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初遇秦殷
年輕漂亮的女傭把他帶到三樓的一間房間,看着他髒兮兮的樣子朝後退了一大步,:“裏面有浴室,自己去洗澡。晚上你就睡在這裏。”說完轉身就走了。
趙以然站在門口好一會,才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映入眼底的就是一張超大的床,牆壁上貼着天藍色的海豚壁紙,還有光亮幹淨的桌子和舒服的小沙發。趙以然的眼睛亮了亮,他向前一步伸手摸了摸壁紙上的藍色海豚,從來都沒見過這麽漂亮的房子。摸了摸柔軟的床,他終于有了高興的感覺。
他在房間裏走來走去,這看看那摸摸,随手就把浴室的門打開了。他微微探頭發現自己又找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地方。
他新奇的欣賞完浴室,直覺這是洗澡的地方,從小到大他都是用一個小盆盛水,拿着毛巾站在地上洗澡的,這些東西他從來都沒見過。他試探性的打開花灑,被它突然噴湧出來的水柱吓了一跳,一甩手直接把花灑給扔了,摔在地板上發出巨大的聲音。
他定下心來趕忙把花灑撿起來,試探性的往身上澆發現真的很方便,只是水很冷。
但他以為就是這樣,便也毫不在意的洗了起來。因為夏天的時候他每天都是用冷水洗的,孤兒院裏孩子太多,每次洗澡他都被排到最後,到他熱水早就用完了,他也只能用冷水洗。
他正瑟瑟發抖的洗着,身後突然傳來聲音,“你在幹什麽?”
趙以然被吓的打了個哆嗦,回頭一看門旁站着個小男孩。穿着天藍色的睡衣睡褲,頭上還帶着睡帽。臉蛋白皙精致非常好看。但眼神犀利淡定直截了當,不像他的外表那樣具有欺騙性。
男孩太好看太有氣勢,趙以然從小到大都沒見過這樣的人,自覺矮了一截,輕聲道:“我在洗澡。”
小男孩看着他全身發抖,被凍的嘴唇都紫了。一言不發的走上前伸手試了試水溫,轉頭對他道:“你怎麽用冷水洗?”他的聲音倒是稚嫩清脆,和他的氣勢不符,與他的臉蛋但是相配。
趙以然沒有說話,男孩也不再問他,直接把花灑的水調到溫熱,轉身走了出去。
趙以然看着他的背影,小男孩突然轉身對他道:“你的房門沒關,記得關門。”說完還幫他關上了浴室門。
趙以然身上帶着冰涼的水珠,被溫熱的水一擁抱,舒服的他輕嘆了一聲。他看着不透明的浴室門,想着剛剛那個小男孩的動作,臉有點紅。
洗完澡趙以然爬上從沒享受過的舒服大床,關上燈,黑暗無聲覆蓋,他裹緊被子閉上了眼。
他從小就明白人應該活在當下。他很少去想自己可能忐忑悲慘的未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過去已經很慘了,明天再慘也不會慘到哪裏去。他不去做無謂的推測擔憂。
第二天早上他穿上女傭送來的的衣服,跟着女傭下了樓。餐桌上坐着方阿姨和昨晚那個小男孩。
方阿姨看見他朝他笑着招招手,“以然。過來。”
趙以然走了過去,正好與小男孩對視。小男孩穿着明黃色的毛衣,精致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冷淡的看了他一眼繼續低下頭吃飯去了。
方阿姨笑眯眯的看着趙以然,“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裏,你可以叫我方阿姨。”她指了指小男孩,“他比你大一歲,叫秦殷,你可以喊他哥哥。”
趙以然點點頭但卻沒有開口叫人。方阿姨對着站在一旁的女傭道:“再拿一副餐具來。”
女傭聽話的走了出去,背地裏卻翻了個白眼。夫人真是大膽,直接領養了一個孩子也不提前跟老爺說,昨晚老爺發了好大的火,直接說這個孩子和他沒有一點關系,最好不要被他看到。不過這樣也好,她們不用像伺候少爺那般伺候那個野孩子也是幸運。
趙以然坐在桌上接過女傭遞過來的餐具說了聲謝謝,女傭沒有回應,他也沒說什麽低頭吃起飯來。因為長期的習慣他吃的又快聲音又大,實打實的粗魯。注意到女仆嫌棄的目光時,他也沒理會。對面的秦殷正握着牛奶杯,嘴唇微微抿過牛奶,趙以然看到了愣了愣,動作鬼使神差的慢了起來,帶着矯揉造作的笨拙。
秦殷喝完牛奶,擦幹淨嘴後對方真說了句“媽媽,我上學去了。”,方真親了他臉頰一口,讓他走了。
趙以然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才收回目光,秦殷自始至終都沒有和自己說過一句話。
方真早就放下了刀叉,安靜的看着趙以然。收拾幹淨的男孩雖然又黑又瘦,但倒是真好看。巴掌大的小臉,眼珠又黑又亮非常有神,還真是讨喜。
人生在世,善事能多做一件就多做一件,就當是為小殷積福……為自己積福。
趙以然在秦家呆了一個星期也知道了一些事情。秦家,本市有頭有臉的大家族,祖輩從仕如今經商發達。秦家現在的家主叫秦州,夫人是方真,母家以前很有名,主要從仕,但現在已經沒落。秦家少爺叫秦殷,比他大一歲,長得很好看。而且據說極其聰慧,不喜言談,很得秦州器重。
而此刻不喜言談的秦殷就坐在他的對面吃晚飯。
秦州不在別墅趙以然才能上桌吃飯。秦州在的時候自己不能出現在他的面前,他會很不高興。他只草草撞見過秦州一面,是個威嚴高大不茍言笑的中年男子,看他的眼光傲慢且嫌惡。
趙以然倒沒有多在意,畢竟這種眼神他見過太多,早就麻木了。所幸今天沒看見他。趙以然美美的扒了一口飯,一時沒有注意,習慣性的發出吧唧吧唧的咀嚼聲音。
秦殷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他對這個憑空出現的小孩沒什麽感覺,即使很多人都對他說過這孩子的壞話,他也絲毫不感興趣。
這個小孩以前是什麽樣子,有過什麽經歷管他什麽事呢。
方真看了自己兒子一眼,在心裏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對着趙以然開口道:“以然。”
趙以然了然,放慢了吃飯速度。他偷偷看了秦殷一眼。秦殷低垂眼眸正在擦嘴,動作安靜又優雅。
晚上趙以然站在陽臺上低頭看別墅的花園,微弱的燈光照着花草,影影綽綽的看不真切。他正準備回房,突然聽見一聲貓叫。他頓住了腳步,等了兩三秒聲音又攀上他的耳朵。
趙以然巡着聲音趴在陽臺上使勁看,終于在牆角的草地上看到了可憐的小貓咪。它似乎受了傷,一昧的哀嚎但卻一動不動。
趙以然打開門靜悄悄的跑到一樓,正好與站在那裏值班的男傭人撞上。男人戴着耳機似乎在聽歌,斜眼撇了他一眼,“去哪?”
趙以然輕聲道:“出去随便走走。”
男人不耐煩道:“你看看現在幾點了,還不去睡覺!”
趙以然不想引起争吵但也不想妥協。他直視他道:“我很快就回來。”
男人直接推了他一把,“你這孩子怎麽回事?!我說不行就不行,少廢話。”
趙以然被他推的踉跄差點摔倒。他認真的看了眼男人的相貌,轉身往回走。
他剛踩上階梯就看見秦殷正往下走,趙以然與他對視,轉眼間他已經走到了自己面前。
秦殷從他身邊走過,不曾停頓一秒。
趙以然回頭看他的背影,看他用同樣的借口輕松的出了門,不由的用力握住欄杆。他沒有說話,轉身跑上樓梯。
趙以然趴在陽臺的欄杆上看秦殷蹲在地上安撫小貓,小貓到底有沒有受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秦殷和他有着一樣的目的,只不過秦殷可以輕而易舉的達到而他卻寸步難行。
說實話是有點難過。趙以然咬着手上的死皮看着秦殷抱貓的場景,郁悶的咬了咬自己的手指,心裏對秦殷産生了一點失望。
他以為秦殷會為他求情帶他一起去,畢竟他們互相心知肚明對方的意圖,但是秦殷沒有。
趙以然關上陽臺燈,轉身離開。
第二天趙以然站在陽臺上看秦州嚴厲批評秦殷,并且當着秦殷的面掐着小貓的脖子把它從雕花大門前丢出去時,趙以然不由得望向秦殷,看見了他通紅着眼眶,面無表情。
趙以然突然原諒了他昨晚的所作所為。他盯着秦殷隐忍委屈的稚嫩臉龐,心跳的飛快,對于這個冷淡疏離的小少爺産生了一種隐秘的惺惺相惜。
……
趙以然惆悵的嘆了口氣,從回憶中抽身而出。也許從那個時候開始自己就被秦殷那幅模樣欺騙,在心底種下在意他的種子,從而釀成之後的人生大錯。
他回頭看了罪魁禍首一眼,發現他趴在床邊,好像睡着了。
趙以然飄了過去發現秦殷真的睡着了,黑眼圈重的吓人,臉上的傷一直沒有處理都已經結疤了,在完美的臉上突兀成焦點。他的右手與趙以然微涼的左手十指交纏。
秦殷睡在毫無知覺的自己床前,自作主張的與自己十指相握。
這難道不是一件很荒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