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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初入錦州

梅樹之事完美解決,姜清心裏少了一樁煩心事。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錦州之事上,日子愈加忙碌,書房也總是有人進進出出,半點不得閑。

這日,沈甚他們從營中回來,同姜清商量下一步的打算。

“皇帝要我們離開空桑,明面上是升職,實際就是要削弱我們的力量,讓我們給他做看門狗。”沈甚仍舊十分不滿這調令,他們苦心經營這麽多年,一下斷了個幹幹淨淨,叫他如何不生氣。

“你們說那皇帝,也不知道是怎麽想的,空桑要是沒了我們,看誰能守得住。”

這話并不是自視甚高,而是實情。朝廷裏的武将本就不多,帶兵打仗的更是少數。

然而陳曉洲并不那麽想,他緊了緊披風,說道:“我打聽過了,朝廷派了連挺鎮守。有他在,空桑不會被破。”

“連挺?”沈甚大吃一驚,沒想到皇帝竟然走了這一步棋。

趙安中也沒有想到。之前他還猜測朝中對北方戰事抗議不斷,皇帝會斷了這份心思,沒想到他将連挺派了過來。

“如果是連挺,空桑确實可以安定個兩三年。然而我擔心的是,如果我們準備做那事,他會站在哪一邊。畢竟老将軍在朝廷裏拉攏的武将不多,這對我們很不利。”趙安中說道。

他是姜清手下的另一位武官,精通兵法,善謀略,是位不可多得的人才,很受姜清器重。

“連挺這個人不好對付,”陳曉洲咳嗽了幾聲,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朝中黨派争鬥如此嚴重,他也沒有表态支持哪一方,可見心機深重。但他手裏兵力不足,皇帝也對他産生了嫌隙,拉他加入我們并不難,只看我們能許諾給他的是什麽東西了。”

趙安中笑了笑,說道:“許諾無非財和權。只不過你也說了,他心機深重,就怕他最後翻臉不認人,反咬我們一口。”他不反對拉連挺入伍,朝中現在除了姜家,就是連家還有一些兵權,如果雙方合作,掰倒皇帝的勝算就更大些。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都很有道理,姜清也明白,拉攏連挺是必然之舉。

他将事情梳理了一遍,細細地想了想,心中漸漸起了一個計劃。只不過這計劃并不成熟,還需要諸多準備,因此姜清沒有說出來,只是讓他們先回去,“這事我自有定奪,你們先回去準備準備,再過五日我們便出發去錦州。”

衆人一一應下,出了将軍府。

五日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府裏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地進行着。梅樹自那日移栽後沒有出現任何異常,春羽便安心地等待啓程。

而此時,蝶小君已經回到了雲清宮,正同他師父講春羽的事。

要說這當今天下,除了人界,還有一修仙界,雲清宮便是修仙界的翹楚。人界分為四國十八州,雲清宮所在的國叫青霄國,共有八州,幽州便是朝廷所在之地。雲清宮在幽州的北面,中間隔着一座浮玉山。朝廷不管修仙界,修仙界也不主動入世,兩方一直相安無事。那些開了靈智的草木和動物,只要他們願意,都可以去浮玉山生活。如果留在人界,就必須遵守人界法則,否則雲清宮就會出面收妖。

近年來留在人界的妖精越來越多,雲清宮就開始讓門下弟子入世游歷,一來是鍛煉弟子心志,二來也是為了震懾那些妖精,讓他們安分守己。

蝶小君便是其中之一。本來他的游歷期限還長,但其中生了變故,他便提前回了雲清宮。

蝶小君的師父是現任雲清宮的掌門玄清子,他得道多年,知曉很多事情。蝶小君将春羽的事告訴他,想讓他解除心中疑惑。

“照你這麽說,那只小妖用靈息煉成的玉佩是白色的?”玄清子捋了捋胡子,問蝶小君。

蝶小君點點頭,說道:“正是。這點徒兒也覺得奇怪,我用陰川之鏡看過他的本體,他本體是一株紅梅,如果将靈息煉成玉佩,不該沒有紅色。還有,我發現他很喜歡吃人間的東西,草木的靈息都很純淨,對這些應該不是很喜歡,他卻愛的很。”

玄清子聽他這麽說,也覺得奇怪。他成道幾百年,從未見過這樣的事,一時半會也想不到什麽。他看得出,自己的小徒弟對這件事很上心,便寬慰他:“陰川之鏡不會出說謊,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不過你也無須過分擔心,待我同你師叔去天機閣翻一翻典籍,再做打算。”

蝶小君明白師父已将此事記在心裏,便點點頭,回了自己的住處。

春羽跟自己有緣,就算他做不成自己的徒弟,蝶小君也不希望他出事,只願他一世平安喜樂。

被人挂念的春羽卻渾然不知,日日化成人形去城中游玩。在他玩樂了幾天之後,姜清親自封宅,帶着幾十輛車和軍隊,浩浩蕩蕩地朝錦州出發。

那株梅樹被放在一輛馬車之中,由花匠陪在一邊。剛開始的時候,春羽還覺得很新奇,一會坐在馬車裏一會又爬上馬車頂,看看沿途的風景。但是很快,他就感受到了其中的枯燥乏味,日以繼夜的趕路、幾乎沒有任何變化的風景,以及越來越寒冷的天氣,都讓他覺得無趣。

就這樣過了幾日,春羽實在忍耐不下去了,幹脆一個轉身鑽入梅身之中,寧願打坐修煉,也不再出來一步。

前往錦州的路途遙遠,大軍行進了大半個月,才終于到達錦州邊境的一個小鎮。整休了一番,又走了七八天,才到了錦州城。

皇帝早已命人将府宅準備好,沈甚同趙安中帶着大軍前往營地,剩下的人随姜清直接入府,把東西歸置妥當。

打掃、鋪床、燒水、做飯,這些事都很容易。然而下人将梅樹搬下車時,李權卻犯了難。

天氣已經入冬,陰冷濕寒,府裏炭不多,除去姜清用的,剩餘的都分得七七八八了。這梅樹要是就這麽放在園子裏,怕是得凍死。他左思右想沒什麽好辦法,只好硬着頭皮去問姜清。

“把它擱到我的房間吧。”姜清想也沒想,就對李權說道。

李權這時也不去想什麽原因了,只要梅樹不凍死,自己不被責罰就好。

春羽醒過來的時候姜清剛洗完澡,屋裏燒得暖融融地十分舒服。

他睜開眼睛環顧四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哪裏。再仔細一瞧,那個坐在床邊赤裸着上半身的,不正是他心心念念地恩人嗎?

這麽說來,自己是在恩人的房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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