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告知懷孕
山崖處垂着一簇鈴蘭,雨水順着花瓣垂垂欲墜。淅淅瀝瀝的雨水穿過雲層飄落下來,濺起一朵朵小花,襯着萋萋綠草,有種說不出來的夏意。
雨幕中一只巨大的金蟬馱着兩個人從崖底下鑽上來,輕悠悠地朝山谷飛去。
天上黑雲翻騰,雨下得越來越大了。
一片狼藉的山谷中犬馬聲聲,離木屋廢墟不遠的地方搭了個簡易的木棚,連挺同言星坐在裏面低聲交談,也聽不清在說些什麽。
昨日在連挺他們逃脫後不久,沈甚就橫沖直撞地跑下山與他們會合,開口要借一隊人馬用來尋找姜清的下落。
連挺是個重情義的人,既然已經和姜清合作,自然也不希望姜清被德王派來的人殺了,因而想都沒想便同意對方的要求,親自點了一隊人馬與他們一起搜尋姜清的蹤跡。
一群人整整搜了一晚上,才在斷崖出看到那些痕跡。沈甚和陳曉洲都不相信姜清會死,分開帶着幾個人往崖下搜找;而連挺和言星則帶着剩下的人回了山谷,守株待姜清。
“你說,姜清會回來這裏嗎?”連挺一晚上沒睡,胡渣就稀稀拉拉冒出來許多,神情很是疲憊,“我們要不也下山去找找?”
言星搖頭道:“不必。沈大人和陳大人已經分別從兩邊下去找了,我們就不要再去添堵了。”
“可是......”
“我知道你心中着急,但我們能做的都做了,眼下已經沒有更好的辦法了。”言星的臉色也并不好,但他并不相信姜清會墜崖,“姜大人是個聰慧的人,不會那麽容易被抓。也許他只是受傷躲了起來,那樣的話他必定會回來這裏,畢竟在這裏等待援兵比獨自下山要好的多。”
“聽你這麽一說倒是讓我茅塞頓開。”連挺摸摸後腦勺,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認真道:“如果他能快點出現就好了......”
兩人都希望姜清還活着,能好好的出現在他們面前,而不是什麽都找不到。
大雨仍舊未停,滿當當的傾瀉下來。微濕的冷風橫沖直撞,從領口袖口倒灌進去。
姜清收好玉蟬,抱着春羽躲進稠密的樹冠下等雨停。
縱使他将春羽護的密不透風,但那嘩啦啦的下雨聲持續不停,還是将小孩吵醒了。
“俨容?”春羽扒拉下蓋在頭上的裳衣,揉着眼睛小聲喊人。
“我在。”姜清摸摸他的頭發,語氣裏止不住的寵溺。躲過一劫的喜悅、就要當父親的喜悅充斥着他的胸腔,即便在這受着風吹雨打,也抑制不住體內的欣喜。
春羽還不知道自己有了小寶寶,眼中有的只是對現在處境的好奇,“我們現在在哪裏?”
“我們已經從山谷出來了。”
“那小君哥哥呢?”
“他留下來對付錦衣了。”
姜清的語氣十分平淡,但懷中的春羽一聽就急了,扭來扭去想要從他懷裏鑽出來,“我要去幫小君哥哥。”
姜清趕緊護住他肚子,哄騙道:“你的小君哥哥很厲害,那妖物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你現在去不過是添亂,反而會拖累他。”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姜清捏捏他的小臉,又笑道:“你就算不顧着我,也該顧着肚子裏那個小的吧。”
“肚子裏?”春羽吃了一驚,呆呆的低頭看自己的肚子,似乎還不能消化姜清的話,半晌才回過神來,眨着大眼睛無辜地問道:“我的肚子裏有寶寶?”
他的大眼睛濕漉漉的,像剛出世的小鹿般惹人憐愛。姜清忍不住一口親在他的眼皮上,嘴角上揚,又強調了一遍:“是啊,小梅花有了花骨朵,我們兩個人的花骨朵。”
真的有寶寶了呀?春羽咬着手指頭,看看對方的臉又看看自己的肚子,哼哼了半天,覺得不是假話後才樂呵起來,安安心心地窩進了姜清的懷裏。
“我有小寶寶了?”
“對。”
“我有小寶寶咯。”
“是啊。”
......
一人問一人答,甜絲絲的空氣慢慢将兩人包圍起來,形成了一方小天地,任外頭風吹雨打,也破壞不了屬于彼此的幸福和甜蜜。
烏雲漸漸散去,天色亮了幾分。原本落在地上的多多浪花也失了蹤影,再也泛不起一點泡沫。
“俨容,雨停了。”春羽從裳衣中探出小腦袋,拱了拱姜清。
姜清輕笑一聲,拍拍他的腦門,“走,我們去谷裏看看。”
“嗯。”小孩點點頭,複而像是想到什麽似的,又問道:“小君哥哥那裏......”
“放心吧,他不會有事的。”姜清安慰道:“既然他讓我們走,定是有把握對付錦衣。”
“這樣說也是哦......”
“你不用太過于擔心,他一定不會有事的。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其他人,确保他們沒有遭到錦衣毒手。”
“嗯。”
春羽點頭表示明了,姜清挑眉一笑,伸手攬住小孩肩膀,帶着他往山谷走去。
此時連挺和言星仍然待在山谷等沈甚與陳曉洲的消息。
兩人心中雖然急切,但也不敢随意離開山谷,就怕錯過回來的姜清。
在這般離開與不離開的煎熬中,連挺越發坐立不安,時不時就起來圍着桌子走兩步。
言星見他這個樣子,也開始有點沉不住氣了,正想要說些什麽,就聽木棚後面的草叢裏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一臉吃驚地看着對面那人,對方神色肅穆,顯然也聽到了那番動靜。
難不成是姜清?
兩人面面相觑,凝息屏氣地盯着草叢不放。兩人身邊的侍衛也嚴陣以待,齊齊看向草叢。
草叢的動靜越來越大,看得連挺幾人也越來越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在大家準備過去一探究竟時,一只蒼白的手伸出來撥開了面前的雜草,露出藏在後面的臉。
“啊,姜大人!”
待看清楚那臉的模樣,言星又驚又喜,一邊吩咐身邊的侍衛把這個消息告訴沈甚和陳曉洲,一邊跑上前去。
“姜大人,你還好吧?”
“沒事。”
言星皺眉看着姜清和春羽。兩人的樣子雖然有些狼狽,但眉眼間的神色不算太壞,便松了口氣,陪着他們慢悠悠地走進木棚。
姜清可以平安回來,連挺也十分高興,但當他看到春羽時,眼裏的欣慰又轉變成了疑惑,脫口而出就是一句“他是誰?”
許是聲音大了些,原本安靜的山谷突然撲騰飛出幾只小鳥,還未反應過來的春羽竟蹒跚地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不知所措。
站在一旁的姜清連忙退到春羽身後摟住他的腰,低聲安撫道:“小梅花別怕。”罪魁禍首顯然也覺得自己太過魯莽,連忙換了一張臉,給他們端茶倒水。
“不要怕,我不是壞人.....”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姜清冷冷的眼刀頂了回去,只好瑟縮着肩膀不再開口。
春羽被哄了一會後臉色好了很多,只是仍舊緊緊挨着姜清,跟着他坐到桌前。
“他不是旁人,而是我內子。”姜清淡然一笑,啜了口茶說道。
春羽拉了拉他的袖子,不知道俨容怎麽突然說了這個。又見對面兩人張大嘴巴一臉訝異,便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生怕被取笑。
姜清摸摸他的頭,對着連挺和言星繼續說道:“我确實不是在說笑。”
在崖底一天一夜,他已然想好要同身邊的人坦白春羽的身份。以前不點破是為了保護小人兒不受傷害,現在那種心境發生了改變,自然也就不會再隐瞞下去。
就看旁人能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