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第 47 章
年底,果然如沈枞所言,江昶加薪了。
與此同時,賀承乾也正式進入警局,成為左軍的手下。沈枞說這是雙喜臨門,必須得請客,而且必須得是“锆月亮和電氣兔子”。
江昶有點後悔自己的承諾,因為說這話時他還是個一窮二白的單身狗,可現在不同了,拖家帶口的,年底紅包還沒拿到,他就計劃着要給賀承乾買這買那,賀承乾心心念念的戰艦手辦,賀承乾一直想要的高檔教練機器人,還有那些貴的要死但穿起來好帥氣好帥氣的高定男裝……
江昶總是給賀承乾買很貴的衣服,這也是他催促賀承乾減肥的原因之一,因為人一旦發胖,再漂亮的衣服也不好看了。
他就是喜歡看賀承乾穿得漂漂亮亮,光彩奪目,自帶光環。走在街上都會被人圍觀,星探接二連三來搭讪,活像雜志上的男明星。
漂亮男人不穿漂亮衣服,天理難容!
而沈枞宰他的這一頓,至少得吃進去一套男裝的兩只袖子!說不定還得加上兩條褲腿!
江昶和沈枞抱怨錢不夠花,沈枞就鄙夷地瞧着他:“少買幾套高檔服裝不就有錢了?”
“不行的。承乾不能穿太差的衣服。”江昶托着腮幫,愁眉苦臉,“我也不能穿太差,不然站在承乾旁邊,多給他丢臉!”
沈枞更加鄙夷:“像你這樣事事為魂奴考慮的魂主,真是天下難尋!”
那天的聚會是四個人,江昶提前在“锆月亮和電氣兔子”裏定了一張桌子,他們四個全都是頭一次來這麽頂級的餐廳。
“锆月亮和電氣兔子”門口的招牌就是一只蹲在白月亮上的粉紅色電氣兔子,這家店聞名的是它美味價高的菜肴,除此之外還有其它星域的智慧生物——因為要和政府打交道,除了新羅馬市,這些外形奇怪的客人也會來新芝加哥市落腳,但它們不能随意在市內走動,“锆月亮和電氣兔子”是官方指定給這些外來客的用餐地點。
這間餐廳的厲害之處就在于,它能為各種智慧生物提供就餐環境,你站在門口,會看見裏面一團一團的客人群,因為大家需要的大氣層不一樣,高壓的,低壓的,高放射的,還有不能離開水的智慧生物——它們的專座活像個魚缸。有的大氣層必須非常渾濁,而且電閃雷鳴的,那張桌子就仿佛籠罩着濃雲迷霧,根本看不清楚。
四個人滿懷好奇,但盡量不把這好奇表現出來,免得讓侍者覺得自己是鄉巴佬。他們被領到了一張靠角落的桌子,侍者是個黑衣男子,臉上挂着溫柔得媲美廣告片的微笑,他又輕聲解釋道:“這邊離非人的智慧生物比較遠,更安靜,也較少産生沖突。”
“餐廳裏容易産生沖突嗎?”沈枞問。
“語言的問題。”侍者微笑解釋道,“有些客人溝通的方式略有些……”
他停住,這時,江昶他們聽見一陣沙沙的樹葉聲響,像暴風刮過樹林的聲音,回頭一瞧,是一群樹人坐在類似濕漉漉的雨林一樣的環境裏,那聲音是它們發出的。
“有些客人就覺得這種聲響很吵鬧,”侍者微笑了一下,“這還算是柔和的,蟲族的交流聲更容易引起其他客人的投訴。”
江昶忍俊不禁,他能想象一群紡織娘交流時,那種動靜多惹人煩。
等侍者離開,沈枞看了看那邊的樹人:“如果不刮風,它們怎麽交流?”
“等風來再交流。”賀承乾狡黠地眨眨眼睛,“麻煩之處就在于好容易把風等來了,又會忘記剛才想說什麽。”
事實上樹人并不是靠風吹葉子來交流,它們使用某種電波,而且那一桌并不是只有樹人,還有一個商人模樣的本地男人在陪着它們。樹葉發出的嘩嘩響聲,其實是談到高興時的“笑聲”——人笑起來是哈哈哈的,樹木笑起來就是沙沙沙的。
江昶看了一眼那個陪同的商人,不由暗笑,那人和一群樹人坐在一起,身上套着塑料雨衣,而且他還在一個勁兒的吸煙,因為樹人喜歡潮濕環境,所以餐廳給予的環境就是濕乎乎的,本來就雲穿霧罩像個熱帶叢林,再加上吸煙,那一桌的環境真是蔚為可觀。那人拼命把有毒的煙霧吐出來,樹人則拼命吸收他吐出來的惡劣空氣(惡劣只是對人類呼吸系統而言,說不定對樹木來說正是美餐),剛好産生了一個小循環。
因為餐廳提供了萬能翻譯器,所以江昶他們也聽得見那群樹人和那個男人的談話。
樹人,是傳統的商旅,因為它們生命力強,攻擊性小,信息渠道多(想想種子被風吹出去的情景),而且普遍都非常可信(必須承認,別說和天生狡詐的人類相比,植物撒謊的可能性比蟲類還要低)。所以這個種族在進化出智慧和移動能力之後,就成了宇宙裏最出色的商人。陪同的雨衣男是它們這次生意的合作對象,聽上去,這夥人今天剛剛拿到了國會的進口許可證,樹人們正在向天鹫副星推廣一種特別容易生長的高産芒果樹。
藍沛聽了半天,忽然道:“樹人向我們推銷果樹,這算不算賣兒賣女?”
那三個笑得稀裏嘩啦,害得好幾桌客人朝他們這邊側目。
江昶忍住笑,仔細想了想:“對于已經産生智慧的樹人,恐怕它們不覺得普通果樹和自己是同類,就像我們也會吃哺乳動物,哪怕我們自己也是哺乳動物。”
沈枞說:“進口增加,往後星壤芒果要跌價了,咱家這位就愛吃芒果,這對我們來說是好事情。”
再仔細聽那群人的對話,其中一個樹人在抱怨了一番旅途勞頓之後,說:“你們天鹫副星還是太保守了,我們走南闖北這麽多年,印象中像你們這麽保守排外的星系,非常少見。”
另一棵樹冠看上去有點像樟樹的樹人也說:“沒錯,其它星系,像這種餐廳是坐滿了各種智慧生物的,你看,你們天鹫副星首都星這間最高檔的餐廳,只有不到三分之一的非人智慧生物。我們樹人很保守,因為我們早年挪窩不容易,可你們比我們還要保守。”
江昶在心裏默默聳肩,他可不想改變現狀。走進一個家門口的快餐廳,裏面全都是奇形怪狀的外星生物,找一個長得像人的都找不到,那種場景他才不想要呢。
那個抽煙的雨衣男嘿嘿笑起來:“沒辦法嘛,人太少了。就八百萬人口,別說那些類天人生物,就算是你們這些樹人,真要發起狠來,我們不夠你們的一盤菜。”
“你們的保守恐怕源自于你們的母星。”另一個長得像月季花的樹人開口,它的腦袋上還頂着兩朵嫩紅的小花,“但是你們的保守我們尚且可以理解,比如說,雖然不允許我們去其它地方,至少我們可以去新羅馬,在這裏我們也可以來這樣的餐廳用餐,費用也由你們市政大廳報銷,我們能體會到你們的尊重。但是天鹫主星的情況比這兒糟一百倍,痛苦的回憶,媽的,我再也不想去那兒做生意了。”
一聽天鹫主星四個字,江昶他們互相對看了一眼。
天鹫副星之所以叫副星,是因為,還有一顆天鹫主星,那是母星,普遍認為,天鹫副星最早的居民是從主星移民過來的。但那是上千年前的事情了,尤其又經過三百年前那場彗星大災難,幾乎失去了确鑿的歷史記載。
天鹫副星的居民,對主星沒有向往也沒有尊重,并不因為那是母源之地,就報以崇敬。除了吃驚時,喊上一句“母星在上”,一般對天鹫主星采取忽視的态度。
因為天鹫主星的居民,從來不離開那顆星球,也不向外界開放自己的領土,甚至不與外界溝通。天鹫副星用武力和科技努力向外拓寬自己的領域,擁有了七十八顆殖民星球……這邊的熱鬧非凡,好像和天鹫主星沒有一點關系,他們漠不關心地恪守一隅,甚至連探頭張望的念頭都沒有。
是非常奇怪的事,天鹫副星向外擴張領土,同時盡可能與遙遠的星系建立聯系,包括各種非人類智慧生物,也頻繁過來這邊交流經商——天鹫副星把觸角伸向了銀河的各個角落,卻偏偏避開了主星那顆孤零零的星球。
一般認為,主星對天鹫副星有害,有人說那上面全都是瘋子,也有人說去了那兒會變成瘋子,各種說法都有,官方的态度是不鼓勵也不禁止。早年還有零星的冒險者去了天鹫主星,但是沒有人回來。近幾十年,就連這樣的探險行動都消失了。
“真是一場噩夢。”那個樟樹樹冠的樹人,晃了晃它滿頭翠葉,“我從來沒見過像那樣做生意的,生意是要談的,不管怎樣都得有所交流對吧?但是那兒,沒有任何交流可言。”
“看不見人?”雨衣男也很好奇,“不露面的嗎?”
“不露面,也不準入境,只在太空港給我們這群商人留一塊很小的地方,稱之為暫留地——充滿歧視!”
另一個憤憤道:“植物歧視!銀河公法明令禁止的歧視!雖然銀河公法本身沒啥實際的約束力,但是像他們那樣明目張膽的搞歧視,真的是太少見了!”
關于“植物歧視”江昶聽過一點兒,也是當笑話聽的,據說非人智慧生物裏有這種可笑的歧視——根源竟然在于“植物容易引發火災”——荒謬至極的理論,但歧視這種東西就是沒道理可講,只要有智慧出現,歧視就是它的孿生子,必然如影随形。
那個月季花樹人說:“他們定的是一批憶石礦,還有兩噸經過改良的巨番茄種子。你知道,憶石這種東西有記憶功能,只要沾了手,就會記住你的生殖信息——對你們來說就是所謂的DNA了。”
“你們在這方面的界定沒我們那麽清楚。”雨衣男一邊抽煙,一邊說:“有時候我真煩我們這些親屬關系,比如我那個成天唠叨的舅舅,總是說我懶啊沒出息什麽的。我敢保證你們樹人沒有舅舅這種存在。你們的關系清爽又幸福。”
“我們也有一定的親屬關系。”月季花謙遜地說,“我始終記得我是從香草星一株生長了三十年的老月季上剪下來的——那應該算是我的母親了。但是舅舅什麽的,我還真不知該如何界定。閑話少說,再說那批憶石礦,因為我們經了手,無可避免留下了一些生殖信息,所以必須擱置一周,讓那些信息自行消退,直至毫無痕跡才能交貨簽收。這是運送憶石礦常有的事,在別的地方,這一周通常是歡樂的一周,我們總是利用這時間盡可能了解對方星球,為今後合作做鋪墊。不誇張地說,沒有什麽地方是不歡迎我們這些樹人的,哪怕火神星那種地方,那些渾身随時會擦出小火苗的智慧生物——那應該算是我們樹人的天敵了——照樣能和我們把酒言歡,雖然旁邊得配備一瓶滅火器。”
“可是在天鹫主星那一周,簡直像地獄!別說把酒言歡,他們哪兒都不許我們去。我們只能被關在那塊暫留地上,你能想象嗎?因為一樁生意,被關在一個地方整整一周,誰也不能見!我是在坐牢嗎!”
雨衣男也驚詫起來:“沒有人接待你們嗎?”
“有,一個機器人。”樟樹樹人沒好氣地抖了抖樹葉,“坐牢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牢房的設置,從天花板到牆壁包括地板,鋪滿了厚厚的隔絕棉,那東西隔絕任何波狀物的傳播,結果,就連我們彼此講話都變得困難無比,我常常聽不清粉月要說什麽,她則以為我是故意不理她,我們花了三天才明白彼此不是在裝聾作啞,而是那些該死的隔絕棉造成了溝通不暢。”
粉月顯然就是那株開嫩紅色月季花的樹人,這種稱呼倒是方便,看一眼就知道指的是誰。
“為什麽要弄那麽多隔絕棉?”雨衣男大惑不解,“是怕你們聽見什麽嗎?”
“是怕我們的電波擴散出去,造成附近居民思維的混亂——這是官方給我們的解釋。”粉月憤怒地搖晃了一下自己的樹冠,“我們有那麽大的殺傷力嗎?!難道我們的思維帶有致命病毒?我敢說,整個宇宙,沒有比我們樹人更善良更友好的智慧生物了,可他們連樹人都要提防,我簡直不敢想象他們還能相信什麽!”
樹人最友好最善良?這種說法江昶無法茍同,他見過被一株樹給活活頂穿了地下室的屋子。但是樹人們的抱怨讓他很好奇,為什麽天鹫主星要這樣對待無害的來訪者?
樟樹明顯要比月季花沉穩老練,他說:“雖然我們無法理解,但或許對他們而言,真的需要做如此嚴密的防範。不然無法解釋他們為何從不露面:不歡迎客人,也不出來見世面。我個人猜測,這可能與他們的一主多奴制度有關。”
雨衣男更好奇:“你的意思,他們是一個魂主有多個魂奴?”
江昶他們全都吃了一驚!
“沒錯,據說是如此,而且魂主對魂奴的控制方式,似乎和你們也不大一樣,類似于精神控制。叫我看,是一個瘋子領導一群傻子!”月季花越說越放肆,“據說你們是從那顆星球移居過來的,恐怕會沾染到一點這樣的習性……”
樟樹趕緊打斷月季花的話:“她的意思是,你們的魂奴制度可能是從主星保留下來的,但你們進行了改良,這樣明顯好很多。”
雨衣男倒是沒生氣,他嘿嘿笑起來:“瘋子嘛,估計是沒有的,傻子呢可能就有一點。就拿我那個魂奴來說吧,傻得讓人沒轍!離了我,什麽都做不成!就說下訂單這麽簡單的事,我得手把手的教,一不留神他就能給你弄出一筆糊塗賬來!唉,沒辦法,魂奴嘛,沒主心骨,滿腦子眼淚鼻涕的白癡,除了上床什麽都不會。魂奴都這樣!”
藍沛突然說:“我們挪個地方。”
沈枞輕聲說:“算了。”
江昶也站起身:“藍沛說得對。我們挪個地方。”
他的臉色很差,如果沒忍住,恐怕要沖過去對着那個雨衣男吐痰了。
賀承乾按住他:“不用了。無所謂的。”
“這是無所謂的事情嗎?!”江昶的臉色更差,額上要暴出青筋來,“我們花了這麽多錢進來這種餐廳,就為了聽這種言論?!”
“到哪裏都有這種言論。”賀承乾靜靜看着他,“我早就習慣了。”
最後這句話,讓江昶心如針紮。
正這時,剛才那個黑衣侍者面帶微笑向他們走過來。
“打攪一下,請問,ID為45935737的客人是哪一位?”
賀承乾說:“是我。”
黑衣侍者笑容可掬:“恭喜您,抽中了本餐廳的年度大獎。”
這句話,在座四個暫時忘記了剛才的憤怒,全都興奮起來!
“是什麽獎品?!”沈枞一面問,一面心有不甘地掐着賀承乾的胳膊,“都說了你們倆今年運氣好,真是運氣好到爆炸!吃個飯都能中獎!”
黑衣侍者道:“下周,新羅馬市将舉辦競技表演大賽,這是今年最後一次大賽,也是最盛大的一次。因此獎品就是競技表演大賽特等包廂的兩張票,以及新羅馬市的雙人游一周。”
江昶一聽,本來歡喜的臉頓時變成了苦臉:“我去不了啊,下周議長到訪,市長交代了很多任務。”
“不能請假嗎?”沈枞問。
“今年我請的假還算少嗎?拿你們的話來說,我有一個季度沒來上班了,哪裏還敢請假!”
賀承乾郁悶了:“那怎麽辦?先生,這票能改時間嗎?”
黑衣侍者抱歉地微笑:“對不起,因為是獎品,票已經被我們餐廳買下來了,酒店也訂好了,無法更改。”
江昶說:“那麽承乾你和沈枞去吧!這麽好的機會,別浪費了。”
沈枞一聽,喜笑顏開:“真的讓給我啊?!阿昶,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哦!”
江昶恨不得揪他的耳朵:“我當然舍不得!但是我更舍不得票被廢掉!到時候可得把大賽的全部過程拍下來給我看!”
一群人說得熱鬧,旁邊黑衣侍者問:“請問,你們已經确定領獎人的名單了嗎?”
江昶點點頭:“ID45935737,以及ID42514597.”
黑衣侍者在星域全網上查了查,神色遲疑:“就是說,是兩個魂奴一同去?”
這句話說出來,餐桌的氣氛頓時有點凝滞。
江昶站起身,冷冷看着他:“難道不行嗎?是你們餐廳承諾的,中獎ID能夠攜帶一人,并沒有規定不許是魂奴。”
黑衣侍者仍舊微笑:“我們餐廳推出的這個雙人游獎品,就是針對魂主和魂奴的。這位客人,兩個魂奴單獨出游,不合情理。”
江昶勃然大怒!
“怎麽不合情理了?!兩個魂奴為什麽就不能一起去?!你們餐廳哪條規定說了,中獎範圍不包括魂奴的?!”
他的聲音一大,餐廳裏,很多人都往這邊看過來。
黑衣侍者非常老練,語氣依然禮貌恭敬,臉上也依然挂着微笑:“沒有魂主在身邊,我們無法确保魂奴的言行是否合适,先生,這也是為客人的安全考慮……”
藍沛冷冷道:“你什麽意思?沒有魂主在身邊,魂奴就會給你們餐廳惹出麻煩來,你是這個意思嗎?”
黑衣侍者依然笑盈盈的,然而語氣有了一點不易察覺的煩躁:“沒有魂主在場的情況下,魂奴容易喪失判斷,出現越軌行為,甚至違反法律,而且發生事故的幾率也很高。先生,這應該是大衆常識。”
江昶尖利的冷笑一聲:“我聽懂了,就是說在你們餐廳看來,魂奴是貓狗之類的存在,是寵物,非得主人牽着,如果主人沒牽繩子,出了事兒就該怪主人,怪不到你們餐廳頭上——你是想這麽說對吧!”
黑衣侍者的微笑終于繼續不下去,他臉色有些發白,但聲音依然清晰:“先生,這只是本餐廳提供的一份獎品,并且是免費的。本餐廳當然得在确保自身不受害的前提下,才能為客人服務。您堅持讓兩個魂奴單獨出游,我們認為這非常不妥,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
藍沛淡淡道:“所以把魂奴推上總統和市長的寶座,也是一種不負責任的表現?我希望你能在新聞媒體上,把這話說說。”
侍者還沒開口,旁邊有客人看不過去,插嘴道:“何必為難餐廳呢?本來中獎就是免費的,他們不願擔責任這有什麽不對?”
“就是啊!”那個雨衣男也陰陽怪氣道,“讓兩個魂奴自己出去玩?他們懂什麽呀!魂奴就是沒主心骨的白癡,數目字都數不清的蠢蛋,讓倆魂奴去新羅馬看競技大賽?他們看得懂嗎?到時候闖下一堆禍來,還不是讓人家餐廳背鍋!”
“也不知這倆魂主腦子裏在想什麽!魂奴都是賤骨頭,就該時時刻刻管着,就算總統和市長,還不是安安分分聽他們各自魂主的?這兩位倒好,來個撒手不管!是不是想訛詐人家餐廳?”
江昶再也聽不下去了,他飛快地對黑衣侍者道:“買單!”
侍者一愣:“菜還沒有上齊……”
“我們不要了。”江昶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你們讓我惡心,我吃不下你們餐廳的任何東西。獎品我們也不要了,我還沒有無能到讓一家充滿歧視的餐廳來教我做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