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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弦外雨

夙世接過簪子,輕輕的吐出兩個字:“多謝。”

蘇睿點頭,玉扇撥弄了一下散在一旁的發絲,嘴角微起一絲笑意。華瑾泠看着,微微皺起了眉頭,心裏不停地嘀咕,瞧,這個妖孽不曉得又在搔首弄姿個什麽勁兒。蘇睿輕笑,淡淡的說:“不必。”

說時遲那時快,只聽一聲柔媚的聲音傳來:“宮主。”

“何事?”夙世微微側了一下頭。

“回宮主的話,顏姑娘……”

話還沒有說完,夙世臉色微變,打斷了她的話,轉向蘇睿,語氣略顯急促:“後會有期。”

簌然風雨間,臺上已經不見那一抹紅色。

臺下陸續有人長舒一口氣。

“魔教的那個妖孽走了,可還要繼續?”珞林最先恢複狀态,轉頭問鳳空。

鳳空的像是剛經過一場驚吓一般,輕咳了一下,掩飾自己的窘态:“今日……”

“今日怎麽還沒開飯啊?”話還沒有說完,從一旁走出一個和尚模樣的人,肩上披着一個袋子,笑得開懷。

蘇睿和華瑾泠互看了一眼,那不是那個和自己說話的和尚麽?

珞林轉身向那和尚,接着又望向鳳空,喜悅的表情将剛剛的驚恐掩蓋:“是歐陽老弟。”

鳳空随着珞林的目光看去,也是一陣欣喜:“哈哈哈,濟你可算回來了。”

那名喚作濟的男子笑得開懷:“我要是再不回來,不一定會鬧出什麽幺蛾子。”

“這些年你去哪了?”鳳空問道。

男子望了臺上的蘇睿一眼,依舊笑面如風,望向鳳空說道:“你這小子,怎麽給別人做前輩的?這裏還有人不知道我呢,你就在這裏和我寒暄上了,真是和以前一般模樣。”

鳳空這才恍然大悟,将蘇睿和華瑾泠請下來,說:“這是歐陽濟,你別看他這般樣子,其實就是個假和尚。”

“怎麽叫假和尚?”和尚轉向華瑾泠,笑眯眯的說:“小子,我們見過的。”

“前輩。”華瑾泠拱手作揖。

和尚點頭,望着蘇睿和華瑾泠說道:“你們可別聽那老小子瞎說,我可是正正經經的和尚。你們聽着,小僧佛號梵空,皈依佛門前叫歐陽濟。”

“對對對,你是真正的和尚,都是我們這幫胡說。”珞林說道。

蘇睿望着眼前這個和尚,恍然大悟:“前輩就是笑面僧歐陽濟?久仰大名了。”

鳳空笑着說:“沒想到江湖竟還有這等人能記得你這假和尚。”

“有禮了,蘇三公子”歐陽濟雙手合十面向蘇睿,又向着鳳空道:“什麽假和尚?你再在後輩面前瞎說?”

“不瞎說,不瞎說……”鳳空忙揮着手認錯。

華瑾泠一旁看着他們寒暄,蘇睿低聲說道:“笑面僧歐陽濟在江湖上很出名,是個徹徹底底的善心和尚從沒見他動怒,以前很多人都想觸怒他讓他大開殺戒,好摘去他這個善心和尚的名號,結果一直未能如願。都說他能笑天下可笑之事,容天下難容之人。當然,他那個假和尚的名聲也不是鳳空随便編的,傳聞他不忌葷,不忌色,總之不遵守和尚的戒條,但他又信佛,所以一直稱自己為和尚,後來的這些人也敬重他的為人,也不反駁他是和尚。當然了,那些寺廟中的真和尚與他可是宿敵,他們經常沒有好臉色的。”

華瑾泠溫柔的望着蘇睿。這呆子真是有些傻到可愛,有時妖魅惑人,有時體貼溫和。

蘇睿在華瑾泠的目光下,輕柔的笑了:“泠兒你啊,總是這麽溫柔。”

“我可有說話?”華瑾泠挑眉問道。

蘇睿笑而不語。

“歐陽前輩,晚輩上官白,聽得前輩尊名,特來拜訪。”上官白拱手作揖。

“老和尚有什麽尊名?上官堂主說笑了。”歐陽濟一邊擺着手,一邊依舊笑着。

“在上官心中,老前輩可不是一般的和尚……”

一旁上官白喋喋不休,一旁蘇睿在心裏狠狠的罵他假惺惺。蘇睿轉向鳳空,四兩撥千斤,誰願意聽你上官白胡言亂語?:“鳳前輩,既然歐陽前輩吵着要吃飯,那蘇三也就不打擾你們的聚會了,蘇三在此別過。”

“這你可不能走,若不是蘇三公子,我們這邊哪能和魔教打成平手?無論如何還是得吃我杯酒才是。”果然上鈎了,鳳空轉向歐陽濟:“我說濟,你不是先前吵着開飯麽?如今怎的是飽了?”

“往常可是誰先來誰請客啊……”歐陽濟笑着說。

珞林一旁不滿:“你別瞎說,明明是誰來晚誰請客的。”

“哎呀,好了好了,我來請我來請,”鳳空笑着,轉向蘇睿:“請,蘇三公子。”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蘇睿拱手作揖。

顏慕卿獨自的走着,她不知道為何看到臺上的那人揮舞間天地也剎那失神的樣子會心痛,會難過。

可是那又能怎樣?難過了不起麽?難過也得過啊,她跟自己說盡情話,袒露心思,可是她卻說她是她的六夫人,怎麽可以?她不是她的妻麽?哈,只有我這麽愚蠢就相信了,果然,她還是那個嗜血的人,她一點都不曾變過她欺騙的本性。可是她為何還要娶我?她為何還要在新房之夜那般對她?對了,哪般啊?她只是對自己好了一點,于是自己就理所應當的覺得他對自己不一樣……

是誰說,死去的,都是最好的。只因不可再。

她是想過殺了她,她騙她,她說是她的妻,她在婚姻面前不忠;她的手下殺光了自己的恩人,恩人對她那樣好,他怎麽可以這般?所以她也理應給恩人報仇的,理應殺她的。可是她遲疑了,她對她竟有了不一樣的感覺。她很羞愧,她現在的心情就像是在床上被人捉了奸一般,沖鋒陷陣的下床,忙亂的穿戴,匆忙的要跑出去,連她在床上未完的情話都來不及去聽。

她默默地向前走着,被人拍了一下肩膀,她猛然的回頭要給予重擊,這才發現,眼前的人不就是心心念念的人麽?

“你要去哪?這裏已經堵死了。”那人淡淡地說。

顏慕卿這才看到自己已經走入了一個死胡同裏,她轉過身,想要從夙世身邊過去,她一邊希望她能緊緊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走,一邊又希望她不要拉住她的手,不然,拉住了,又能怎樣?

就在她擦肩而過的瞬間,一雙素手穿過了她的十指,緊緊地鎖住:“你不認識我了?”

顏慕卿回頭,望向來人,冷冷的說:“你來做什麽?”

“找你。”夙世淡淡的回答,她一向不喜歡說廢話。

顏慕卿繼續将這三月的季節逐漸冷凍:“那你找到了。”

“是。”夙世微微皺眉。

“那叫我走。”顏慕卿突然有些心痛,不知道為何,她怎麽可以随時牽引她的心呢?

夙世輕輕地說:“和我回去”語氣裏滿是毋庸置疑。

顏慕卿冷笑着,想掙脫她的手,可是太緊了:“你休想。”

夙世緊緊地鎖住眉頭,手下試了勁兒,往回一扯,顏慕卿猝不及防的落到了夙世的懷裏,聲音更是冷了幾分:“放開我。”

夙世不說話,只是緊緊地抱住顏慕卿,任她踢打。

顏慕卿咬着牙,氣的擡頭,對上了夙世滿是怒氣的眸子,一愣,冷笑着:“那你想怎樣?”

夙世颔首:“同我回去。”

顏慕卿依舊咬着牙,冷冷的望着夙世,夙世見她不說話,心中更是生氣,不由得抱得緊了些。身邊飄過一絲淡淡的冷香,夙世在顏慕卿耳邊說道:“可是因為我不像那些在花坊為你一擲千金的富家公子好?”

顏慕卿眼神中帶上了一絲驚詫,又見到夙世眼睛裏一種嗜血的樣子,不由得猛地掙開她的懷抱,跑出去很遠,紅着耳朵,冷冷的說:“夙世,你簡直無可救藥。”

夙世?是了,她說過的,她只想讓她知道她的名字。

夙世看着顏慕卿剎那的失神,又覺得她的氣息越來越冷,她好像要走了,她好像不要再回來了,她……可能再也不能被自己抓住了,恐懼漫上心頭,情急之間又抓住她的手,“我……我沒有對別人好過,所以……你可不可以教教我?”

這真的是她麽?她不應該是嗜血的羅剎麽?她眼中的溫柔是怎麽回事?顏慕卿依舊冷冷的說:“夙世,我和你不同,你可以輕而易舉的一句話便讓一個家族滅門,可是我,只是一枚棋子。”

“你……可是在怪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他們把你的恩人殺了,可是我……

顏慕卿咬着嘴唇,冷冷的回答:“沒有。”我哪裏有資格呢?

“慕卿,我知道你看不慣我的做法,但是沒辦法,有的人是不配講道理的。”他雖然是你的恩人,可是會暴露我們的行蹤,我不想你一輩子受到別人的追捕,就因為你是驚鴻苑的夫人。我不想你和我一樣,我更不喜歡你背上我的血債。

顏慕卿情緒有了些激動,“夙世,是人,就應該講道理。”

“慕卿,沒有人會在意這個道理。”他們相信的只有我是魔教的宮主。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奇怪的命案我想好了,現在在寫故事梗概,希望大家會一直鎖定醉傾,不要走開!!!

中間有一處,蘇睿叫了鳳空為鳳空而不是鳳空前輩,我私下裏覺得,蘇三之所以稱他們為前輩不過是看在衆人的面子上,實則他內心的傲氣是不把他們當前輩的,畢竟我覺得前輩這樣的稱呼都略微帶了一些尊重,可是能讓堂堂墨家三公子有點尊敬的人除了他的母親墨令尹還有幾個呢?(誰把我們蘇蘇是墨國公子的事情忘了?快回去複習一下!!!!!

有人想知道她們會和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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