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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五回:耀眼美人

第一百五五回:耀眼美人

這仆役并沒有壓低聲音!

一字一句都落進魚鱗舞耳中,她冷冽地笑了。

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素無往來的端親王府婉容郡主會邀請自己,原來就是為了來羞辱她的!

這仆役根本就不會是誤會,更不會是不知道她是誰!

每個車駕上都繡有府邸标志,而且都是懸挂在車前的,除非是瞎子才看不到!

一個下人,怎麽敢有這麽大的膽子得罪一個侯爺和其夫人?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下人得到了其主子的授意。

魚鱗舞相信,如果自己鬧,到時候端親王府方面會假意對自己賠罪,再把所有過錯都推到下人身上,然後再表示下自己的公正态度,将這個下人交給她“聽憑發落!”

但是她能怎麽發落?輕了,被人看不起,重了,被人說心胸狹隘沒有氣量,無論怎麽做,都是被人嘲笑,而且還會順理成章地跟端親王府結下仇怨。

而這結果自然就會被拿來比較和排擠打擊。

當這種情況發生後,一方是皇室家族,且有将來主宰大魏朝天下的可能,一方不過是普通侯爵,是個人都清楚應該站在哪一邊。

京城裏的人,果真是比青羊城的人更加陰險。

如今這情況,魚鱗舞就算是想要回府都不行了,因為會被套個“不尊重皇室”的罪名!

想不到自己剛來京城,就被人盯上下了套,還是不能逃避的套!

“這些人真是太看得起我啊!”魚鱗舞苦笑。

紉針氣憤,但無法可想:這裏是京城,孟浪不得。

可心不安地搓着手問魚鱗舞:“要不然,就下車走進去吧?反正也不算太遠。”

“這怎麽可以?不說夫人現在不适宜走,就算是可以,咱們也丢不起那份!難道楊家還比咱們戰威侯府高貴不成?”紉針立馬反對,并建議回去。

“既然他們不給咱們面子,咱們又幹嘛要給他們面子?不如回府,不高興受他這鳥罪!”紉針火大地嚷。

面子?魚鱗舞轉了轉眼珠。

京城人肯定是比青羊城人更加看重面子,想必她們也是這麽看自己的,那如果自己反其道而行呢?

在青羊城,她并沒有參加多少宴會,一來是不高興去,二來,她是青羊城最尊貴的貴婦,誰都大不過她去,所以就算有人想要給她難堪,那也只是含糊偷摸的,并不敢像這般光明正大的來。

這也就導致了她在青羊城幾乎沒有花什麽心思氣力,就得到了一路暢通的情形。

想必京城人就是看見了這一點,覺得可以狠狠打擊到她的自信心。

唉,想不到在青羊城沒做成潑婦,到了京城倒是要實現了。

“可心,把戰威侯府的标志給本夫人挂到車子正前方,叫車子只管往前走。”魚鱗舞吩咐。

可心不明白什麽意思,還愣愣地看着魚鱗舞。

紉針跟魚鱗舞相處久了,再加上她本身就是個機靈的,幾乎轉了下念頭就明白了魚鱗舞的意思。

推開可心,紉針自己去把府邸标志挪到了最顯眼的位置上,然後又叫車夫把車直往山莊大門口趕——“給我堵在山莊進出的正中間位置上!”紉針惡狠狠地說。

魚鱗舞嘴角一挑,飛起一抹滿意的笑容。

可心神色驚慌地勸:“夫人,您快攔着紉針啊,她這樣做是要得罪許多人的。”

“得罪就得罪,難道我還得罪不起嗎?”魚鱗舞忽然露出一副蠻橫的表情,看的可心完全愣掉了。

這種表情就像是一般的街坊吵架,一個橫,另一個更橫,然後雙方互掐着腰朝對方罵“你以為你厲害啊?誰怕你啊?”的情形。

可心對這種感覺很熟悉,所以她當即傻掉——這還是那個戰威侯府的一品诰命夫人嗎?怎麽跟個街頭鄉婦一樣?

在紉針強硬的指揮下,戰威侯府的馬車穩穩當當地堵在了清輝山莊的大門口!

不管仆役如何呵斥,或是改成說好話,魚鱗舞一概當做沒聽見,穩穩地坐在車裏閉目養神。

仆役們先還威脅恐吓,見沒有效果後就開始嘲諷,無奈車簾後面的主仆就像聾了一樣,連頭都不露。

最後仆役們火了,決定要召集人手來把這車子挪開。

他們剛準備動手,紉針就伸手拍拍侯府标記,笑微微地說:“我們侯爺可不喜歡自己府邸标志被那些下人觸碰,但凡碰過都是要剁手的。”眼睛溜一圈衆人,又補充:“這标志上的字,那可是皇上親筆寫的,保護皇上的禦筆不被毀壞,剁個手不算嚴厲吧?”

的确不算嚴厲,砍頭都夠得上了!

衆仆役束手無策,有人趕緊去莊內找辦法去了。

魚鱗舞聽着紉針告訴她的情況,抿嘴笑:“這幫蠢蛋,早就該去了!”

她堵住大門是為了什麽?還不就是為了逼那個婉容郡主出來嗎?

按照道理來說,婉容郡主給她下帖子就該到大門口來迎接才合規矩,但婉容郡主本來就只是打着羞辱她的目的去的,自然不會來迎接,同時也有仗着自己是皇家人的身份擺高貴冷豔。

魚鱗舞就不懂了,雖說拓跋珪跟端王不是一路人,但有必要做的這麽明顯嗎?

莊內忽然湧出一波人流,一群衣飾鮮亮的閃瞎人眼的女人簇擁着一個身穿黃裳的美貌女子出現。

這女子绾着飛仙髻,戴着挂珠釵,一支青鸾造型的翠玉簪別在黑油油的烏發間。

身穿鵝黃色織百蝶戲花的錦裙,裙下是一雙綴着明珠的百蝶繡鞋,擡步行動間,只覺明珠光華流動,逼人眼簾。

胸前戴着用極細的金絲盤成的富貴如意圖璎珞,如意中間是一塊嬰兒巴掌大,水頭極好的白玉。

臉如明月,眼似流珠,瑤鼻朱唇,微笑時臉頰上隐約一酒窩,耳上懸着跟繡鞋一樣的明珠,拇指般大小,越發襯得她膚白如玉,絕代風華。

這女子便是大魏朝的皇室女,端親王府的婉容郡主!

“是何人如此大膽,敢将車駕堵塞在端王府的山莊門口?”人還未到跟前,一聲嬌喝已經傳來,如黃莺出谷,煞是好聽。

“好個輝煌耀眼的美人!”魚鱗舞由衷贊了聲。

紉針微撩起車簾,魚鱗舞端坐車裏,看着對面的婉容郡主微笑:“敢問來的可是端王府中人?”

“正是。你乃何人?因何将車馬停于山莊門口,難道不知這裏乃是端王府私家園林嗎?”婉容郡主盯了她一眼,傲然答道。

“那麽請問,婉容郡主可在山莊裏面?”魚鱗舞不答反問。

婉容郡主斜她一眼,不懂魚鱗舞這話是真不知道她就是婉容郡主還是裝假。

但問題總要回答。

“我便是端王府的婉容郡主。”

“原來你就是婉容郡主啊!”魚鱗舞語氣微驚般地說。随即讓可心拿出帖子交出去:“我是戰威侯府的慧夫人,此來就是想詢問一聲,這張請帖可是有人冒充郡主所寫?”

郡主的帖子怎麽可能會有人冒充,嫌活的太長了還是怎麽的?

衆人都對魚鱗舞這麽沒水準的話搖頭——看來戰威侯還真是娶了個沒腦子的傻貨!

唉,這戰威侯府有這麽一位主母,前途可想而知了。

婉容郡主怎麽會不記得自己給剛進京城的慧夫人下的帖子呢?她斷然否決被人假冒的可能。

“這麽說,這張帖子的确是婉容郡主的意思了?”魚鱗舞追問。

“自然。”婉容郡主有些不耐煩,擡着高貴的下巴冷哼一聲。

魚鱗舞揚揚帖子,臉色忽然一正,肅容道:“既然邀請本夫人是郡主的意思,那麽敢問,為何端王府的下人會故意刁難我戰威侯府?是他們不知道郡主邀請了本夫人,還是故意針對我戰威侯府?亦或是其他原因?”

“這個……”婉容郡主沒想過會有人就這個問題來質問她,一時回不上話來。

若是順勢将問題推給下人,固然能解決問題,只是這樣一來就會讓人感覺端王府是怕了戰威侯府,未免掉身價。

可要是不承認,那麽這“其他原因”該怎麽解釋?

嘶……婉容郡主忽然覺得牙疼!

這一幕雖然還是按照她設定的劇情走,但是卻又偏了那麽點方向。可就是這一點點方向,卻讓她束手無策起來。

如果魚鱗舞不直接問是不是自己邀請了她,那麽自己就可以推脫說這事是交由下面人辦的,所以自己也忘了跟門前的下人說一聲,才導致這樣結局。

又或者魚鱗舞不說明仆役刁難她,哪怕只是委婉含蓄地暗示,她都可以對招,偏偏對方就直接挑明了說,這才是讓她沒辦法的地方。

“這個,刁難我想并非故意,大約是夫人新來京城還沒被人熟悉,這些仆役認不出夫人,只當是閑雜人員驅趕也未可知。

這本來不是夫人的錯,只是他們也只是盡忠職守,夫人實在不必如此計較。何不放他們一馬,既是給他們認識夫人的機會,也是給夫人自己積攢美德,何樂不為?”

見婉容郡主對不上話,一旁站着的一位身穿藕粉色衣裙的年輕女子開口道。

魚鱗舞不認識她是誰,但這番話她卻是聽得出來這個女子是在諷刺自己小氣,同時還在嘲笑自己沒有名氣,所以才會被人誤會是“閑雜人”。

這話氣人,但是魚鱗舞卻連眼角都沒瞟她一下。她只是安靜地看着婉容郡主,等她的回答。

魚鱗舞就認準了一個道理,在這裏,她除了婉容郡主,這些蝦兵蟹将的話她都不必理睬,免得多說多錯,被人拿住把柄。

自己剛來還不熟悉京城風俗人情,多少人都睜着眼睛看着自己的一舉一動,好抓小辮子呢,她可不能随了這些人想看熱鬧的心。

魚鱗舞的不理睬,瞬間就将尴尬轉移到了粉衣女子的身上,也讓婉容郡主想逃避問題的願望落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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