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陸安回頭望去, 看見是樊峻晔站在身後,正皺眉看着他和阮笙。
阮笙趁這個時候推開了他,從他身前的範圍中逃脫了出來。
陸安伸手想去撈但卻已經晚了,阮笙已經逃離開了他那個能夠觸及到的範圍, 站到了樊峻晔身邊去。
樊峻晔剛從樓下餐廳路過, 便聽見陽臺這邊有說話的聲音,聽起來語氣有些不善, 像是在争吵, 于是便走過來看看,一過來便看到了這一幕, 雖然是陸安的身形背對着自己, 但樊峻晔仍然能看出來陸安似乎是将阮笙壓在了窗臺前。
于是便出聲打斷了陸安。
接着便見阮笙陰沉着一張臉從陸安身前跑過來,想來肯定是兩個人又再次爆發了不快。
樊峻晔低頭問阮笙:“笙笙你沒事吧?”
阮笙搖搖頭, 看了眼窗臺前的陸安, 又望向樊峻晔:“沒事。”
“我先出去了, 峻晔。”阮笙低着頭說道。
樊峻晔手放在他肩頭:“我跟你一起。”
接着回頭又瞪了眼陸安,又将目光收回, 和阮笙一起走出了陽臺。
看着一起離開的兩人,陸安也不能再說什麽。
他回味着剛才手心裏觸及到的溫度,以及剛才阮笙那忽然漲紅的臉頰, 不禁撫摸上了自己的兩片唇。
剛才只差一點……就親到了那只張牙舞爪的漂亮小貓了呢。
他在陽臺上吹了許久的風,才将心頭那股子邪火勉強壓了下去。如果樊峻晔沒出現, 剛才會發生什麽還真的不好說。
陸安又想到上綜藝前在竹林酒吧和阮笙短暫的相遇過程,心裏暗罵了一聲。
他就應該當初在酒吧就把這個妖精收了的……
現在也就不用在綜藝上和這幾個男的争來争去了。
而且還莫名其妙成了個被愛情騙子欺騙的傻瓜,這句話安在他陸安簡直堪稱驚悚。
陸安覺得自己的性格确實也是夠奇怪的, 按理說阮笙剛才說完那些話,自己應該讨厭他才對, 但卻偏偏覺得他更可愛了。
想要得到的心更加迫切了。
這是怎麽回事?他也搞不懂了。
阮笙和樊峻晔一起上了二樓,接着獨自在二樓的休息區坐着,想要冷靜一下。
想到剛才陸安突如其來的湊近,他心中又是一驚。那一刻起初他是誤會了的,以為是自己激怒了對方,對方要掄拳頭上來了,正在想如何應對,卻見對方傾身過來,似乎竟是想要吻自己。
躲都不知道怎麽躲……差點就被……
幸好樊峻晔及時出現了。
平複好被吓到的心情之後,他又回味起了和陸安之間的對話。
不得不說陸安臉上浮現出的驚訝表情實在有令他爽到。
他忍了這麽久或許都是在等這一刻吧。
在鏡頭面前裝作柔弱和善解人意,其實只是因為這樣做他才能得到更好的輿論支持。他滿腦子想的只是怎麽用更好的手段讓觀衆看出來陸安的真實樣子罷了。
他一向認為人要為自己做的事、說的話負責,他本人也确實是十分記仇的性格。陸安在第一次約會環節羞辱了他,那就要承擔相應的代價。
他本來是想讓事情更簡單一些的。
所以在第一期成片播出來之前去找了diy首飾店的店員,商談通過錢來購買她手裏拍攝下來的視頻——那天拍攝途中他無意間瞥到了有位店員在偷拍,節目拍攝過程中偷拍本是不被允許的,但他當時并沒有戳破。
後來才了解到這位店員本就是首飾店的臨時員工,當時拍攝也只是覺得純粹出于個人觀賞目的,并沒打算往外轉發。他花了些時間才和對方談成交換的條件,也用了一些演技,博得了對方的一些同情——諸如節目組的劇本會讓他在播出之後會罵,而他只是想讓觀衆知道真相一類的,另外陸安當時的行為确實也讓他受到了傷害,曝出去也是維護他個人權益。
諸如此類的話最終打動了那位店員,成功讓原視頻給曝了出去。也獲取了阮笙一開始想要的效果。
但是很快的,節目組就開始壓下輿論熱度,最後還發布澄清聲明,澄清視頻是僞造的,而陸安并沒做視頻中的種種事情。想要讨好陸家的嘴臉實在難看。
因此他又想了別的辦法。一種更為直接的辦法。
如果曝出來的視頻會被澄清為是僞造合成的話,那麽直播中實際發生的事情總歸沒辦法再矢口否認了吧。
因此他才故意激怒陸安,讓他在直播中失态,好讓他原形畢露。
就像阮笙最初的想法一樣,陸安像現在這樣被全網謾罵才是他想要看到的最終結果。
眼看着輿論越來越無法控制,節目組不得不請阮笙來配合,想請阮笙幫陸安做個澄清聲明,澄清周四晚上的直播事故屬于誤會,兩個人現在之間已經互相解釋清楚、握手言和了諸如此類的。
但阮笙的态度卻很明确,明确表達自己并不想管這檔子事。畢竟合同裏也沒寫讓他負責維護陸安的聲譽等條款。
節目組工作人員也不好說什麽,只能灰溜溜的放棄了請阮笙幫忙澄清的想法。
深夜到來,陸母再次給導演打來電話施壓:“這就是你的盡快解決?微博上熱搜還是挂着七八個,再這樣我告你們節目組損壞我們安安名譽權!”
導演立馬慫了,态度軟着解釋:“您聽我說,公關組那邊已經在處理了,但是那些帶節奏的營銷號那麽多,您說我也不能一個一個給封了不是?您再給我點時間……”
陸母打斷:“還給你時間?再過幾天我兒子都被罵成篩子了,現在外面都怎麽說我們家的你不知道是吧?說我兒子沒家教,還有那些網絡上噴子的話,我簡直都不想點進去看,這不是指着我們陸家的脊梁骨在罵嗎?當時簽合同的時候怎麽跟你說的?我明确警告你們,你要再不管我們立即撤資了!”
“還有我告訴你,我兒子不可能退節目,安安如果被那些噴子搞得退節目了,我立馬買水軍罵死你這個節目,把你這個節目也搞到停播,所以你給我掂量掂量,到底該怎麽做!”
導演立馬慌了:“您別,您先別生氣,這個事情是肯定能解決的,兩敗俱傷的局面您一定也不想看到,所以您先別着急啊……我們還都在想辦法,您再給我點時間。”
“你趕緊讓那個阮笙出面澄清啊,辦法不是很好想的嗎?”
導演立馬應聲說好:“行,我再勸勸他,這麽晚了您先休息,我争取明天給您滿意的答複。”
陸母那邊好歹是不鬧了,把電話挂斷了。
電話剛挂,劉導就啐了一口:“他媽的……一家什麽玩意兒,真要不是怕撤資我真的不想管這檔子破事。”
副導在一旁一直聽着,也附和道:“對啊現在外面輿論都成什麽樣子了,還給他澄清,到時候觀衆又不信,我們節目組肯定被觀衆罵死了。”
劉導撫了撫眉心,揮了揮手:“行了行了,我們就是當孫子的命,沒辦法……繼續找阮笙吧,求求這位祖宗,看看他能不能幫忙澄清。現在也就能靠他了。”
導助說:“好吧,那我上樓再請他下來一趟……”
劉導揮揮手:“去吧,态度好點,謙卑點,讓他不好意思不來。”
導助上樓,走到了阮笙的房間前,敲了敲門。已經是深夜12點鐘多,幸好房間裏還開着燈,阮笙應該還沒有睡。
等了一分鐘,房間的門被打開,正是阮笙。
“笙笙,可以跟我下去一趟嗎?”導助小聲說。
阮笙說:“怎麽了?什麽事?”
導助說:“我們導演找你有事……”
不用想就知道是什麽事,阮笙肯定是不想去的:“……我要睡了。”
導助雙手合十做了個懇求的手勢:“笙笙你就過來一下吧……導演讓我來叫你的,你要是不去他肯定得沖我發火。”
阮笙看了看導助殷切的眼神,想了又想,最終還是沒忍心拒絕,想着下去再說清楚一次也好。于是将門關了上:“……那好吧。”
“謝謝你了笙笙……打擾你睡覺了,應該很快就好。”導助不斷道謝。
阮笙禮貌的笑笑:“沒事的。”
普通的工作人員總歸是無辜的。甚至還有點可憐。
這麽晚了還得商量着怎麽給陸安擦屁股,收拾爛攤子。
等阮笙跟着導助進了樓下的工作人員房間,導演立馬笑意盈盈的迎接了上來,先是請阮笙坐下來,又讓一旁助理幫忙倒水。
阮笙卻沒接那杯水:“導演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我就不喝水了,我怕喝多了第二天水腫,明天還要拍概念照呢。”
導演的笑容凝了一瞬,讪讪的将水杯給放在桌上:“好……那笙笙,劉哥我也就不給你客套了,有什麽我們就說什麽了。”
阮笙擡眼望着導演,想聽聽看他要說什麽。
“笙笙,是這樣的,目前陸安直播時候跟你之間發生沖突這件事呢,引起了網上很多不好的輿論,不僅對陸安本人不太友好,而且還影響了咱們節目的名聲,你也知道咱們節目火了,好多對家都眼紅,都在想怎麽黑咱們,現在找到機會了都在買營銷號寫對于咱們不利的稿子,所以吧我就想着……”他擡起頭望着阮笙,以一種請求的語氣說着:“笙笙你能不能出面做個聲明,給陸安澄清一下,這樣至少面上過得去,那些輿論慢慢也就不會揪着不放了,你說呢?”
能從語氣中聽出來導演将姿态放得很低,但是阮笙卻仍然沒為之所動:“我為什麽要替他發聲明?”
阮笙甚至覺得有點好笑:“他是什麽樣子大家都有目共睹,就算我澄清了也沒用的。”
導演忙賠着笑:“哎呦,怎麽能沒用呢,肯定有用啊,笙笙你的聲明我們公關組來寫,發出去會很有效果的……這個你放心。”
阮笙又笑了一聲:“那如果我還是堅持不想發呢。”
導演頓了一下,說道:“……是這樣的,笙笙,其實劉哥我要不是真的沒辦法也不會找你,我們是真的別的招都用了,效果不大,剛才陸安媽媽又打來電話施壓了。”
他看了眼阮笙,接着說道:“她可明确說了,如果這事不趕緊解決,他就買水軍搞咱們節目組……你看你現在事業正在上升期,她要是搞這麽一出肯定也會對你有影響不是?”
阮笙睨了他一眼:“所以你是在威逼利誘了?這個聲明是不是我還必須發了?”
導演忙又笑了一聲:“怎麽會是威逼利誘呢,咱們這不是在好好談呢嗎。”
阮笙說:“那行,那我跟你說清楚啊劉導,你讓她花錢買水軍吧,我不怕她搞我,要爆就一起爆得了,說實話我沒什麽可怕的,我本來就挺糊的,大不了他不退節目我退呗。”
劉導趕緊說:“哎呦我的小祖宗诶,你可別這麽說,你哪裏糊了……”
阮笙退節目還不如這個節目別辦了算了。目前除了秦知寒,剩餘的嘉賓都只喜歡阮笙,如果阮笙退了節目,那這個節目就徹底涼了。
劉導心知肚明,現在輿論鬧的這麽兇也是因為阮笙夠火,所以為阮笙鳴不平的輿論足夠多,要是阮笙不在了,這節目涼涼根本沒這麽多人看,也壓根沒這麽多輿論熱度。
阮笙說道:“反正呢我就是這個意思,劉導,這個聲明我肯定是不會發的,除非……”
導演眼睛亮了一下:“除非什麽?條件你随便開。”
阮笙說:“除非陸安公開發個給我道歉的聲明,承認自己做錯了,那我可能還考慮一下發個原諒他的和解聲明。”
劉導又蔫了。
讓陸安發道歉聲明……?
聽起來更是沒辦法實現的事。
陸安估計要比阮笙還要更難勸吧。
阮笙起身:“行了,劉導,沒別的事我就先走了,先回去睡了,明早還得早起上班的。”
看着他推門離開,房間內的工作人員面面相觑,但也沒什麽好借口再上前攔下他。
導助說:“怎麽辦?看來阮笙對這個事挺記恨的啊,他肯定是不會發聲明的。”
導演說:“還能怎麽辦……他不發,我們先發呗。回頭讓公關組好好斟酌下措辭,聲明兩邊都不能惹,也不能讓陸家那邊不樂意,更不能惹到阮笙。”
導助:“行,也只能這樣了。”
“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越看這個阮笙越覺得和剛來的時候不一樣了……”導演小聲嘟囔着:“這是紅了人就硬氣了嗎?之前明明是挺好操控一人啊。”
沒人接話,房間內剩餘的人都各自忙活去了。
一大早,陸安便接到陸母的電話,他揉了揉惺忪雙眼:“媽,怎麽了?”
陸母聲音裏帶着怒意:“陸安你趕緊收拾東西回來,這節目後面不要錄了!”
陸安半睜着一只眼,瞥見對面床上的樊峻晔仍然在熟睡,于是壓低聲音:“媽,您稍等一下。”
接着扣上睡衣扣子,走到了房間的陽臺,将推拉門拉好,才回道:“媽,怎麽回事?怎麽忽然說這個?”
“這節目導演收了錢不幹人事,昨晚答應我把網上輿論擺平,結果節目組官博就發了個不痛不癢的聲明,一點效果都沒,現在網上那些輿論你爸都看到了,問我怎麽回事,你也別在那裏受氣了,直接退節目回來!”
陸安從媽媽語序混亂的語言中整理出了事情的大致原委,他一面揉着眼睛,一面說:“媽,我不會退出的。”
陸母說:“為什麽?都這樣了你還呆那裏幹嘛?你聽媽媽的話……趕緊回來好不好?”
陸安透過陽臺看着外面的風景,太陽剛剛冒出一角:“媽,我看上了個人,我想追他,追到他之前,我不想退節目。”
“不然我就沒有機會了。”
陸母頓了一下:“你看上了一個裏面的嘉賓?是哪個?”
陸安稍微咳了一聲:“媽,就是那個阮笙。”
說完後,他立馬将手機拿遠了些,果不其然手機聽筒登時傳來怒喊的聲音:“你瘋了你!你跟誰在一起都行就是他不行……我跟你說我都懷疑他是故意在利用你炒作……安安你趕緊把這個想法給我打消了!聽到沒有?”
等到陸母說完,陸安才把手機又拿近了些:“哎呀,媽,行了,我都26歲了,也不小了,這種事就讓我自己來決定吧……而且他人很好的,我很喜歡他,你現在并不了解他。”
他的嘴角揚起來:“等到我把他帶回家,你就會知道他的好了。”
“你真是魔怔了……”陸母又念叨起來:“我就不說他人怎麽樣,現在網上那些輿論你怎麽處理?你繼續待在那個節目組,就得接受那些網民持續性的議論,媽媽不想看到那些言論了。”
陸安說:“媽,我回頭自己解決吧,節目組那邊也已經聯系我了,我打算發個公開道歉聲明,把誤會解釋清楚就沒事了。”
陸母說:“……你說什麽?道歉?不行!”
陸安說:“媽,目前沒有比這個更好的解決辦法了,而且……”
如果阮笙确實介意這件事,那麽他确實應該公開道歉。
而且一直以來都以父母的心意去做事,陸安也想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做一次決定。
陸母顯然沒辦法接受陸安去發道歉聲明,最後氣的直接挂斷了電話:“随你便,我不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