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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CPT54

“哎!——”裏面有人悶喊:“趕快打發走!吵吵鬧鬧幹麽事?!”

寸頭一咂嘴,推開保險門,也不知要看紙條,還是推我們滾蛋。

門隙一現,七八只手拉住門邊,我和常穎向後一退,呼啦啦啦的十數條飛影破開大門,直往內沖!

一時間,門內掀桌、砸物、咒罵、斷喝、摔跌,麻将哔哩吧啦掉在地上,雞飛狗跳,好不熱鬧!

後場房上還夜枭一般撲楞楞竄出幾個落荒而逃的,踩着房棚走,剛一露面就被黑洞洞的槍口指住。

此戰沒費一槍一彈,扣押嫌疑人若幹,收繳西瓜刀、大砍刀若把,匿藏的現金若箱,搖.頭.丸五十顆左右。

押送疑犯時,我正低頭,在打開的車後蓋處,自顧自脫下行動時套在外面的衣着,常穎走過來,一邊脫她的行頭,一邊笑我:“呵,老革命了!熱鬧都不看?”

我知道她指什麽,故意誇張伸長脖子,朝押運車那裏拼命瞪圓眼珠。

一串帶着黑頭套的嫌疑人雙手上铐,正一個搭前一個的肩膀,向車後擡腳上去。

這塊場地暫時戒嚴,遠處黑壓壓擠滿同樣伸長脖子的好奇圍觀人士。

“行了,別裝了!見怪不怪……”常穎又笑,将衣服往後備箱一丢,激起一陣土灰:“今天配合不錯!——夠能演的,碰你一下喊得跟殺豬似的。”

“人生如戲,全靠演技!……”我悠悠,忽然轉口:“欸不對,主要是我……細皮嫩肉!”

“臭美!豌豆公主啊!——”常穎爽朗朗大笑,轉而從車裏拿了手提包,一挎:“那我先跟小羅他們的車走,早點把槍還了。我家那位出差還沒回來,不早了,完事還得趕緊去接孩子。”

常穎是雙警家庭,自然比別人辛苦。

“夠坐嗎?”我四處看看,沒找到小羅的車。

“沒事,擠擠呗!”常穎招招手,忽回頭囑咐:“小貓,被窩呢?那可是公家財産,快去找回來!——”

兩手空空這麽一看,他們破門而入的時候,我好像把被窩直接撂地上,也跟着沖進去了。

我應了常穎一聲,急急回頭上去找,正碰到裴正帶咱們隊上一波人從樓梯走下來。

“裴隊長。”我喊。

“往哪兒去啊?”裴隊疑惑問。

“上樓。”我說。

裴隊一擰眉,周圍幾人也改了些面色。

裴正很緊張道:“樓上封了,找什麽?”

“額……之前拎的被窩沒了。”我不好意思道。

“嚯!——”大家一同長舒口氣。

“怎麽了?”我問。

裴正猛戳我的肩膀幾下,低聲訓誡:“當你第一天就把槍給丢了,想吓死個人啊!——記住,人在槍在!平時,槍彈分離!”

“是!”我立正。

其實抓捕結束後,我已将子彈退膛,并反複檢查了保險栓。

怎麽說也是特訓過的人啊,雖然最後沒撈到畢業。

裴隊示意我和他們一同下去:“被子不在樓上,大概誰順道捎帶下去了,自己問問。”

“欸。”我應道。

“今天表現很好,沉得住氣,就該這樣。”裴正笑道:“沒事早點回家,明天還有報告要寫。”

“謝謝隊長!”

我又向其他同事打了招呼,回身看着裴正被衆人簇擁的忙碌背影,想問他些什麽,又不知從何開口。

坐回車裏,猶豫不決,心頭空蕩蕩的。

不自覺拍拍衣肩上蹭到的牆灰。

這件短大衣,是我和程蘆雪逛街時,她給我挑的。

又輕又軟,活動方便,寒秋裏,亦暖和得極。

內裏的套頭毛絨衫也是,她說顏色好看。

白襯衫也是,她說穿着精神。

長褲也是,她說黑色耐髒,但別老穿制服褲子,經常在外面跑,外褲要勤換。

皮鞋也是,她說當然黑鞋好配,臨時有任務回警局或什麽正式場合,半道上不用換鞋。

圍巾也是,她說開什米爾的毛料子她挺喜歡。

手套也是,她說真皮手套最防風,當警察風吹日曬的,怎麽能不準備一雙在車上備着……

我喜歡這些衣物,喜歡它們和程蘆雪有關。

愛屋及烏,就是這個樣子。

一看時間都快七點了,我拿起手機,要打給程蘆雪。

我想,我還是應該先見見她。

或許,秋俊悟又在耍花招?或許,還有什麽我不知道的緣由?

一直以來,我說服自己不去多想、不要多問華先生的案情,到底是為程蘆雪着想,還是為着懦弱的自己?

此時此刻,我應該直接了當問她,就算過去傷痕累累,只要我們堅守在一起,只要我一直陪着她,一切都會過去的,一切都會好的!

未來那麽長。

鼓起勇氣,下定決心,我劃開手機,已經有兩通來自程蘆雪的未接電話。

我忙的時候,一般她只撥兩次,就不會再打。

心裏很高興的,她還是老樣子,我們的生活絕不會為着什麽改變。

我應該告訴她,我愛她。

我今晚就要告訴她。

至于過往,總有一天會風平浪靜。

只要勇敢面對,往事雖不能忘,卻也不能再糾纏誰。

“小貓,忙完了?”程蘆雪很快接起我的電話。

“嗯,我……”

略一猶豫,程蘆雪那邊笑道:“我在開車。我去警局門口接你好不好?周五晚上,輕松一下嘛!”

正和我意,雖然明天還要加班,那有什麽要緊,寫結案報告對我來說,已經不是什麽難事。

“好的,不過我不能馬上到,至少半小時。”我騰出右手,發動引擎。

“不急,慢慢開車,等會兒見。”程蘆雪道。

“嗯!”我應着,聽筒中“嘀哩”一聲,她關閉了外放。

轉念一想,我在隊上私群裏發了一條公衆消息——誰瞧見我被窩了?那是公家財産,撿走的麻煩聯系我一下!急!

其實我一點兒也不急,我着急去見程蘆雪,全天下沒有比去見她這件事更大的事了!

我将車轉入警局大門的時候,天又開始下雨,小海洋氣候嘛,雨水充沛。

遠遠看見程蘆雪的車停在她每次等我的街口,心中溫暖将化。

特別特別想她,哪怕天天打電話,天天見面,還是想她。

車一放穩白線格子內,我顧不得找雨傘,直接往淅淅瀝瀝的秋雨中沖刺。

空氣真清新,草與葉的爽和,墜雨砸出朵朵溏花,我輕盈快樂的跳着躲避,覺得咱局停車場,該重鋪一回路啦。

程蘆雪見我沿路跑過來,賓利車的遠光燈閃爍兩下,向我示意。

“怎麽不打傘?”我坐進車裏,她從駕駛座伸過手來,遞給我幾張柔軟的面巾紙。

我接過,擦擦頭發和臉,拿下圍脖,說:“下的不大。”

這時猛然一個閃電,接着“轟隆”大響,車外一時暴雨傾盆,澆得擋風玻璃上瀑布如注,水茫茫什麽都看不清楚。

“呵呵……”我兀自讪笑:“還是不要亂說話的好……”

程蘆雪看着我輕笑。

我側頭,眼前一亮,不覺癡癡發怔。

程蘆雪穿一條灰鴿紫的長水裙绉紗晚裝,胸前瑩瑩亮片閃爍着低調華貴的光澤。下擺裙裾長而飄逸,嬌足不現,而堪堪浮飾玉腿的輪廓。

容妝比平時稍濃,說不出哪裏不同,只更加柔婉典雅。

口紅也豔深了,一點嬌嫣欲采,長發傾墜怡然,後面盤出古淑的髻繡,若隐若現。

她流光溢彩,神态翩靜,瞅着我仿佛打量憨态可掬的小獸,寵寵溺溺,叫我羞得沒心沒肺,感覺身體被掏空。

一打眼只敢去看她珠圓玉潤的寶光耳墜,脫口道:“去酒莊?”

大雨敲窗,她片刻才問:“什麽?”

“去酒莊?”我挺身坐直,這才将目光又鎖住她。

“當然。”她輕笑,颔首去瞧後視鏡,準備将車開出匝道。

忽罷了手,雨刷未啓,先問我:“你喜歡這車的,你來開?”

“真的?!”我喜上眉梢,仿佛從座位上蹦起。

“不要啊?”她眸中爍爍,像在奇怪我為何一問。

程蘆雪便要推門,下車換座,我急依過身,撫住她說:“別呀,裙子弄髒了!——我到後座,然後你坐過來。”

雨乍緩乍急,這時又大了,程蘆雪輕拎裙擺,抽身向我這裏來,我往後退退身,輕将她手腕一提,程蘆雪不禁輕嘤一聲,一個踉跄橫坐到我懷裏。

“啧,黃小貓!……”她蹙眉看我,卻只得抱着我的脖頸坐穩。

“嘿嘿!……”我純真奸笑,緊緊摟住她,将臉埋在她胸前。

“你今天真漂亮……”我輕聲道。

她一直很美。

她的體香,溫潤清甜,叫人心安。

程蘆雪掙紮幾下,捶拍起我的肩膀,薄怒道:“黃小貓,像什麽樣子?!……你放開!……叫人看見了!”

外面明明誰也沒有,大風大雨的,匆匆路過也看不見吧!再說……

我仰臉,委屈:“我抱抱我自己老婆也不行!……”

程蘆雪忽傾身吻住我,溫柔纏綿,轉而熾烈迫切。

我腦中空白,心尖甜癢不知所處,一時全身電流陣陣不歇,十萬伏特。

她雙臂交纏,栖住我頸項,應覺察我不老實的手爪開始不自覺輕扯她的紗裾,呼吸急促,她一下捧住我的臉,朦胧多情望我。

“頭發長了呢……”她用手指輕揉我的前發:“有空,我帶你去修一修……要不要?……”

“……要要要!”我腦海中沉沉,也不管她到底問我要什麽:“……雪兒,我們回家去吧!……”我簡直哀求。

“……噗!”程蘆雪掩口輕笑,又捧住我在唇上好好親了一下:“急猴……”

“什麽時候回去不行啊……”她柔聲躺入我懷裏,怨道:“不願替我開車……”

我這時候聽什麽都弦外有音,話外有話。

“好好好!”我摟住她蹭來蹭去,耳鬓厮磨,滿口答應:“我們這就去,這就去,然後早點回家!”

“——誰說我不願替你開車?!”我一斜身挪去空座,已經手握方向盤,眼看側視鏡,激動表示:“我要給你開一輩子車!我要一輩子作你的老司機,啊不,小司機!——”

我呸!

這種表達衷誠與愛慕的方式,三分二十七秒鐘後我自己回過味來,立馬汗顏得無法接受我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祝大家周末愉快,然後好好享受假期哦!愛乃們!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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