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一回:出氣,珍藏
第一百七一回:出氣,珍藏
端王中風,明真太後十分激怒。
她的寶貝孫子,她那麽努力的想要給他補償,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發生這樣的事?
她無法接受!
“查,給哀家查!一查到底!”她砸了供案上的香爐,煙灰飛揚,彌漫了靜室。
她的火氣比這彌漫的煙灰還要嗆人!
因為她看誰都不順眼,吓的所有人都不敢随意上前,全都安靜地各守各處。
柔妃腳步輕巧的跟只貓兒一般,在衆內侍宮娥還沒注意到的時候,她已經踏進了明真太後的靜室。
“德馨雅室。”看着門楣上挂着的匾額,柔妃清清淺淺地笑,笑的無比嘲諷。
“你怎麽進來的?”被柔妃的突然出現吓了一跳的太後瞪着眼睛看她,語氣兇狠地質問。
柔妃娴雅地一擺袖子,指着大門:“你門又沒關,本宮就從那裏進來的啊!”
“不是這個!哀家是問你,為何不經通報就肆意進出哀家的安寧宮!”明真太後沉下臉。
“那不能怪本宮,是太後你的安寧宮外沒有人值守。沒人值守,你要本宮叫誰來通報?”柔妃輕撫着衣服上因為走動産生的褶痕,漫不經心地回答。
明真太後忽然想起,因為自己發怒喝令那些內侍宮娥們都退下……叫你們退下,又不是叫你們都走的看不見人影!
這幫混賬東西,不挨頓板子就不知道長記性!
“那麽敢問柔妃,你不好好待在你的于飛宮,跑來哀家的安寧宮做什麽?”
自從這個柔妃進了宮被封妃後,這安寧宮她還是第二次踏進來,明真太後不懂她忽然不請自來為了何事。
柔妃笑了笑,輕啓朱唇,緩緩地吐出兩個字:“算賬!”
算賬?她跟柔妃有何賬好算?
“柔妃這話哀家不明白。哀家不記得跟柔妃有過什麽賬目!”
明真太後逼視着身段嬌柔的柔妃,心裏盤算着要怎麽修理這個敢跑到她的地盤來挑戰的狂妄妃嫔。
柔妃微笑:“自然不是本宮,而是,”她微微歪着頭往門外看去,淺笑盈盈地道:“他們。嗯,來了!”
他們?他們是誰?誰又來了?
明真太後一頭霧水,更有滿腔火氣!
她的安寧宮是菜園門嗎?随便誰想進就進?
“來人!”明真太後沒看來的是誰,先厲聲喊人。
“噓!輕聲!太後,可不要驚動了別人,要不然您的顏面可不好看呢!”柔妃豎起一根春蔥般的食指壓在唇上,輕聲噓道。
明真太後勃然大怒!
“柔妃你好大膽!一個小小的妃嫔,竟敢不經通報肆意強闖太後宮室,還敢威脅當朝太後,是仗着皇帝偏寵,覺得哀家真的不敢拿下你嗎?”
“太後嚴重了!真要說大膽,本宮哪裏比得上太後您呢!
您瞧,您連皇上的旨意都敢廢除,将朝廷官員女眷的性命不當回事地肆意玩弄,這份膽量只怕尋遍四國六部也無人敢比得上太後你啊!”
“原來你是給人撐腰抱不平來了!”明真太後忽然明白,仰頭哈哈大笑起來。
“哀家當是誰呢,竟能請的動你這尊大佛,原來是戰威侯府啊!哼,那無知村婦竟能找上你,也算她本事了!不過這又怎樣?你能拿哀家怎樣?他們又能對哀家怎樣?哀家可是大魏朝的兩朝太後,區區一個臣民也敢挑釁,是想造反嗎?”
明真太後滿嘴的無恥言論,絲毫不覺得自己這樣合不合适。
柔妃目光一閃,微微笑着往後退了退,讓另外一人走過來。
“太後這話應該是在說你自己吧?”魚鱗舞站在明真太後面前,眼底冰冷。
眼前這個老太婆,大魏朝高高在上的兩朝太後,卻是她的殺子仇人!
如今她還這般嚣張狂妄,看着她那嘴臉,真是恨不得上去一拳砸扁了她!
“若論要造反的念頭和行動,太後不覺得您自己已經在這麽做了嗎?做賊的喊捉賊,太後,做人不能這麽無恥啊!”
“原來是你這鄉野賤婦啊!怎麽,身子養全了?”看見魚鱗舞出現在自己跟前,明真太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陰森森地問。
這句鄉野賤婦讓魚鱗舞徹底暴走!
“不要以為你是太後我就不敢動你!”魚鱗舞忽地身體前傾,一把就捏在了明真太後的喉嚨上!
這速度,怎一個快字了得!
柔妃幾乎沒來得及開口,魚鱗舞的手就已經掐在了明真太後的脖子上,讓對方除了吃驚,還要很深的恐懼!
再富貴天下,再權勢滔天,再嚣張跋扈的人,對于生死都是畏懼的——明真太後也不例外。
而且由于她有權勢有富貴,所以她更加怕死的厲害。
“你,大膽,放……放……放手!”
明真太後被掐的眼睛翻白,一邊由于恐懼而踮起了腳努力保持身體,一邊拼命拍打着魚鱗舞的手臂。
她甚至一只手開始抓撓!
魚鱗舞卻輕松地避過去,一手就叼住了她已經不那麽圓潤有力的手腕,輕松地一折,明真太後便慘嚎叫疼!
“疼?這樣你就叫疼了?那我呢?我被你的內侍強行按在地上跪倒的時候,被害的孩子沒了的時候,你怎麽不知道我也疼?
我的丫頭只不過是為了護我,你的人就對她拳腳相加,害的她渾身鮮血淋漓,到如今落得個咯血痨的病根,你怎麽就不覺得她會疼?
我初來京城,你就對我起了歹意,縱容着端王府的婉容郡主搶我夫君,暗算我的孩子,你怎麽就不知道我也會疼?”
柔妃眼裏有些濕,她輕輕地退了出去,将內室完全交給魚鱗舞。
拓跋珪對她保證過,魚鱗舞不是個沒分寸的人。
“她想報仇,但是她也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她只想先出了這口氣。娘娘放心,她不會因為傷心怒火殺人的。”
聽拓跋珪這麽說,柔妃想,也好,讓魚鱗舞這個苦主折磨一番老妖婆,殺殺她的氣焰,也能讓宮裏清靜一下。
于是,她就派人調開了安寧宮的值班守衛,輕而易舉地進了安寧宮。
可笑明真太後還真以為自己獨霸後宮,卻不知道柔妃的人早就滲透進了她的安寧宮。
之前只不過不願引起朝野上下震動,不願讓端王有理由逼宮,否則她想要明真太後死都是輕松的事。
不過現在嘛,端王不是中風了嘛,沒了端王,那些朝臣還能明目張膽地支持誰?端王那個患有間歇性羊癫瘋的兒子嗎?
柔妃冷笑。
皇上的兒子很優秀,而且這事除了當初的定國公拓跋敏之和蕭太師蕭炎,就是她和姐姐薛慰娘了。
如今定國公和姐姐慘死,蕭太師不知所蹤,就只剩下她一個人獨守這個秘密,她就不信端王有辦法找得到皇上的兒子!
太子已經成年,并且有勇有謀,比起端王的癫痫兒子不知道強到哪裏去。
等到那一天來臨,她倒要看看那幫人吵鬧着皇上無嗣,必須遵守祖制傳位給端王一脈人的嘴臉。
想必,非常的精彩吧?
柔妃和拓跋珪站在安寧宮門口等了盞茶時間,魚鱗舞就走了出來。
“她吓暈過去了。”掏了帕子擦手,魚鱗舞淡淡地說。
她沒有要明真太後的命,雖然她很想。但是拓跋珪跟她說了,現在還不是時候,所以她不會由着自己的性子來。
“謝娘娘。”對柔妃深深一拜,魚鱗舞真心實意地道謝。
如果不是柔妃,她不能這麽輕松地出這口氣,這口氣不出,她的心情就不能真正地好起來,她的身體也不會真正地好起來。
柔妃擺擺手,有些俏皮地說:“既然如此,那麽本宮就先回于飛宮了。你們倆也趕緊出宮去吧,別被人看見了,到時候不好賴皮。”
賴皮?魚鱗舞有些不敢相信柔妃會說這兩個字!她傻愣愣地瞧着柔妃,還是拓跋珪拉着她手跟柔妃告辭才轉過神來。
兩人從柔妃安排的路線秘密地出了宮。
“呼!輕松多了!”仰望着天空,魚鱗舞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
“那麽,娘子可以邀請許家女眷了嗎?”
“可以了!莫說是蒼鷺書院,就是禿鹫書院我都可以了!”
拓跋珪咧嘴:禿鹫書院?真會想!真有這麽個書院,他敢保證一個學子都不會有!
讓魚鱗舞沒想到的是,她還沒給許家夫人送帖子,許家夫人卻帶着女兒許婧葦先上門來了。
“此番前來一是為了感謝夫人在青羊城時對小女的幫助,二來,也是看望夫人。不知夫人可大安了?”
許夫人清瘦的面龐上一派溫婉,跟許婧葦十分相像,叫人頓生好感。
魚鱗舞客套兩句。
因為是第一次見面,彼此間并不熟悉,而且許夫人自己也不是個愛扯閑篇的人,兩人都很快就沒了話說。
幸虧有許婧葦在,她把自己在青羊城遭遇過的事對母親詳細說了一遍,許夫人立刻就抓住了一個重點。
“你說你在蟠香寺跌落過溪澗?”許夫人緊張地問。
這個孩子,回到家後竟然沒有跟她說起過這事,要不是今天來侯府道謝,估計自己還不知道呢!
想到這個,許夫人既緊張又生氣。
“這個,我忘了告訴娘了。”許婧葦啞然。
她沒想過要告訴母親,只因為,那個救起她的人她還沒完全打聽清楚。
這個人和這件事都是她的秘密,是她的甜夢,她想自己珍藏在心裏,不願意與任何人分享,哪怕是親生的母親。
也許在以後的歲月裏,只有這個人能讓她枯燥乏味的生活裏有那麽一絲色彩,能讓她慢慢回味,細細品嘗那個春雨綿綿的季節,那個朦胧在煙雨中的青山溪澗,那一襲黑袍和一碗熱騰騰的姜湯……還有那醉人心魂的聲音……
——你是我的方向,是我努力尋找的魂魄,盡管我們注定要擦肩而過。
……想到父親給她尋的那幾門親事,許婧葦臉色黯淡下來——也許,今生都不能再跟那人相遇了吧?
那人連救自己兩次,可惜,自己卻還沒有親自向他道過一聲謝!
許夫人并沒注意,她只是追問女兒當時可有傷到哪裏,并擔心是否會被陌生男子看到等等。
魚鱗舞卻看到了。
有戲啊!
眼睛一亮,魚鱗舞頓時心生一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