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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被罰跪

和秦殷一起喂貓的那個星期五,由于來接他們的車子半路抛錨,最後還是方阿姨自己開車來接他們。

秦殷和趙以然兩個小孩子端端正正坐在後座,中間依舊隔着很大的距離,但趙以然知道有些東西已經改變了。

回到別墅,趙以然下了車一眼就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秦州,他打量着自己,毫不掩飾的輕視。

趙以然沒有說話,低着頭站在原地。

方真也看到了秦州,她讓趙以然先回房間,轉身走向秦州,對他溫柔笑道:“今天車子出了點問題,是我去接孩子們的。”

秦州微微點頭示意自己聽到了,看都沒看她一眼,只是對着秦殷招手道:“來。”

秦殷慢吞吞的走了過去,對着秦州輕聲道:“爸爸。”他筆直的站着,鎮定的與他的父親對視。

秦州摸摸他的頭,依舊是嚴肅威嚴的樣子,只不過眼神柔和許多。

趙以然一個人呆在房間裏寫作業,門突然被人毫不客氣的打開,他看都不看就知道是誰來了。

女傭把晚飯重重的往桌上一放,拖着聲音不滿道:“吃飯了。”

趙以然頭也不擡繼續寫作業,完全無視她。女傭狠狠白了他一眼,以為他沒聽見,又大聲喊了一遍。

趙以然放下手中的鉛筆,擡頭看着她安靜道:“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吵?”

女傭不滿道:“我叫你吃飯你沒聽見?!”

趙以然将鉛筆放進筆袋裏,将書合上,動作不緊不慢,絲毫不把女傭放在眼裏。

女傭一直瞧不起趙以然,如今被他完全無視,不由得氣上心頭,憤怒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不識好歹,還學會擺架子了!”

趙以然沒有說話直接打開房門,站在房門口鎮定的對女傭道:“希望你聲音還能更大一點,最好讓大家都聽見。”

女傭被他噎了一下,惡狠狠的瞪着他咬牙切齒道:“你真不是個東西,小小年紀這麽陰。”

趙以然面無表情的看着她,“阿姨你走不走?你不用幹活了嗎?賴在我這裏偷懶。”

才二十出頭的女傭被他氣的臉都紅了,一個勁跺腳。

趙以然無視了她,拿起筷子吃起飯來。房門被重重的關上,他嘴裏含着肉,眯着眼睛笑了笑。

因為前一天看故事書睡的比較晚,所以星期六趙以然睡到十一點才醒。他坐在床上,看着被罩上的黃色小鴨子發呆。

漸漸的清醒了,趙以然穿好衣服去了浴室。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他打開房門,準備下樓找東西吃。他剛剛關上房門,就聽見開門的聲音。他一擡頭正巧和秦殷撞上。秦殷和他一起住在三樓,只不過他們的房間一個在頭一個在尾。

秦殷經過他,xiang?le?xiang“一起吧。”

趙以然點點頭,跟在他的身後。

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方真和秦州都不在家,只有他們兩個安靜的坐在餐桌前。雖然早已過了吃早餐的時間段,但是沒過多久重新做好的早餐就被端了上來。

趙以然低頭安靜的吃着香腸,感覺有人正準備往自己的桌前放牛奶,也沒怎麽在意。但是下一秒一杯牛奶就被打翻,全都澆在他的身上。

趙以然還沒反應過來,耳邊就傳來做作的尖叫聲,“啊!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趙以然不用擡頭都知道是誰了。他看着女傭表面愧疚實則暗爽的臉沒有說話,也沒去管耳邊喋喋不休的假意道歉,拿着紙巾随便往身上擦擦,便站起身準備去換一件衣服。

“你下次做事能不能認真一點?”秦殷看着女傭突然開口道。

趙以然愣了愣,不動聲色的停住了腳步,從抽紙盒裏抽出幾張紙來慢慢的擦着衣服。

女傭沒想到小少爺突然生氣了,只得讪讪道:“我知道了。”

秦殷冷淡的看着她,“你只知道天天在背後排擠別人,你知道什麽。”

女傭的臉一陣白一陣紅,想說話又不敢說。

趙以然慢吞吞的擦着身上的牛奶,一直欣賞着女傭羞恥氣惱的臉。

秦殷突然看了他一眼,趙以然裝沒看見。将抽紙扔進垃圾桶裏,一臉淡定的往樓上走。

從那天起,秦家的傭人們再也不敢暗地裏欺負趙以然。

星期天的下午,趙以然呆在房間裏玩方阿姨送給他的游戲機,突然聽到敲門聲。他走過去疑惑的開了門,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秦殷,懷裏似乎還抱着什麽東西。

秦殷禮貌問道:“我可以進來嗎?”

趙以然趕忙點頭讓他進了房間。他關上房門,一回頭看見秦殷正在看他的游戲機。

趙以然撓撓頭,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麽。

“這個我已經通關了。”秦殷指着他的游戲機道。

“啊?”趙以然有點驚訝,“我最後一關總是打不過。”

“有時間我教你。”秦殷一邊答道一邊将抱在懷裏的東西放在床上。

趙以然愣了愣,是一只全身雪白的小貓,此刻正揚着小爪子在他的床上試探性的踩着。

他趕緊鎖上房門,“這個你從哪裏弄到的?”

“我撿到的,昨晚給它洗了個澡。”秦殷一邊逗貓一邊道。

趙以然點了點頭,看着可愛的小貓,從抽屜裏拿出一根火腿腸。

“它吃這個嗎?”趙以然搖搖手裏的火腿腸問道。

秦殷朝他伸手,“應該吃吧,我也不清楚。”

秦殷撕開包裝紙,掰了一點放在手上。小貓聞了聞,舔走了火腿腸。他的眼睛亮了亮,又給它喂了一點。

趙以然看着看着有了食欲,從抽屜裏拿出一根火腿腸自己一個人吃了起來。想了想,他又拿出一根遞給秦殷道:“吃不吃?”

秦殷搖了搖頭。他将小貓抱在懷裏,站在床邊看着趙以然認真道:“它能在你這裏呆一段時間嗎?”

趙以然愣了愣,下意識的點點頭。

秦殷解釋道:“因為我爸爸經常會到我的房間裏,他非常讨厭我養貓,不能讓他看見它。”

趙以然嗯了聲,“沒事。”

秦殷沉默了一下,捏着小貓的耳朵小聲說了句謝謝。

趙以然看着小貓,覺得它可愛死了。

因為趙以然的房間很少有人進來,再加上秦殷撿的小貓很乖,不怎麽叫。所以小貓在他那裏安然的度過了兩個星期。

趙以然每天離開房間都會把房門鎖起來,但是一個下雨天還是被好事的傭人有意打開,發現了小貓。

趙以然放學回來,剛進了別墅就看見秦州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還放着一個紙盒。

趙以然心裏咯噔一聲,知道他死定了。

站在他旁邊的秦殷也看見了,直接越過趙以然快步走向秦州,“爸爸。”

秦州嗯了一聲,回頭對趙以然道:“過來。”

趙以然走了過去,畢恭畢敬的叫了聲秦叔叔。

秦州點了點頭直接道:“去外面跪着。”

趙以然下意識的握緊拳,面色如常道:“知道了。”

“爸爸—”秦州正準備說話,秦州直接打斷道:“你去寫作業,別多嘴。”

他擡頭盯着秦殷的眼睛,“不要有無意義的同情心,我教給你的東西你都忘了?”

秦殷還想辯解,秦州直接揚手給了他一個巴掌,“不要和我頂嘴。”

秦殷對自己嚴肅的父親終究畏懼,眼眶驀然通紅。

趙以然也不想秦殷被卷進來,他直接幹淨利索的往外走。

他跪在雨裏,低頭看雨滴砸在地上的痕跡。方阿姨不在家,秦殷無力抵抗他的父親,誰都救不了自己。

雨不大不小,秦州站在門口悠哉的看着狼狽的趙以然。

“希望雨能把你洗的幹淨一點,至少讓你學會不要在背後偷偷做壞事。”秦州的聲音攜着雨滴落在他的耳旁。

趙以然全身濕透,頭發貼在額頭上。半睜着眼睛,看他得意痛快的面孔。

那天他在雨裏跪了半個小時,秦州估摸着方真就要回來了,便大發慈悲讓他起來。

趙以然腿麻的走不動路,一步一步挪回別墅,在經過秦州旁邊面色如常道:“謝謝秦叔叔。”

秦州愉悅的笑了笑,沒有說話。聰明人就是聰明人,不需要歇斯底裏不需要喋喋不休,僅僅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就能讓你倍感羞辱。

趙以然咽了咽口水努力挺直腰杆登上樓梯,身後傳來秦州的聲音,“好好休息吧,那貓我已經扔在馬路中間了。”

趙以然沒有回頭沒有說話,他步伐如常的登着樓梯,對于秦州心裏有了恨。

那天晚上他在浴缸裏泡了好久還是覺得冷,頭有點暈,他正準備早點睡覺,敲門聲輕輕響起。

趙以然下床開了門,看見了站在門口的秦殷。

秦殷看着他直接道:“對不起。”

趙以然讓他進來,鎖上門搖搖頭,“不是你的錯。”

秦殷還是誠懇道歉道:“對不起。”他甚至對趙以然彎下了腰。

趙以然覺得頭更暈了,“真的沒關系。”

“對——”“夠了。”趙以然直接道,他跳上床鑽進被子裏。想了想突然對秦殷道:“你願不願意和我做朋友?”

秦殷擡頭看他沒有說話。

趙以然抱着膝蓋坐在床上,坦然的與他對視,“可不可以?”

秦殷點點頭,嗯了一聲。

趙以然對着秦殷笑了,露出了他左臉頰上的明顯酒窩。

這一跪,可真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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