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CPT48
可坐七到八人的豪華商務車裏,就我和程蘆雪兩人。
“程小姐,午飯是在大堂用,還是送餐?”司機問。
程蘆雪看看我,我滿頭大汗,正忙找座位邊安全帶的搭扣。
“送餐吧。”她說。
“好。”司機答,便通過藍牙耳機傳達回總部。
“呵呵。”我笑:“我可沒勁去大堂吃了!——欸?遠不遠?”我問司機。
“開四十分鐘左右。”小夥兒說。
車熟門熟路沿大街小巷,往西南方向行駛,不一會兒就出了城。
“哎呀,你的中學還沒去吶!”我說。
程蘆雪輕蹙眉,看向窗外,笑道:“那裏又不在山下,可沒有雪仗打哦!……”
城外道路護欄兩旁,淨是密密麻麻的高長芒草,迷離搖蕩的芒花,別有一番野趣。
離山越遠,飄雪越小。
城外,更是完全不見雪的氣息,溫度也感覺回暖不少。
短短十幾分鐘的時間,從冬季回歸初秋,十分奇妙。
正午之前,我們來到度假村。
風格現代,獨居一隅,遠離塵嚣。
內部幽靜雅致,極力使用原木的顏色,沒有超過二層的建築。
這很似程蘆雪的風格。優質大氣,卻是極簡的。
行李先行送入客房。
程蘆雪怕我提前餓死,在簡餐廳訂了幾個三明治。
她辦好入住手續的時候,三明治們已經被我團滅。
“小貓!……”程蘆雪朝我招招手,我将礦泉水一飲而盡,從前廳沙發上站起身,走去。
她把身份證遞還我,我們便步去房間。
游廊縱深,光線古韻,拙樸細致的通路仿若晉魏的風調。
待房門打開,我不禁驚訝駐步,接着腳下飛快,奔向落地大窗,貼臉。
窗外,開闊萬裏。
漫天遍野,是蘆葦搖弋,中有一條明淨的悠長水帶,波光粼粼,安寧流遠,流向遠遠處,天際邊,白頭積雪的山脈。
“名家之手,名家之手!……”我不疊輕聲感嘆,這建築屋企,必定出自名家手筆。
窗外畫一樣,左低右高的景,清秋的暖陽與點綴的雲朵在左上角留白,輕而易舉突顯黃金分割的法則。
“好畫!……好畫呀!……”我衷心着喃喃道,有什麽曾經遠離的感觸點點滴滴回到我心裏。
“不要太激動哦!——”程蘆雪淺笑,在她看來,我之前可能是“嘭”的一頭撞在玻璃窗上的。
“哦呦哦呦哦呦……”就是這樣沒錯,我趕緊揉揉額頭。
回身發現程蘆雪正在拎行李包到裏屋床邊,我跑去幫忙。
裏間和外間也就是入門處,黑木質地的小半敞隔斷分開,如此不會破壞了房屋設計的整體性,特別是窗景的觀賞。可我一瞧潔白的床鋪傻了眼,一張超大尺寸的床。
咳咳,一張。
我想這可能不是我的房間,我又慌忙把我的行李給拎回門口。
程蘆雪道:“幹嘛呀?”
我道:“我房卡呢?”
程蘆雪遞出卡,說:“嗯,給你。”
我接過卡,說:“等會兒見。”
程蘆雪說:“站住!”
我說:“我去洗澡!”
程蘆雪指指裏面:“洗澡去那邊。”
我指指外面:“我回自己屋洗澡。”
程蘆雪抱臂,靠牆:“你沒有自己屋,你的屋就是我的屋。”
我兩臂一耷拉,扶牆:“哈啊?!”
“這個,這個!……”我小臉發燙,猛戳大床的方向。
“哦。”程蘆雪飄渺回頭一望:“不願意啊?等下讓服務生來,分成兩張床好了呗!……”
我不是不願意啊!然而我此刻也不能直接回答說我願意啊!
哇呀好糾結!
我一會兒點頭,一會兒搖頭,最終沒能回答出這個問題。
羞愧不已,我決定:唉!還是先洗澡吧!……
打玩雪仗後洗個熱水澡什麽的最舒服了。
淋浴完,我跳進扇貝型狀的spa浴缸,将各種噴水裝置和波浪模式玩了個遍,又在水裏撲騰了半天,才爬出來。
本來就吃得半飽,出水時,四肢百骸懶洋無力,竟有種五千米過後妄想從游泳池拔身而起、想爬爬不出來的巨大疲憊感。
差點兒跌回浴缸,我咬牙,背心內褲,扶牆而出,直接倒斃床上。
“頭發幹了沒啊?……”程蘆雪放下茶杯,在外間沙發上問道。
“……嗯,半幹不幹,不幹拉倒……”我困唧唧出聲,拉過薄被往身上一蓋。
“小貓,黃小貓!……”程蘆雪進來一看,發現我已經沒救了。
她拿來一條軟厚毛巾,裹住我的頭一陣輕輕的雞飛狗跳的揉擦,最後拎起幾根毛撚撚,感覺了一下濕度。
我想她對此表示滿意。
她伏下身說:“窗簾拉起來好嗎?……”
我已經沒了動靜。
醒來時,窗簾半遮。
“嗡嗡嗡……”的低沉響聲,好像是吹風機的動靜。
我抹抹臉,清醒清醒,眯縫着眼爬下床。
一拉窗簾,天地蘆葦、長河雪山,美景油然。午後的燦爛陽光刺眼,一切金光閃閃。
伸長胳膊來個大大的懶腰,打個沉沉的哈欠,我滿血複活,煥然一新。
走去外面,程蘆雪坐在梳妝臺前吹頭發。
“醒啦?”她頭也不回地問。
純滑的絲綢睡衣單薄,和她瀑布般的秀發一同柔柔垂下。
美人出浴,洗淨鉛華。
我不禁走上前,從她手中拿過小巧的吹風機。
她半濕的烏發自然柔嫩,輕一觸摸,好似觸摸起鮮花朵朵。看不見的花粉會在空氣中怦然綻放出花蕊,芳香撲面。
“再稍微吹一下就好了……”她笑着說。
我故意将熱風吹進她耳朵裏。
“癢啦!……”她抽身躲道。
“嘻嘻!”我向鏡中看去,鏡子裏的美人冰肌玉膚,輕垂着眉梢嬌媚的朦胧眼兒,婉曼可人。
“我還以為你要睡到晚上吶。”程蘆雪怨道。
“哦,我還以為我要睡到明天早上吶!”作為一名吹發師,我相當認真。
“你可以睡五天五夜啊,睡到我們回家去。”她避着小熱風的風頭,轉開臉道。
“壞死了!不帶我玩!”我氣。
程蘆雪摸摸發梢,表現出漫不經心:“好了,馬上去出玩。”
“我也去!我也去!”作為一名稱職的烘幹師,我立即關閉吹風機。
她打開化妝盒,取出眉筆。
“不要畫了,化不化妝對你有什麽區別嗎?”我抗議着說出實話。
程蘆雪邊輕描,邊道:“可化妝,是對別人的一種禮貌啊。”
“誰說的?”我拖過一張椅子,椅背朝前,跨坐,小臉直接擱在木頭棱上。
“等我一下嘛!……”程蘆雪瞧我等不急便就地耍賴的樣子,無奈莞爾。
“誰說的?”我繼續問。
“嗯……”她放下描眉的筆,拿起口紅,道:“上大學的時候,老師說的。”
“一定是個愛美的女老師。如果是男老師,一定是個色狼。”我嚴肅點頭。
“什麽呀?!……”程蘆雪聽罷,笑得無法好好塗唇色:“是家政課的老師啦!……小壞蛋,等我一下都不行……”
“哦!——”我搖頭晃腦不屑道:“如果一個人,因為別人沒有化妝,就認為別人是對自己不禮貌,那麽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有誰去為他化妝。”
程蘆雪不禁一愣,停手看看我,笑:“……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還要深沉?”
“嗯?你是不是笑話我啊?——”我下巴站椅背,懶懶無趣,拖着調兒道:“這叫邏輯感。咳咳!只不過嘛……”
“不過什麽?”程蘆雪又手持口紅,面對明鏡。
“老祖宗說得好,女為悅己者容!”我跳下椅子,閃身隔斷後,只探出半個腦袋:“你繼續,你請繼續!”
“好啊黃小貓!你!你!……”幾秒鐘後,那廂傳來程蘆雪氣疊疊的聲音,我想她要說“你!你調戲我!”,但是忍住了。
“哼!”她扭頭,繼續當窗理雲鬓,對鏡帖花黃,我穿條小內褲,撅着小屁股,躲在黑木隔斷後面,竟慢慢瞧得兩眼兒直迷離。
為什麽她不緊不慢,還有些氣氣的,抹唇膏的樣子這麽好看?!特別嘴角一嘟,又一抿的時候,根本沒什麽刻意,我的心卻跟着提起來,又掉下去,是怎麽回事?!
“快去換衣服啊?”她大概終于忍受不住身後花癡又炙熱的純純目光,輕勾起嘴角,沒好氣說道。
“對對對,換衣服,換衣服!”我似被撞破什麽不良行徑,登時像蒼蠅一樣沒頭沒腦在入壁衣櫃前忙碌。
我昏睡不醒的時候,程蘆雪把行李衣物都理好,整整齊齊收挂壁櫃。
“要不要這麽賢惠啊!……”我望着閱兵式般的排列,激動叨念。
“嘀咕什麽呀?”程蘆雪在外廂問。
“沒什麽!沒什麽!……你吃了嗎?”我邊提褲子邊轉折。
“我不餓。換了一些冷餐,面包火腿什麽的,你餓了我讓他們送?”她在梳妝臺前半站起身,對着鏡子配上耳飾。薄絲的水綢輕裹,玲珑有致。
“哎呦喂!”我目光離不開她,偷瞟,兩條腿幾乎踩入同一只褲筒,踉跄。
事故不斷,程蘆雪走來瞧我:“誰心急火燎要出門的?”
“我……”我舉手發言。
“哪還不出去?”她伸手指外廳。
“你要換衣服啊?”我傻傻相問。
“難道脫衣服嗎?”她幾乎要叉腰。
“嘿嘿!”占了口舌上的便宜,我火速抱起沒穿上身的一堆衣服向外飛奔。
“——黃小貓!”幾秒鐘後,程蘆雪氣跌跌的聲音又從內裏傳出。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來了!!O(∩_∩)V ~~~
#8點三更預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