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十一章 解除毒性

姜清一路快騎,終于在約定的時間回到了錦州。

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春羽一直昏睡沒有醒過來。

岐伯每日替他把脈,卻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春羽體內的毒一直積聚在一處,竟沒有向外擴散出去。

岐伯行醫多年,見過的奇症不少,卻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情況。不知道是這毒本性如此,還是春羽的身體問題......

“岐伯,将軍回來了。”

沈甚一陣風似地跑進來,姜清跟在他身後,從懷裏拿出血淚,“岐伯,你看看是這個嗎?”

岐伯接過去,仔細查驗了一番,高興地說道:“是血淚沒錯,還真被你拿到了。”

姜清聽完舒了口氣,又問道:“春羽怎麽樣?”

“他沒什麽事,倒是你應該好好休息。”岐伯答道。雖然春羽體內的毒很奇怪,但現在不是說這個事的時候,救人第一。

“我不在的時候有什麽事發生嗎?”姜清扯過沈甚,皺了皺眉,“曉洲和安中呢?”

“将軍放心,幽州沒什麽消息。曉洲和安中去軍營安排衆将士過年了,至于府裏,”沈甚拍拍胸脯,“有我在出不了什麽事。”

“對對,有你在我們很安全,”岐伯一邊用紗布包好血淚一邊踢了沈甚一腳,讓他抄起藥箱跟自己一起出去:“趕緊跟我去廚房煎藥,這孩子有救了。”

偌大的房間裏就只剩姜清一人,靜悄悄的沒有一點聲響。

沈甚在門口放了個炭盆,燒得屋裏暖融融的,窗戶也已挂上厚厚的簾子,一點風都透不過來。春羽的臉色比之前好了很多,雖然仍舊蒼白,但并沒有出現想象中的衰敗感。

姜清坐到床邊,輕輕握住了春羽的手。

他的手很涼,小小的一團握在手裏就像抓了一塊冰,但姜清并不在意,他現在只希望春羽能很快好起來。

藥很快就煎好端了進來。

姜清扶起春羽讓他靠在自己的身上,接過藥碗,一勺一勺地喂給他吃。

看到這幅畫面,站在一旁的沈甚與岐伯面面而觑,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姜清耐心地喂完藥,又用手帕擦掉春羽嘴邊的殘渣,再将他放回床上。

直到此時,他才真正放下心來,開始詢問毒物來源,“查到怎麽進來的嗎?”

沈甚搖頭,“我們發現毒是被投在水缸裏的,盤問過當時接觸過的人,發現他們都沒有嫌疑。”

“沒有嫌疑...”姜清心思一動,将事情從頭到尾考慮了一遍,心中漸漸有了計較。

“這事你們不用再查了,我自有定奪。你們也回去休息吧,這裏我在就可以了。”

沈甚與岐伯忙不疊地出去了。

這一陪便到了晚上,春羽還是沒醒。

桌上的菜一如剛端進來的時候,姜清一點都沒動。

外頭烏雲遮月,掩蓋住了夜間最後一點光華。

夜愈發的冷了。

姜清摸摸春羽的臉,心情又沉了一分。此時他突然覺得,也許女娃娃比他看得清楚,春羽對他而言,不只是特殊的存在。

擔憂的心情一直持續到岐伯過來診脈。

“将軍放心,小公子剛解完毒,體質虛弱,因此沒那麽快醒過來。”岐伯給春羽把完脈,勸道:“反倒是将軍,你已經幾天沒睡,該好好休息。”

“是啊,将軍。這菜你沒動,都冷了,我幫你去熱熱。”李權跟着勸道,又招來下人,将菜拿下去熱了。

“我這把老骨頭就不陪着你了。別小公子沒醒,你就倒下了。”岐伯意味深長地說道,拍拍屁股回房去了。

也許這句話說到了姜清心裏,他沒有拒絕李權再次讓他吃飯的請求。

夜越來越深了。一連好幾天都沒有休息的姜清終于敵不過疲憊,躺在春羽外側,合衣睡了過去。

春羽是在第二日淩晨醒過來的。屋子裏光線黯淡,睜開眼睛的時候他還以為是在夜裏,悠悠地翻了個身,就看到一張疲倦的臉。

春羽腦子裏“嗡”的一聲,一下子沒轉過彎來。大人?大人怎麽會在這裏?還跟我睡在一起?

躺在身邊的那人呼吸綿長,眉毛微蹇,一片倦容,下巴上胡子拉渣,身上還有股淡淡的汗味,應該是好幾天都沒有整理過自己了。

春羽睡得太久,對很多事都沒有印象,費了很久才想起昏迷前的事。也不知道是哪個壞人在臘八粥裏下了毒,害自己肚子痛了那麽久。不過很快他又開心起來,當時迷迷糊糊被抱回房間的時候,一直有一只手在給他揉肚子,那個人...是大人吧?

春羽輕手輕腳地挪到姜清身邊,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他的眉毛,嘟起嘴巴軟軟地哼了一聲。他才不喜歡大人皺着眉頭咧!他想要看到的是大人的笑容!

涼涼的手指在臉上戳來戳去,任誰都會覺得不舒服,何況是一貫淺睡的姜清。他動了動手指,喉嚨裏發出模糊不清的哼哼聲,吓得春羽一下子收回手,趕忙躺了回去裝睡。

姜清慢悠悠地睜開眼睛,偏過頭看了眼春羽。春羽的臉紅紅的,翹起的睫毛輕輕扇動,閉着的眼睛緩緩轉動了下。

姜清知道他在裝睡,不僅沒有責怪他,反而欣喜不已。

這個孩子終于挺過來了,沒有離開這個世界。姜清此時無比慶幸,又有些後怕。

他伸了個懶腰坐起來,反手碰了碰春羽的額頭,覺得不是很燙,才真的放心。

春羽的心“咚咚咚”地跳個不停,仿佛要從胸腔裏蹦出一般。大人的體溫比自已高一些,熱乎乎地就像一團火焰,驅走了他的寒冷。

春羽不禁猜想,也許對于大人來說是自己有些特別的,并不僅僅是将軍府的小厮。

姜清見他依舊不肯睜開眼睛,索性不再管他,起床洗漱去了。

守在門外的侍女見他起來,便将一早就準備好的洗澡水擡入房中,供他使用。

春羽在床上躺了一會,就聽到姜清在另一邊放水洗澡。他悄悄地張開眼睛,卻只見到一塊屏風擋在那裏,看不到裏面的情形。

他以前也同姜清睡過一間房。只是那時姜清待在軍營的時間很長,還沒回來的時候他就已經睡着了。

水聲漸漸停了,木桶被放在了地上。春羽揉揉眼睛,翻過身趴在那兒偷看,也不裝睡了。

姜清放好熱水,開始脫衣服。

此時天已亮了大半,雖然隔着屏風,春羽還是能看到另一邊的風景。姜清背着他将衣物全部脫下,露出了瘦削精壯的後背。

春羽看得臉紅撲撲地,連忙用手去摸,想要讓躁動退下來些。他藏着臉趴在被子中,聽到屏風後面傳來水聲,內心掙紮了一會,終于抵擋不住誘惑,分出了一縷靈魄,化成透明的小人兒,爬下床啪嗒啪嗒朝屏風跑去。

姜清坐在浴桶中,聽見床上發出了一陣輕微的響聲,不過他并不在意。等他洗完,他就要抓春羽起來,也給他洗個澡。

透明小人撲哧撲哧地跑到屏風那,扒着屏風偷偷地看後面的景色。然而他人太小,只看到高高豎起的浴桶邊,和擱在上面的一條手臂。

小人兒看了一會覺得不滿足,又手腳并用爬上屏風,伸長脖子去看坐在浴桶裏、只露出肩膀和胸膛的姜清。

從上往下看到的風景十分豔麗,小人兒紅着臉,覺得身上有些熱。雖然很害羞,但是他不想移開眼睛,因為很好看。

姜清擦洗着胸膛和肩膀,布巾在皮膚上留下一片片水印,又很快散開成水珠。那片皮膚看上去光潔緊致,底下的肌肉蘊含力量,随時都可以迸發出來。

小人兒盯着看了很久,十分想要摸上一摸。然而還沒有等他多想什麽,姜清就開始洗起了下身。

下身的那物什在水裏若隐若現,小人兒不小心瞥見後急急忙忙捂住眼睛,卻不想一下掉入了浴桶之中,濺起一朵水花。

姜清的身體就在眼前,小人兒卻無心欣賞。他現在只想趕緊離開,不要讓自己太過于困窘。

濕漉漉的靈魄踩了幾下水便消失了,沒留下一絲痕跡,仿佛從來沒出現過。

春羽按了按胸口,想要按掉滿心沒來由的躁動。

真的,太丢人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