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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府中休養

春羽自覺起床洗漱,躲過了姜清想要捉他起床的心思。雖說“自覺起床”這件事很好,但還是讓我們的将軍大人有些小小的遺憾。

窗戶上的厚簾子被取了下來,房裏頓時亮堂了許多。春羽洗完澡踩着新棉鞋啪嗒啪嗒地跑來跑去,頭發濕漉漉的也不擦幹。

姜清見狀輕哼了一聲,春羽才老老實實安靜下來,準備坐下吃早飯。

“身體剛好就這般貪玩,也不怕再生病嗎?”姜清板着臉訓斥春羽。

春羽扁了扁嘴,又不敢反駁,只好拿過幹布巾胡亂地擦了幾下頭發,“好啦,我都擦幹啦!”

姜清見他頂着一頭亂毛,差點氣笑了,說道:“你這叫擦幹了嗎?”他一邊說一邊扯過布巾,“說你你也不聽,怎麽這麽不聽話?”

他雖然表現得十分生氣,可手裏的動作卻一點都不重,反而非常輕柔。柔軟的布巾擦過春羽的頭頂,又順着發絲往下,将濕發絞幹。

春羽被他圈在懷裏,有些不自在,心裏有種奇怪的感覺。

但他又貪戀這樣的溫度,不想讓別人與他分享。

這種心情猶如他第一次吃到的桂花糕,苦澀之中卻嘗得出甜味。

姜清幫春羽擦完頭發,招來下人将浴桶搬了出去。

早已等候多時的侍女魚貫而入,将一碟碟早點放上桌子。

昏迷睡了幾天,春羽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了,看到一碟碟精致的糕點,聞着散發出來的香味,恨不得一口全都吃進肚子。

“大人,我可以吃了嗎?”

“不可以。”

“可是我想吃啊......”

“現在還不能吃。”

春羽是真的很想吃碟子裏的糖糕,但是姜清說了不能吃,讓他十分委屈。

姜清看了他一會,大概是知道他心裏不痛快了,便對他說道:“你之前中了毒,昏睡了幾天,雖然現在毒性解了,但腸胃仍舊十分虛弱。這些糖糕吃不得。”

春羽鼓了鼓腮幫子,軟軟地說道:“大人,我就吃一塊,一塊就好了。”他知道姜清是為他好,但是要讓他不吃糖糕,他又覺得不甘心。

明明糖糕都放在我面前了啊!就是拿來給我吃的嘛!

然而姜清不為所動,将那些糕點都往自己那邊挪了挪。

“哼!”春羽軟軟地哼了一聲,撅起小嘴巴,決定今天一天都不理大人了。

不讓吃糖糕的大人不是好大人!

正當春羽準備單方面同姜清冷戰一天的時候,廚房又端來了一碗粥,放在他面前。春羽狐疑地看了對面的大人兩眼,問道:“這是給我的嗎?”

姜清“哎呀”一聲,說道:“你剛才不是打定主意不理我了嗎?”

“才沒有呢。”春羽心裏發虛,臉上一片緋紅,不敢直視姜清。他剛才是打定主意來着,不過這會他又改變主意啦...

“沒有就好。”姜清笑眯眯地說道,“快喝吧,這粥熬了很久了。”

春羽木讷地點點頭,拿起勺子攪了攪,小小的喝了一口。

入口即化、鹹淡适宜、香軟好吃,這是春羽吃了之後的第一感受。熱騰騰地粥進了他的肚子,驅散了他四肢的寒冷,整個身體都變得暖和了起來。他眯起眼睛,開始小口小口的舀進嘴裏,那模樣要有多幸福就有多幸福。

姜清見他不再生氣,松了口氣,開始慢條斯理地吃起他的早點來。

吃過早飯之後,春羽想要去找李權。他已經休息好久啦,也不知道李權會不會生氣。

姜清知道後哭笑不得,拉住春羽說道:“以後你不用跟着李權了,我已經将你要了過來,以後你就跟着我。”

春羽撓撓臉頰,雖然不知道自己昏迷的時候發生了什麽,不過能和大人在一起他求之不得,便甜甜地道了聲“噢”。

姜清給他穿上厚厚的衣服,戴上帽子圍上圍巾,囑咐他不要亂跑。

春羽這會吃飽喝足,自然不願意出門,便十分爽快地答應了下來。

姜清意味深長地看着他,說道:“要是你以後一直這麽乖就好了。”

春羽抽了抽鼻子,順着他的話回道:“我一直這麽乖啊。”

姜清點點頭,摸摸他的腦袋,沒說什麽,轉身出門處理事務去了。

沒人看着,春羽的調皮就展現的淋漓盡致,非要拉着侍女姐姐一起玩。他還是孩子心性,覺得人間的一切都十分奇妙。

“姐姐,我想要堆雪人。”春羽拉着照顧他的侍女姐姐,指了指外面的雪地說道。

昨夜下了一場大雪,地上鋪得厚厚一層,每每走過都能留下一只完整的腳印。不知道哪個人提了一句“這麽大的雪可以堆雪人了”,春羽就記在了心裏。在吃過午膳之後,他便纏着侍女姐姐,想要堆雪人。

侍女姐姐當然不肯答應,只哄着他說可以叫人來堆個雪人,但他不能參加,免得将軍怪罪。

春羽雖然很不滿意這樣的安排,但心裏也明白只是他的異想天開,權衡再三後便同意了。

話分兩頭,此時軍營裏衆人也正圍在一起,讨論要事。

姜清坐在主位,看着幽州傳來的消息,微微蹙眉。

德王稱病不上朝,朝中大臣議論紛紛,聖上體恤,下诏讓德王在家好好休息,分了他的權給了自己的心腹,趁機攪亂了朝中局勢。

陳曉洲他們知道這消息後,都覺得十分怪異。

“快要過年了,德王突然稱病不上朝,你說他打得什麽主意?”沈甚雖然不擅長權謀,但憑借多年的浸染,也覺得這件事處處透露着不對勁。

陳曉洲沉吟了一會,道:“這麽多年德王一直想對聖上取而代之,暗中培養了不少勢力。這次突然稱病,讓聖上有了可乘之機,倒不像是他的做法。”

“是不像。”姜清冷笑道:“他這麽做必定有所圖謀。且不說被聖上削權,這诏書寫得這麽明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這是被聖上禁了足。如果不是有所圖謀,這折損也太大了些。”

趙安中十分贊同姜清的說法,“德王不會白白送給聖上這麽大一份禮,他一定是在計劃些什麽。”

“管他計劃什麽呢,我們這是坐山觀虎鬥。”陳曉洲拍了拍手,繼續說道:“等他們消耗差不多了,對我們不是更有利?”

“也是。”趙安中點點頭,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又說道:“對了,我收到一個消息,有人見到德王身邊多了一個灰衣少年與他同進同出,那少年看着像江湖中人。”

“江湖中人?”姜清眯起眼睛,問道:“消息屬實?”

“是的。而且我還聽說見過的人中有人說那少年容貌絕美,有人說那少年奇醜無比,也不知道哪個才是真話。”趙安中将聽來的消息一股腦地說了出來,“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說法...”

姜清左手食指敲着桌子,右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你們覺得,給我們下毒的會是誰?”姜清打斷趙安中的長篇大論,心中漸漸起了一個猜測。

陳曉洲道:“我們現在明面上是聖上的人,那麽最想要我們死的人,就是下毒的人。”

沈甚睜大眼睛,撓了撓後腦勺,脫口而出道:“那不就是......”

“就是他。”

那人想要取而代之,必定要鏟除皇帝身邊的人,尤其是保護皇帝的人。

姜清抿了抿嘴,神色冷峻。

一将功成萬骨枯,誰說不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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