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靈器認主
冬去春來,夏過秋入,兩人在山谷中閉關了大半年,蝶小君教春羽的那些修煉方術也基本教完了。
兩人初識時,蝶小君只覺得春羽很符合雲清宮的弟子要求,卻沒想到他成長得如此迅速,出乎自己意料之外。
說起來,明明還是只剛開靈智的妖精,接受能力卻十分強。每次教授之時,春羽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不管是複雜的咒語還是高深的法術,蝶小君只要說一次,春羽就能很快領悟并且用得很好,就好像本來記在心中一樣。
蝶小君為此十分疑惑。
平日裏軟糯又可愛的春羽,身上有太多解不開的謎題,甚至連他手裏的陰川之鏡也窺探不得。
也許該回雲清宮問問師父?蝶小君心中暗忖。
他十分擔心,看春羽又不像是知曉內情的樣子,怕有人做過手腳,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哥哥,我現在的法術怎麽樣?”
大約是靈氣充足的緣故,春羽較之前長開了許多。大大的眼睛,小巧的鼻子,水潤的嘴唇,皮膚白皙,身材颀長,靈氣動人。
“你現在的法術對上一般的修煉者已是綽綽有餘。如果想要維持人形留走人間,一定要勤加練習。假以時日,必叫人看不出什麽異樣。”蝶小君對他十分寵愛,贊賞的話從不吝啬。
這讓春羽十分高興,對于做功課這件事也就不那麽抵觸。
等到功課結束,蝶小君帶着春羽走出岩洞,從懷裏掏出一根金鞭。
那根金鞭通體金澄帶光,軟如絲綢。蝶小君将這根金鞭遞給春羽,對他說道:“這是火蠶鞭,輕盈柔韌,給你用來做武器十分合适。”
春羽接過試了試。本以為是很難控制的鞭子在他手裏竟然變得十分順手,靈氣從指間溢出,包裹着整條鞭身,周身迸發出來的流光溢彩讓人目不轉睛。他運用手腕用力一甩,鞭子就順勢往前落下,将一塊石頭打成粉末。
“啊?”春羽被這架勢吓了一大跳,他急忙往後退了一步,鞭子又順勢飛回來纏在他的手腕上,鞭尾還蹭了蹭他的小手指。
蝶小君很滿意這樣的局面。
衆所周知,火蠶鞭性情暴躁,難以管束,它能認春羽為主,實屬罕見。蝶小君回想起它剛被送到雲清宮的時候,師兄們都想要它作為自己的武器,然而沒人成功。後來還是他哄騙了火蠶鞭,說自己馬上要下山雲游,一定能為它找個好主人,它才勉勉強強跟了自己。
現在看它對春羽十分滿意,蝶小君的一樁心事也就了了。
“火蠶鞭很喜歡你,做得很好。”蝶小君彎起唇角,摸了摸春羽的頭頂,“你可以試着跟它交流,它一定會聽你話。”
春羽點點頭,皺了皺鼻子,摸摸手腕上的鞭子,又盯着它看了一會,扁了扁嘴,然後才小心翼翼地說道,“你能不能換個地方呆呀?”
雖然火蠶鞭并不重,但繞在手腕上仍舊影響到了春羽的肢體活動,春羽便嘗試着同火蠶鞭商量起來。
火蠶鞭是個好靈器,主人的要求怎麽會不答應呢。它嗖地換到了春羽的腰間,盤在腰帶上,看起來倒也相得益彰。春羽屬木,身上總帶着一股木息,火蠶鞭很喜歡這股味道,因而黏着他不放。
看到他們的關系如此好,蝶小君趁熱打鐵叫春羽将精血滴在火蠶鞭上,結成血契。只有通過這種方法結成契約,火蠶鞭的能力才能随着春羽的成長而增強。
春羽聽從蝶小君的建議,取了一滴精血給火蠶鞭。紅色的血珠滾落在鞭首,很快便消失不見,連一絲印記都沒留下。
“現在血契已經結成,剩下的就靠你和它磨合。”蝶小君一邊說一邊碰了碰火蠶鞭,指間一下子就閃出一朵火苗,将他的手佛開。
“哥哥,你沒事吧。”見蝶小君的手被火蠶鞭燒了,春羽很是生氣。他鼓起腮幫子打了鞭子一下,趕忙去看蝶小君的傷勢。
蝶小君既是火蠶鞭以前的主人,哪會真的被燒傷。他不過是想試探一下火蠶鞭有無改變,果然與春羽結契之後開了木之屬性。
“這點火傷不到我。”蝶小君一派風輕雲淡,奈何拗不過春羽,只好攤開手給他瞧。春羽左看右看,發現确實沒有傷到,才放下心。
“你生性屬木,與火蠶鞭結契,便把木息分給了它。它能出火,我倒是沒有想到。”
“可是哥哥,我自己并不會任何火屬性的法術。”
蝶小君颔首,“的确如此,不過現在它會,你就無須多想。”
“哦。知道了哥哥。”
此外蝶小君又交代了春羽一些事,春羽一一記下。
兩人本想在山谷裏多呆一段時間,然而沒過幾天,春羽便急匆匆地出谷回了将軍府。
原來蝶小君替他算了一卦,蔔出将軍府會有大變故,擔心不已的春羽便拜別了蝶小君,提前回了空桑。而蝶小君也舍了要去賀州的心思,轉而回了雲清宮。
将軍府要出的大變故不是其他,而是姜清回來了,且他要将整個府搬去錦州。
錦州靠近幽州,是帝王深宮前的最後一道屏障,傳聞那裏玉山産玉,金山産銅,是制作武器和暗器的好地方,歷來的帝王都把軍隊放守在那保護自己的安全。
當今聖上也不例外。他在位數年,毫無建樹,朝中大臣對他十分不滿,又因他貪戀權術,挑起北方戰事,更是引來了衆多指責,朝中一時風雲詭谲。
正當聖上為此頭疼之時,空桑突然傳來了大勝鞑子的捷報,讓聖上眼前一亮。
姜家只有一位老将軍在朝內,并不得勢;姜清一直駐守空桑,在幽州也沒有任何勢力,聖上當即拍案定下,連夜寫诏就把姜清秘密調入了錦州。
這個消息是八百裏加急送到軍營的,不說旁人,連姜清自己也沒有想到。
“将軍,怎麽如此突然?我們之前都沒有收到消息。”陳曉洲大步跨入姜清的帳篷,手裏捧着一個暖手,看起來病怏怏的。他是姜清手裏的文官,也是謀士之一,身體不太好,但幽州的眼線很多,消息很是靈通。
姜清搖了搖頭,将诏書收入盒中,“皇帝有意隐瞞,且送來的人是他身邊的心腹,這件事怕是沒幾個人知道。”
“這麽說來,朝中局勢有變?”
“恐怕是。”姜清的表情十分嚴肅,看着讓人害怕,“沈甚和安中去哪裏了?”
“我讓他們先去處理......”陳曉洲一邊說一邊瞧了瞧外頭,“看着應該要回來了。”
“也罷,此時先不要聲張,等他們回來我們再從長計議。”
兩人正說着,外頭便傳來了一陣急速地腳步聲。陳曉洲正想去看看是怎麽回事,門上的簾子便掀了起來,從外頭進來了一個人。
只見那人穿着粗布衣服,腳上踩着一雙棉鞋,頭上還戴着一只絨帽,臉灰撲撲的,看起來就像是山中的獵戶,十分不起眼。
“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陳曉洲趕緊給他倒了杯熱水,又将暖手塞給他。
“安中說他在那盯着,叫我先回來,整頓一下軍隊。”
原來這人是姜清的武官,叫沈甚。他在軍中頗有聲望,不止是因為他的好身手,而且此人不怕死,總是沖在前頭,讓士兵們覺得十分可靠。之前他早已不滿當朝作為,寧願偏安一隅,也不願同老将軍一起入朝為官,為人很是正義。
陳曉洲見他神色正常,又問道:“沒有人看到吧?”
“放心吧,一路上我都十分注意,沒人看到。”
姜清颔首,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等安中回來,你們留在營中,我要回趟将軍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