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花坊
幾個月之後,江湖上出了兩件大事,一個就是重新奪位的驚鴻宮主血洗了城南的六大武林世家的孫家,孫家的人沒有一個幸免,死狀都極其凄慘,而最奇怪的是沒有人知道為什麽,但是大家都習慣了,就算有疑問也不會有人去追究,因為驚鴻宮做事從沒有理由;第二件就要數花坊的事,很巧的是,這件事也和那驚鴻宮的宮主脫不了幹系。
花坊,天下第一的青樓,這裏無論春夏永遠是一股子胭脂水粉的味道。身為‘天下第一’的招牌自然是在建築上也不會比那天下第一樓的醉仙臺差到哪去。遠遠望去只見一座華麗卻不奢華的樓宇坐落于洛水上,玉砌雕闌,琉璃的瓦片,長長的廊檐從岸邊直接一路鋪展開來,直通水榭。系在四個沒水紅柱上飛旋的紅色飄帶,俨然一幅喜氣洋洋的樣子。
與其他青樓不太相似的是,這裏雖然一股子胭脂水粉的味道,但裏面卻沒有那般在門口倚着叫喊的姑娘,相反代替着些叫喊聲的是一些絲竹悅耳的聲音。古琴彈指撥弦,溫婉中帶着浮回流轉的細柔,随後進行的,一聲清脆悅耳的簫聲如昆侖玉碎進入耳中,那鳳凰鳴歌般的尾随在琴音之後,簫聲的淡雅清遠仿佛一下子給了衆人一種仙境飄渺的錯覺,就在這時,箜篌的清澈如水也注入進來,瞬間将漂浮的音域加以修飾,于是就在這些仙靈的襯托下花坊的一切都顯然如仙境一般飄然若欲仙。
就在這時,一聲嬌柔的聲音傳入耳中,“哎呀,公子們可真是齊了,那如今我啊,便将那如冰的仙子,我們花坊的頭位姑娘——顏慕卿的花牌擺出來了。”
那是一個極高的臺子,臺下做了許多的人,王公貴族,富家子弟,應有盡有,但卻都是出奇的安靜,好像是事先安排好了一樣靜靜地看着臺上的那個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
那老鸨雖然是老鸨,卻也不像普通的老鸨一般,這個老鸨明顯只有三十多歲,姿容上倒是和姑娘一般的的美麗動人,就算是放在普通的妓院裏也是數一數二的頭牌。老鸨抿嘴笑了一下,擡手揮了揮衣袖:“來啊,請咱們卿姑娘出來和公子們打個招呼。”
忽的瞬間,座中人只聞見一縷輕柔的幽香撲鼻,接着一陣輕盈的腳步聲徐徐而來,然後就見到那一道水藍色的倩影跨入臺中,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望向來人。
那人的樣貌自然是一等一的,那湖中的琉璃玉盞蒙着水汽,瞬時間月也搖晃,人也彷徨,轉眼望向那一抹水藍色,輕盈飄轉悠然而至,那人嘴角的輕笑也是清雅冷淡,眉目間的清靈更是衆人難言的美好,自然是擔當得起這一句冰花一般的姿容。
底下突然有人煞風景的喊道:“花娘,這就開始了?”
臺上的老鸨甩着手中的手絹,媚眼如絲的說道:“這位爺還真是急啊,不過呢……”偷偷看了一眼臺下所有人的反應,笑道:“那就好吧,那今日我花娘啊,就開始讓我們花坊的淸倌兒開始挑人兒啦……”
說是挑人不過是一句客套話,馬上就有人叫到:“一千兩。”
接着就是:“一千五。”
“三千兩。”
“六千兩。”
花娘用手絹掩着嘴笑道:“劉公子可是出到六千兩了。可還有人。”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喊道:“一萬兩。”
花娘擡眼望去,媚聲說:“李公子出到一萬兩了,哎呀,那可是我們姑娘随便唱一只曲兒的錢,可沒有人在要了?”
“三萬兩。”
花娘眼前一亮,語氣裏頗有些開心道:“張公子出到三萬兩了,可還有人比這個還高?”
“七萬兩。”
花娘的眼睛似是笑出花一般:“王公子出到七萬兩了,若沒人了,那今日我們姑娘可就是王公子的了。”
臺下一片寂靜,花娘剛要開口花落誰家,這臺上便悠悠然的多出了一位大紅衣衫的女子,女子更是盈盈細腰猶如一掐便斷了一般,柔若無骨,聲音也很媚人:“一萬兩。”
花娘輕笑:“姑娘,且不說你是位姑娘,就說這一萬兩也是有人要過的。”
底下人都哄笑開來。
那女子擡眼掃向臺下,臺下人瞬間被這種迫人的威脅感止住了笑聲,那女子這才有些輕蔑的笑了笑望向花娘,一字一斷:“一萬兩黃金。”
臺下一片寂靜,花娘有些驚呆:“一萬兩……黃金?”
那女子看到這副樣子,驟然輕笑:“對,不是白銀,是黃金。怎麽,不行?”
“行行行,自然是行的。”花娘點頭,又打量了一下女子,問:“可是……姑娘……”要?要字還沒說出口,就聽到那女子打斷了她:“當然不是,是我們家宮主。”
花娘聽到‘宮主’兩個字略微皺眉,揮手向臺下人,說道:“今日我們家卿姑娘不是淸倌兒了,各位公子就先回了吧。卿姑娘既然是我們花坊的頭等大事,自然也應該姐妹們都一起開心開心,因此今日花坊不迎人了。”
一片唏噓聲過去,這些人也知道花坊的厲害,于是都默不作聲的離開了。等人走盡了,花娘這才緩緩說道:“一萬兩黃金?姑娘可不要瞎說啊,剛剛可是所有人都聽到的,不一會兒大街小巷都知道我們卿姑娘的清白沒了。”
“哈哈,自然,我們驚鴻宮辦事一向出口為憑。”
花娘低聲喃喃:“果然是驚鴻宮,”擡頭:“想必你就是紅搖姑娘了。”
“果然是花坊的人,小女子的名字竟然入得了你們的耳了?”
“那姑娘所說的宮主……”花娘有些遲疑。
紅搖颔首:“自然是驚鴻宮的主人。”
“那好,我們姑娘今日便随你前去驚鴻宮。”
紅搖微笑的望着花娘,花娘有些探究的看向紅搖,紅搖輕笑搖頭:“花娘,我說的不是今日一天,而是以後的每一天。一萬兩的黃金……還不夠贖一個姑娘麽?”
花娘有些猶豫地看向顏慕卿,只見顏慕卿眉頭緊鎖,花娘這才回頭說道:“我們這兒是有規矩的,姑娘。”
“哦?”紅搖挑眉。
“要不要贖身,得看姑娘自己的意思。”
紅搖聽了臉色驟變:“花娘,你少給我來這套,進了驚鴻宮的人,你還敢惦記?”
“姑娘,我們花坊的确是有這個規矩的,請你不要為難花娘。如果今日是為了慕卿的清白而來,我顏慕卿自然會和姑娘走着麽一遭。”顏慕卿清冷的眸子中竟然帶了幾分怒氣。
“顏慕卿,我說的不是今日,而是往後的日日,你都是我們驚鴻宮的人。”紅搖也有些認真的說道。
“往後的日日?她是要娶我麽?”顏慕卿此刻竟有了一絲嘲諷。
“……”紅搖聽到顏慕卿這麽問竟沒辦法回答,宮主只說要把她贖回去,可沒說要娶她啊。
顏慕卿笑道:“她連樣子,我都沒見過,她這也是要娶我?”
“顏慕卿,宮主這是在給你機會,你不要……”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聲音打斷:“我是要娶你,我要娶你,做我的六夫人。”
顏慕卿擡眼望向來人,那人一身的黑紅色的袍子罩在外面,裏面一襲紅衣,玉冠俊朗,眉目間一股子不可一世的驕傲由內而外的散發出來,還沒見過有男子可以把紅色穿的如此有氣場,那是一種壓人的氣場。
夙世繼續說道:“你看過我的身子,我要娶你過門。”
花娘一愣,這男人被女人看了身子也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那豈不是青樓都開不下去了?沒想到這個驚鴻宮主倒是挺會說笑的。
顏慕卿自然知道夙世是什麽意思,淡淡的說:“驚鴻宮主放心,我顏慕卿若是瞎說,你殺了我便是,就像你……”顏慕卿頓了頓,擡眼望着夙世,眼神裏多了一絲嘲諷:“滅門孫家一樣。”
夙世眯起了鳳眼,聲音裏聽不出喜怒:“你想讓我為你屠盡天下人?”
我就這麽不靠譜麽?顏慕卿想着,卻不知道怎麽開口。
花娘看到顏慕卿一臉的為難,心中不免有些暗自捏了把汗,這才堅定的望向夙世,開口道:“我們花坊的姑娘都是從小調/教的,自然都是我們的寶貝,如果宮主執意要這麽做,那我們花坊也會誓死抵抗。”
顏慕卿聽罷竟有一些動容,随即擡頭望向花娘:“花娘……”轉頭看向夙世,眼神裏帶了些輕蔑:“好,我和你走。”
夙世挑眉不語,紅搖在一旁拱手道:“賀喜宮主,賀喜夫人。”
顏慕卿掃了一眼沒有回答,轉向花娘:“花娘,我如今雖然走了,但還會常回來看看的。到時候花娘可不要嫌棄慕卿啊。”
“那是自然。”花娘眼中竟有了些許淚光。
紅搖一旁對夙世說道:“宮主,可需要現在備下轎子迎娶夫人進門?”
“不用,”夙世轉向顏慕卿,“但是今日你必須随我回去,明早我在給你送回來便是,我們驚鴻宮今日說要請你,那便是不可以更改的。明日我自回來請你過門。”
“不需要挑一挑日子麽?”顏慕卿目光清冷的望向夙世。
“為我是理。”夙世淡淡的回答。
魔教真是魔教,連基本的一些禮節都不需要遵守。顏慕卿想着,開口道:“那好,明日我也好有一天時間向各位姐妹敘敘舊。”
夙世回頭,淺笑道:“誰說你有你一天時間?”
顏慕卿一臉驚奇,夙世滿意的看着顏慕卿的樣子,颔首道:“明日白天我就娶你過門。”
顏慕卿沒有像之前一樣冷言冷語,而是非常平淡的回答:“我們這樣的人晚上過門不是更好麽?”
“哈哈哈,”夙世似乎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一樣,回頭望向顏慕卿,眼中分明有些張狂,“我說的是娶你過門,自然是會按照娶正房的規矩來迎接你。”
“你不是有五個了麽?難道她們都是按照正房的規矩來的?”顏慕卿皺眉,夙世不是傳聞有五個夫人麽?怎的到她這就改了習慣?
夙世挑眉,一想到今天這個女人清冷的姿容上換了這麽多表情,心中便不自覺得有些開心,語氣中竟沒有了往常的嗜血:“可是她們都是側室,我不曾有過正妻。”
“你要娶我做妻子?”顏慕卿的眉頭緊緊鎖住,心裏想的竟然不經大腦脫口而出:“你剛剛不是說要娶我做六夫人麽?”
“我改變主意了!”夙世淡淡的說。
紅搖和花娘也是一愣,竟然有人願意去一個紅塵女子做妻子,雖然這個人是魔教的宮主,而且還是剛剛決定的,好吧,她夙世就是任性!
顏慕卿皺了皺眉,清冷的聲音穿透在場人的耳膜:“你知道這代表什麽麽?”一如既往地冷漠。
紅搖看到顏慕卿這副嘴臉在一旁吸氣連大氣都不敢出。轉眼再看夙世,夙世一副的平常模樣,絲毫沒有因為顏慕卿的樣子生氣,紅搖心中只喊着要變天了。
夙世開口說道:“沒有人會說三道四的。”這是一個陳述句,這代表不知道多少人會無家可歸,有多少人要被滅門,可是夙世說的坦然,就好像在和別人談論今天是吃鮑魚還是龍蝦一樣平常無奇,當然,夙世永遠都不會和人談論這個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沒打過草稿,是直接寫的,可能在故事上沒有任何吸引人的地方,我的意思是推動情節發展,因為我個人對夙世這個角色也是當作主角去刻畫的,但是當初再打草稿的時候并沒有她,簡單的來講就是現加上去的這個角色,所以對于他的個人故事來講,都是我在這裏現編的,雖然沒有打草稿,但是我還是很愛她的,希望大家對于我的這個女兒也一起喜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