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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五回:只是開始

第一百六五回:只是開始

二十五歡喜地去幹老本行了,這裏拓跋珪就跟衆人商量起怎麽對付端王。

你以為他毀了人端王的清輝山莊,搬走端王的金庫,滅了那些藏匿起來的十萬傭兵就是報仇了?

才不是呢!那只是開始!

“這是端王府在京裏的店鋪。”拓跋珪把柔妃給他的賬簿攤開在桌子上。

“從明天起,咱們就針對端王這些店鋪,老九,這個就交由你負責。老七你依舊跟十三一起注意着那些傭兵,他們身上的毒一發作就必定會找人醫治,我會派人給他們暗示,到時候你們就想辦法收攏過來。

老三那裏得盯着邊境,咱們不能因為這事去打擾他,所以負責收集查探端王以及明真太後他們在全國各地店鋪的事情就交給老八你了。他端王不是想奪大魏江山嗎?我看他沒了錢財拿什麽去養那些傭兵和支持他的人!沒有了那些人,他想要皇位,哼,咱們叫他只能看着就是摸不着!”

拓跋珪恨恨地說。

“其實我覺的,要想讓他更憋屈一點的辦法是,讓他以為自己就要得到了,卻在他最歡喜的時候把他拉下來,看着他那不甘心的死灰相,才叫痛快呢!”老九伸着食中二指邊夾自己的鼻子邊說。

他的主意得到贊同。

“老九你夠損的啊,不過我喜歡。”老五嘿嘿地笑道。

“這事可得好好計較一番。”拓跋珪也點頭。

老九說他覺得應該再找個人過來一起商量,拓跋珪問是誰?

“自然是老大你的小舅子,小魚潛啊!”老九怪笑道。

魚潛那小子別看年紀小,鬼心眼卻跟篩子似的,都是通透的呢!

老九這麽一說,拓跋珪也覺得是時候把魚潛接過來了。

蒼鷺書院離京城本來就近,讓魚潛在京裏多走動走動也有助于他的前途。

正在這時,一個皮膚有些黑的小個子男人走了進來。

“……!”衆人都瞪大了眼睛!

好大的膽子!

這裏是戰威侯府啊,這人是誰?竟敢這麽大喇喇地就走了進來,不怕被撕成碎片嗎?

拓跋珪也皺起了眉頭。

不過他不相信自己的侯府真的就那麽好進,這男人能這麽輕松地走進來,連半點警示聲都沒有,只能說明這人很不簡單。

“這位兄弟,你到我侯府何事?”

先別管他私自闖進侯府的罪,先探聽下他是誰和來意再說。

那黑小子一雙晶亮的眼珠滴溜一轉,粗聲粗氣地沖着拓跋珪等人抱拳:“某乃江湖一介游俠兒,路過京城,聞聽戰威侯年少威名,某不勝仰慕,特來會上一會。”

拓跋珪皺眉:“尊駕前來拜訪,只該在府門前就是,怎麽直接跑我這府裏來了?你從哪裏進來的,怎麽沒人通報攔阻?”

那黑小子指了指牆頭:“翻牆而過,如履平地,自然不會驚動府中人。”

拓跋珪心道這不是擺明了是個賊嗎?不過只要他沒惡意,倒也不必跟他結仇,只是他這樣輕易翻牆越脊的過來,總是很丢臉面,讓人瞧輕了他戰威侯的威望。

不過,這人倒是個人才,可以收攏為黑雲軍所用……

正要訓誡勸說這人一番,只聽老九咳嗽了一聲說:“行了別鬧了!”

那黑小子瞅他一眼:“這位兄臺你這話是何意?”

老九一捏指骨,嘎巴一聲響,面上半笑不笑地瞅着他:“你說我是何意?小丫頭,你還嘚瑟上了,沒完了是吧?”

丫頭?衆人吃驚不小。

黑小子看着老九那一臉的嘲笑,心知自己被拆穿了。嘴巴一撇:“我扮的這麽像,連侯爺都沒看出來,哥你是怎麽發現的?”

語音嬌柔,又帶着點小小的刁蠻,赫然是莳花的聲音!

老九指了指她的脖子:“呶,雪伽木!”

莳花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老九送她的雪伽木牌子不知什麽時候溜出了衣服外面。

“原來是它,我還以為自己的易容術真的退步了呢!”籲了口氣,莳花拍拍自己心口。

不是自身的問題就好,要不然她又要被方少雲往死裏訓練了。

門外紅绡來請拓跋珪,說魚鱗舞醒了。

拓跋珪跟衆人交代了幾句,急忙去看魚鱗舞。

“我也要去看夫人,還有紉針,我要告訴她們我是怎麽幫她們報仇的。”莳花緊跟着走。

“你就這樣去啊?是想吓誰呢!”老九在後面喊。

莳花做了個鬼臉:“你不懂,我這是逗她們開心去呢!”

“開心?我看是驚吓更多!別被人拿鞋子打出來就好。”老九嘟哝。

老九沒料錯,莳花這幅樣子進去,果真就被墨微一頓鞋底子抽了出來,害的她抱頭鼠竄。還是拓跋珪證實了她真的是莳花才行。

“你看你也不說清楚,猛地就往屋子裏頭鑽,我怎麽能不打你……疼了吧?我給你揉揉。”墨微邊數落邊問莳花疼不疼。

“不疼不疼,你也沒真的打到我。”就憑墨微這樣的,再來兩個也打不到她,她就是喜歡鬧一鬧罷了。

“你說你去找那個婉容郡主晦氣去了?”

墨微聽莳花說起她去端王府的事,眼睛瞪的溜圓,一疊連聲地問她怎麽整治的婉容郡主。

“……我先假扮了個丫頭進了她屋子,然後趁她沒回來再改變成現在這樣子躲在她床後面……你是沒看見她突然看見我時那吓呆了的模樣,哈哈,眼珠子都快要掉下來了!”莳花哈哈大笑道。

其實更讓婉容郡主害怕的,是她拿着那把刀子在臉上劃來劃去。

“那你就只吓了她一頓就算了?”墨微噘嘴。

要是只吓一頓,那也太便宜她太不解恨了!

不說夫人和沒了的小主子,就是被打的遍體鱗傷的紉針都不能輕饒她。

“哪有那麽輕的!”莳花撇撇嘴。

“只是我想,夫人和紉針可能更願意自己動手,所以我就沒有動她太多,況且現在也還不能就把她怎樣。總得慢慢玩才有意思是不是?不過就這樣也夠她喝一壺的了!”

接下來會很好玩的,莳花在心裏嘿嘿地樂。

“咱們就慢慢地看着吧,絕對叫她……嘿嘿!”

見她如此神情,墨微也不追問了。

……

拓跋珪進了屋裏,只見魚鱗舞正仰面躺着,一雙沒有焦距的眼睛睜得大大的,半天不動一動。

拓跋珪走到她跟前坐下,伸手握住她擱在床沿上的手——冰的很,像是沒有了溫度一般。

“舞舞。”拓跋珪輕聲喚她。

魚鱗舞沒有動,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拓跋珪很想安慰她說沒事,想告訴她雖然沒了這個孩子,但是他們都年輕着,以後有的是機會,更想告訴她,自己在幫她和那個無緣的孩子報仇……

可是看着妻子沒有鮮活生機的面容,他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那麽握住她的手,緊緊地,輕輕地握着,貼在自己的胸膛上。

兩個人一個躺着,一個坐着,都是呆呆的。室內空氣低迷沉悶。

門忽然被叩響,莳花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侯爺,我來看看夫人。”

拓跋珪沒有起身,他只是回應道:“進來吧。”

門被推開,莳花和墨微走了進來。

“夫人她一直都這樣嗎?”伸頭看了下魚鱗舞,莳花問拓跋珪。

“嗯,一直這樣,不說話也不動,甚至連眼睛都不眨一下。”拓跋珪點頭。

妻子心裏苦他知道,他也一樣的苦,可是他卻不願看到妻子現在這個樣子,他喜歡看見她活蹦亂跳跟水裏的魚一樣自由。

他喜歡看見她笑,她罵,她打,甚至是哭也好,只要她不再這樣跟死了一般的安靜。

這樣的安靜,他害怕。

他很想勸慰,可是他卻不知道該怎麽去勸慰。

莳花細細地觀察着魚鱗舞,點頭道:“夫人這是太過悲傷了,讓她哭出來就好了。”

“我也知道,可是無論我說什麽她都像沒有聽見一樣。”拓跋珪嘆氣。

莳花歪着頭想了半天,看着魚鱗舞對拓跋珪試探地問可不可以讓她試試。

拓跋珪正愁沒辦法,見莳花如此豈有不肯的?連忙讓出位置來。

莳花靠近魚鱗舞,看着她的眼睛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

随即,拓跋珪就驚喜地發現妻子的眼睛轉動了,而且還透出一股生機來。

莳花倒底說了什麽,竟然這麽神奇?

拓跋珪心裏有問號,但他更歡喜。

莳花說完後就靜靜地看着魚鱗舞的眼睛,什麽也不再說了。

魚鱗舞轉過了視線,盯着莳花看,半天,嗓子喑啞地開口:“真的?”

“嗯,我保證。不過你不能再這樣,要不然就沒意思了。”莳花點頭。

“好。”魚鱗舞看向拓跋珪:“我想起來,你扶我一把。”

拓跋珪忙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幫助她緩慢地坐起身來,一邊還要她慢一些,別起猛了會頭暈。

墨微見夫人坐起,立刻走出門去,不一會和紅绡兩人端着淨面水和一碗熱騰騰的瘦肉粥走了進來。

“夫人半天沒進水米,只怕胃虛,先喝點粥暖一暖。”

魚鱗舞在拓跋珪的手裏淨面,喝完粥後,拓跋珪勸她再歇一歇。

“墨微留下。”見丫頭們要退下,魚鱗舞喊。

墨微便又走了回來。

“紉針她怎樣了?”魚鱗舞問。

她在昏過去之前還記得那個丫頭一身是血……也不知道如今是死是活。

“大夫給她看過了,脾髒出血……但沒有性命危險了。”拓跋珪回答道。

紉針被踢打的太厲害,她本身就只是個嬌弱的小女孩,哪裏經得起這樣踢打?

幸虧婉容郡主要對付的是魚鱗舞,那些內侍并沒有對紉針多上心,要不然紉針就是死路一條了。

“是我連累了她。”魚鱗舞低聲說。

“不要擔心,我會給她請最好的大夫來,咱們不缺好藥,一定會治好她的。即便不能回複如初,咱們侯府也能養她一輩子。”拓跋珪忙安慰道。

魚鱗舞輕輕搖頭:“即便治好了身體,只怕也會落下個咯血的後症,終究是我害了她一輩子。”

——“是我輕狂不知厲害,還以為這京城也跟青羊城一樣,自以為那些貴夫人最多只是動動嘴皮子,就算陰心害人也不會明目張膽。呵,看來還真是被曹菀說中了!”苦笑一聲,魚鱗舞滿心的後悔。

仰頭看着拓跋珪,魚鱗舞悲傷歉疚:“對不起夫君,是我不好,害了我們的孩子,對不起。”

“不怪你,這事不怪你。”拓跋珪緊緊摟住她。

“我真的沒想到會這樣的!我只是被明真太後說我不守婦道氣到了,我怕我不反駁就會被人真的認為是不守婦道,會給夫君你蒙羞……我沒想到她們原來是那樣心思……”

魚鱗舞眼淚滑落下來,砸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一片滾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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