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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九回:連鎖轟炸

第一百六九回:連鎖轟炸

夜。

戰威侯府。

況天佑一身黑衣站在拓跋珪面前,他遞上一本厚厚的賬冊。

“侯爺,孔明石的供詞和富來綢緞莊的賬簿以及各處生意點都在這裏了。”

拓跋珪伸手接過,打開略翻了翻:“做的很好,我會跟你們公子說的。”

“侯爺誇獎。”況天佑遲疑了下,看着拓跋珪問:“侯爺,能不能饒了孔明石一命?”

“你同情他?”拓跋珪眼神犀利。

“不,我只是覺得這個人還不該死。或許,咱們可以拉過來為我們所用。”

“如果他能棄暗投明,也未嘗不可。但他不能耍花招,更不能背叛,否則只有死。”拓跋珪語氣嚴厲。“你能确定他會真心投靠咱們嗎?”

況天佑微微遲疑——他不敢确定。

就是這一遲疑,拓跋珪便搖頭了。

“看來你也不能确定,那麽,咱們怎麽敢留下他?”

見況天佑有些沮喪,拓跋珪想了想又說:“不過饒他一命還是可以的,只不過不能給他自由,最起碼在大事成功之前他不能自由。”

這言下之意其實也就是說孔明石可以不用死了,這已經很讓況天佑歡喜了。

“多謝侯爺,一切謹遵侯爺的命令去辦。”

拓跋珪點點頭,再說了幾句話後,況天佑告辭了。

“沒想到暗夜裏還有這等耿直的人。”看着況天佑的背影,拓跋珪自言自語道。

富來綢緞莊掌櫃被抓,等端王知道消息時已經找不到人了。

“怎麽會這樣?是誰這麽大膽子,敢爬到本王的頭上來?”端王煩躁地問身旁的謀士。

一個綢緞莊的掌櫃被抓并不能引動端王的心,但這個掌櫃手裏掌握着全國上下店鋪的名單,這就不能不牽動他的心了。

“要趕緊想辦法找人,查一查倒底是誰做的這事。”

也是奇怪了,事後他派了人去打聽,回來都說是一隊官差上門拘捕的人,可是京城裏所有能管這檔子事的衙門都去問過了,沒有一個人知道這事。

甚至他們手底下的那些衙差都沒出去過,更是連聽也沒聽過。

不是九門提督,不是京畿道,不是戍衛營,不是……那倒底是誰?

“王爺,會不會是皇上?”謀士在一旁思索了好久,才試探地問。

“不會!”端王搖頭。“皇上手底下有什麽人本王一清二楚,而且,那些人也根本沒動。”

“那,就只剩一個人了。”

“誰?”

“戰威侯!”謀士伸出食指,往戰威侯府的方向輕輕一點。

“拓跋珪?會是他?”端王愣了下,随即懷疑。

謀士點頭。

“王爺請想,這大魏朝上下大多數都是王爺您的人,就算有楚州的秦家兄弟和苑林編修荊朝華等人,那也都是些文人,誰有那個膽子魄力來跟王爺這麽幹?即便是有,他們也沒那個能力。可是戰威侯就不同了,他是武将,本性就是直來直去的。況且,咱們還跟他剛結下仇。”

指了指清輝山莊的方向,謀士提醒端王。

一提起清輝山莊,端王就上火——這簡直就是根心頭刺!

山莊被毀,他原本想着去把那些東西轉移了,可是每次出去他都發現有人盯着他。害得他是動也不敢動,生怕那些東西露了餡,到時候別被搶了就完了。

一直到今天,他都還沒能去親眼瞧一瞧山莊裏面,每次都只能站在外圍看上兩眼,見沒有什麽異樣就回來了。

所以他根本不知道,那山莊的地底下早就有了一條地道,他秘藏的那些東西正順着地道源源不斷地往戰威侯府流去,又經過戰威侯府流向了另一個誰也沒想到的地方。

“你這麽一說,還真是極有可能!”端王贊同謀士的話。“那麽本王該如何應對?”總不能就這麽眼巴巴地看着那小子在自己頭上橫行吧?

“在下覺得,當務之急不是去跟戰威侯硬磕,而是趕緊把分布在其他地方的人都清點一下,防備再次發生富來綢緞莊這樣的事情。”謀士鄭重地指出。

端王點頭,然後又道:“本王手下的分布多不勝數,沒有人指引,憑那小子,手腳想來沒那麽快。本王覺得,還是應該找到孔明石,徹底解決了才能安心。”

謀士正要勸說他殺孔明石不是當務之急,忽聽門外有人回報說,鮮味齋和天香樓被人給端了!

鮮味齋專做燒烤鹵味,天香樓則是知名酒樓,都是日進鬥金的行業,也是端王手底最賺錢的行業之一。

端王正跳起來要問,就聽外面又有人回報:“報王爺!食為先,知味軒被破!”

又是兩家!

端王快瘋了!

“查,給本王查!倒底是誰膽敢斷本王的財路抓本王的人!查到了本王要滅了他九族!”

外面侍衛答應着,不等他跳腳完,又有人急匆匆跑了進來禀報:“報王爺!春滿樓,紅袖招被毀!”

“報王爺!金玉樓,百夜城被毀!”

“報王爺!樂忘返,朵頤樓被毀!”

“報王爺!四海通,千金坊被毀!”

“報王爺……報王爺……”

——端王已經連跳腳都不會了!

他傻呆呆地站在那裏,大張着嘴巴呼哧喘氣,耳朵邊只有此起彼伏的“報王爺!”

酒樓飯莊妓院賭館,錢莊金鋪珠寶行……所有賺錢的店鋪買賣都被人給毀了,他的人都被抓了!

關鍵是誰抓的他還不知道!

原本他還懷疑是拓跋珪,可是現在他已經不相信了。

自己這些或明或暗的買賣行當,除了自己,就是明真太後知道,就連女兒婉容郡主都不完全清楚。

試問,憑拓跋珪那個青嫩的侯爺,能有這麽大的能力,在這短短的數天內就拔了他的買賣嗎?

端王不信。

莫說是拓跋珪,就是慶雲皇帝,都不可能有這個能力!因為,兩輩人數十年的努力,不是一星半點的,它已經龐大到端王自己都不能完全清楚的地步了。

倒底是誰?端王百思不解。

謀士也傻了眼。

同樣的,他原先認定是戰威侯的手段,可是接下來這一連串的連鎖轟炸讓他不敢确定了。

大魏朝江海遼闊,端王的買賣和人手散布在四面八方,僅憑一個戰威侯是無論如何也做不到的。不說別的,沒有花名冊就是最大的難題……

“不好!”剛想到花名冊,謀士猛然一驚!“王爺,快,快去清輝山莊!”

“清輝山莊怎麽了?不是早已經毀了嗎?”端王還有些懵。

“唉呀王爺,那些東西只怕有危險!”謀士跺腳。

“為什麽?”他幾乎每隔兩天就去看一遍,廢墟依舊是廢墟,沒見有任何異動啊!

“王爺,那不知道是誰的人既然能将王爺這麽多年布下的心血摧毀,怎麽就不可能知道清輝山莊底下的的東西?”

謀士看着端王,驚怕地說:“只怕,咱們已經上當了!”

端王遽然一驚!

是啊,自己的那些買賣有很多都不是挂在自己名下的,怎麽那人就能一個不漏地全盤端掉?這裏面必定是有奸細!

既然有奸細,那奸細又将這些都透露出去,誰敢保證清輝山莊底下的東西不被知道?

端王頓時急了——那可是他搶皇位的最有力保證,要是……他不敢再想下去!

“備轎!不,快備馬,本王要去山莊!”

端王急慌慌地下令,下人立刻給他備好馬匹,扶了他坐上去,一夾馬肚朝着清輝山莊疾馳而去!

馬蹄生風!他幾乎是用搶的,一路上不停地催着馬速,一面嘶聲怒吼着人閃開,引動街上許多人駐足觀看。

但他管不了了!這回他是再也顧不得有沒有人盯着他了!

清輝山莊很快在眼前出現,不等馬完全停好,端王已經着急地跳下馬來,把身後跟随的侍衛差點吓了個半死。

“王爺小心!”衆侍衛紛紛呼喊。

端王沒理會,他正踏着那些斷枝土垣堆積成的廢墟,拼了命地往不留園方向去。

不留園本來就不像其他地方繁華,在寥寥幾座亭榭被毀之後,這裏更加荒涼了。

端王邊走邊拿腳撥開路上的泥塊磚石,一直走到一座假山跟前。

整個不留園裏,唯有這座假山還完好無恙。

前幾天他每次來看到這座假山,心裏就安定了,可是現在他再看到這座假山,只覺得心裏害怕的怦怦亂跳,後背上的冷汗止不住地往外冒。

但願,一切都完好!

但願,什麽都沒有改變!

但願……老天,求求你,求求你保佑本王,不要再讓本王受到打擊了!

端王只覺得嗓子幹澀地發疼,他死命地咽下一口口水,伸出顫抖的手……

“吱”地一聲輕響,假山往一旁緩緩滑去,露出地面上一個僅供一人進入的洞xue。

端王撩起衣擺掖在腰帶裏,擡腳往洞xue裏面走去,身後是護衛成一圈的侍衛們。

沒有端王的命令,他們不敢跟着下去,只能守在這裏。

所以,當他們聽到洞xue中發出一聲驚天嘶吼,慌忙下去時,看見的就是他們的王爺正面對着一座空空的密室,臉皮抽搐口眼歪斜——端王他中風了!

……

“姐姐,端王那個老家夥被人擡着回去的。我一直跟在後面直到端王府,親眼瞧見他躺在錦榻上被人擡進去,那眼睛嘴巴都歪成了這樣。”

魚潛在給魚鱗舞學端王中風的模樣。

“即便如此,也還是不能消我心頭之恨!”魚鱗舞恨恨地咬着牙。

莫說是中風,哪怕是那老家夥現在被砍頭,她都不能釋懷。

她的孩子,要不是端王那老東西指使,要不是他女兒婉容郡主計算,要不是明真太後那老妖婆加害,她怎麽會失去自己的孩子?

自然,她以後還會有孩子,就像拓跋珪安慰的那樣,他們都還年輕,有的是做父母的機會。

可是不一樣啊!這是她和拓跋珪的第一個孩子,縱使以後她擁有許多的孩子,又怎麽能一樣?

魚鱗舞咬牙。

“端王中風了,可是他女兒還好好的,宮裏的那個老妖婆還是好好的,我又怎麽能好好的?”魚鱗舞瞪着眼睛。

她要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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