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CPT03
前面的路有些泥濘,我把小狗抱起來,狗狗卻在我手中不太老實,正準備遞給程蘆雪,三個打扮妖冶的年輕女生結伴從我們後面走上來,我對她們說:“不好意思,請問可以幫我們照張相嗎?”
不知是第一天穿上新制服的緣故,還是程蘆雪就在身邊,總之,很想留個紀念什麽的。
夜黑風高,姑娘們雖然有些狐疑,但見我是警察也沒有什麽意見,我和程蘆雪站在這條燈火醺然的風尚街前,中間抱着狗狗,很開心地“咔嚓”了一張。
“警官美眉,女朋友啊?”其中一位把手機還給我時嬉笑道。
“呵呵呵呵!”三個姑娘頓時你推我搡嬌笑成一團。
“咳咳,天冷,多穿點。”我急忙将手機接過揣回褲兜,一本正經對她們說道。
“切!——”三人一同對天劃手,鄙視着我走開,這個笑話太冷。
“噗!——”程蘆雪看着她們的背影說:“你幹嗎逗人家?”
我無辜道:“我沒有啊!——”
“小貓,看不出來你還挺壞的。”程蘆雪抱着狗狗站到我身旁。
“我可是女權主義、平等主義、穿多少随你主義的堅定支持者!”我将她輕攬一下,開玩笑道。
“你書都不念了,知道什麽這個主義、那個主義的?”她嬌嗔道,眉目間卻很柔和。
我心下感動。
“雪兒,我不會輕易接受命運的,至少,不會堕落在現實裏。”我看着她的眼睛,用使我自己都驚訝的認真對她說。
“我知道。”程蘆雪微微一笑,又挽上我的臂彎。
她住在市中心一棟高層公寓,我将她一直送到樓下。程蘆雪抱起狗狗,回身道:“小貓,我給你打輛車吧。”
“不用,我自己回去就好。”
“快十點了。”程蘆雪有些猶豫。
“沒事的,還早呢!說不定遇到同事,我搭個便車咯!”我招招手,輕快跑下大樓入口處長長的臺階。
所以人吶,不能随便亂講話!
我出了這幢公寓大樓沒有兩個街口,就被七大隊的陸隊長用一輛黑色奧迪攔下了。
車裏一共四人,正在執行任務。
“小貓!我遠遠一瞄就是你!”陸隊沒好氣道:“半夜,游魂啊!穿着警服,懂不懂紀律!”
陸隊長名叫陸海嘯,外號也叫陸海嘯,非常熱愛咆哮。他不是本省人,老頭子過身後,陸海嘯由原第五刑偵大隊隊長,臨時調整成為第七刑偵大隊代理隊長。
我再一瞅,天吶,咱九隊裴隊長也在後座坐着,兩眼直瞪着我。
我也不好說我在加班,我也不喜歡陸隊、裴隊這些和我老頭子稱兄道弟的人,真是倒了黴了。
“黃小貓!你沒收到短信嗎?”後座另一人嚴厲問我。
“什麽短信?”
完蛋,我下意識摸出手機極速瘋狂翻了個遍,才從爛七八糟的一長串辦/證、賣房、貸款、幫你讨債、我是10086等等簡訊轟炸中,挖掘出那條我們二分局群發的短消息。消息轉自市局,一共發了三遍,通知所有警務人員今晚不得制服出現在某區和某某區,這個某某區就是我現在站的這個區。
垃圾短信害死人。
“上車!”陸海嘯兇道。
我知道,明天受處分,寫檢查,跑不了了。
“怎麽還沒動靜……”大概三十分鐘過去,車在城市中心區域繞行,駕駛座上的便衣偵查員終于按按左耳耳塞,對副駕駛座上的陸隊長陸海嘯低聲道。
黑色的車窗全部關上,車內空調有條不紊運行着,我脫了警帽,捧在手中,大汗直冒。
我像搗米棍子一樣杵在後座中間。左邊是咱裴大隊長;右邊,也就是主駕駛座的後面,端坐着剛才問過我話的大領導。
霓虹燈投射在車玻璃上流淌,車載報話機中電流滋滋作響。
從他們之間為數不多的只言片語,以及通知短信中幾行概括,我對目前的情況有了微小的掌握。一名公安部A級通緝犯今夜會在市中心酒吧區現身,要和什麽人接頭什麽的。線報對他的出現只有百分之六十的把握。五十加十,等于六十。也就是基本沒有把握。但此人背後牽涉的有組織犯罪團夥案情重大,二局五、七、九三個大隊因此全部出動,不放過一個機會,堅決實施抓捕。五隊這次是布控主力,年輕的新隊長身先士卒,人在一線指揮部署。
這些本來全沒我什麽幹系,畢竟今天只是報個到啊!可偏偏走夜路還能撞上我軍部總司令部,運氣太好,推着門板都擋不住的好。
又出了一通虛汗,我挺直腰杆,目不轉睛,一動不動,加塞兒坐得腿都快沒了知覺。
“陸隊,下車。”大領導突然說。
奧迪轉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小街道,大領導和陸隊還有裴隊全下去了,在路邊一人點上一支煙,打掩護似的小聲攀談起來。
車上,偵查員聚精會神聽着耳機裏的動靜。
我拿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決定把屁股挪到真正的座位上休息一會兒。
“出來!”剛要實施戰略轉移,陸隊長快步走到車邊,敲敲車窗,催我下車。
我指指自己的鼻子:隊長你确定是叫我?
“快!”陸隊又道。
我挪着幾近全麻的雙腿跨出車門,一瘸一拐來到領導們中間,只聽裴隊長正在行道樹的影子裏低聲嘟囔說:“小孩子嫰得很,警帽都帶不住……”
我聽了第一反應是很氣餒,我大概太青澀了,穿着警服都不像警察,警帽拿的小號,還總往下滑。
可我很快釋懷,也不是我自己要當警察的。
“黃小貓,現在有個任務。”大領導直言不諱對我說。
我懵懵懂懂點點頭。
陸海嘯大概是看我那個呆模樣,撇撇嘴,但沒說話。
“你馬上着便衣,進入酒吧,辨識內部人員成分,有沒有可疑的人,如果有,立即通過手機彙報。”大領導很簡短交代了任務。
我馬上又點頭。
這就是普遍撒網,重點排查。作為一枚小小的螺絲釘,這個我行。
“有什麽問題?”大領導例行問道。
我想我應該回答:請領導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但我确實有問題,我答:“報告領導,沒有便服。”
陸隊長和裴隊長這時人已經站到打開的後備箱前,陸海嘯虎着臉對我招手道:“小貓!過來!”
我摸着後腦勺向大領導尴尬笑了一下,算是請示,加敬禮,加不知所措,便趕緊屁颠颠跑過去,裴隊簡直怒笑,又怒又笑,壓聲責備說:“叫正處級給你準備便裝?!你是咱警局第一人!咋的?你拿陸隊長和我都當擺設?!”
裴隊名叫裴正,外號裴老婆,天天就是一心回家陪老婆孩子,所以這個人比較啰嗦,我就忍了。
“把裝備全部卸掉!”陸隊一臉嫌棄,忍不住地終于開口。
“哦!”我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褪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制服用品,現在上身白色純棉運動背心,下邊黑西裝褲,系帶黑皮鞋。
“這件襯衫買小了,一直沒空去換,你套上。”陸隊将衣服從後備箱一個包裝袋裏抖落出來。
“嗷。”我應道,老實接過,穿上。
“啧啧,挺好。”裴隊長道:“自己去鏡子看看。”
我繞到車邊,對着後視鏡将前發撥撥亂,再将襯衫前後衣擺随意塞塞,扣子找了幾顆扣上,袖口随便卷卷,露出手表。回看車窗,這種有暗方格紋的正裝襯衫……還挺适合我?加上微微淩亂的額發,這種疏狂不羁的頹廢少年形象大半夜的不去酒吧晃蕩,還能去哪兒啊?!
我打小沒這麽穿過,不禁往車窗上多看了兩眼。
“行啦,還照!”陸隊道:“巴黎時裝周啊?!選美啊?!”
嘿?陸隊長您還懂這些?
我心中忍不住想噗嗤,臉蛋不得不假裝繃得很嚴肅。
“喲,老陸你還懂這些?”裴隊長那邊迫不及待脫口道,我聽了終于“噗嗤”出來。
陸隊長斜了裴正一眼,揶揄我道:“小姑娘家家挺會打扮,搞不好是塊卧底的料……哼,說說,還有什麽要求?”
我聽他這樣講,表情根本沒有起伏,只認真道:“報告隊長!我去酒吧,您總得發點兒錢給我吧!……”
陸海嘯一聽稍頓,強忍內心千萬噸級火藥爆發,如鲠在喉般從皮夾抽出幾張一百,又強行從裴隊長皮夾中抽出幾張一百,往我錢包中一塞,道:“夠你裝大尾巴狼的!……我可告訴你,黃小貓,認認真真完成任務,不許生出別的事端!”
“聽到沒有?!”他又道。
“是!我,我保證完成任務!”又給陸隊兇了一下,我荷包褲兜一揣,連蹦帶跳沿着樹影一路小跑不見了。
人手不夠,有我湊數。
我照着手機中聯絡員發來的地址,在繁華的酒吧區找到一間臨街的夜總會。和我十五分鐘之前已經排查過的另四家夜店相仿,這裏的消費人群年紀很輕,非常年輕,所以我才派上用場。這個時間點,臨時從警校抽調少年警員來此支援,不太現實。
一手抄褲兜,一手握爪機,我推推搡搡混到入口處,穿過門禁處兩位保安大漢,随着人流一波入內。
燈紅酒綠的城市夜晚,在這裏才剛剛開始。這個酒吧叫la muse,中文名慕色啦,是個高端文藝範兒funky吧。裝潢前衛,骨子裏想走迷幻搖滾風格,從燈光、吧臺到壁紙挂畫,全用撞色的設計。音響毫不奇怪的震耳欲聾,放着現場DJ稍加電子合成的pop搖滾。樂池、舞池相較于整個場地不大,可見此處日常活動以吹牛逼為主,喝洋酒為輔。
我佯裝找人,又真的上了趟廁所,前前後後摸了一圈,沒什麽收獲。大概感覺是這個夜場雜而不亂,時尚前衛,比較适合無病呻吟,裝逼買醉。
繞回前場,我在吧臺邊朦胧光影下查了查手機,收到一處新地址,并有“以上排查完畢,任務結束,速至集合點集合”的指示。
這才十一點零八分,看來對我這條線不報什麽希望,要我回去了。
也是,這抓捕對象是個方臉的大叔,約人在這樣的文青酒吧接頭,概率比較渺茫。不過我目前屬于立功贖罪的心情,今晚總算出了勞力,明天處分是不是得輕一些啊,檢查是不是能短一些啊?
小算盤突然打得起飛,該不該從眼花缭亂的酒單當中點支什麽啤酒、雞尾酒的,給這個亂七八糟的一天壓壓驚呢?
我再度新鮮好奇擡望着密密麻麻的黑板牆,彩色粉筆勾勒出的花體酒名,好吧一個都沒見過……
“咣啷!——”
一聲酒瓶砸碎的大響。
音樂太吵鬧,但我心中揣着個任務,自然被不和諧的任何聲響都能吓一跳。
“端什麽?!端什麽?!一個啤酒妹你端什麽清純?!”那邊一只公鴨嗓嚷嚷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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