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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見賀承乾被捆好,周荃松開踩着左軍的那只腳,他走到蔡炯對面,坐下來,将刀放在旁邊。

“我覺得,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展開一場公平的對話。”

蔡炯喘着粗氣,他啞聲道:“現在這算公平嗎?”

“至少比你們一個勁兒只想要你們想要的答案,要公平得多。”周荃輕松而淡然地看看那兩個,又看看地上咬着牙,忍着不肯呻/吟一聲的左軍,他起身,彎下了腰。

“別不服氣,以前你就總是輸,今天,也不過是延續了過去的劣勢。”

左軍一張嘴,咳出一口血,他竟徐徐道:“我過去輸給的人是梁鈞璧,不是你。”

周荃背着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你不是周荃,可你……可你也別想冒充梁鈞璧!”左軍嘶聲道,“你比梁鈞璧的靈魂力高得多,你比他強大,你擁有梁鈞璧的記憶,可是梁鈞璧永遠都做不出這種邪惡事情,而你,就是個四不像的怪物!被惡魔操控的傀儡!”

周荃一腳狠狠踩在左軍的喉嚨上!

左軍抓着周荃的腳,想把他的腳挪開,但是周荃死死踩着就是不放!

左軍的喉嚨裏發出窒息的尖銳聲音,賀承乾瘋了一樣想從藤椅上掙紮起來,但是他無論怎麽努力,就是不能讓自己的身體移動一寸!

在左軍險些窒息的時候,周荃松開了腳。

“左軍,對比你強的人,最好保持尊重。”周荃竟然還微微一笑,“我記得,這句話還是當年你教給我的呢,我因為你四肢俱斷的事情,要去找陸離算賬,你這麽勸過我。怎麽,如今你自己倒忘記了?看來是我太笨,原就是你們夫婦倆打情罵俏,我一個外人在旁邊抱不平,簡直滑稽!”

左軍的胸口急促起伏,他的肺部發出風箱一樣可怕的聲音,他微弱地咳嗽着,每一口都噴出血來。

賀承乾看得目呲欲裂!

周荃一臉無動于衷,他重新走回到沙發前,坐下來。

“讓我們好好談談吧。”他的臉上顯出一個飛速的微笑。

“你想談什麽?”蔡炯冷冷道。

“想告訴你們一些事實。”周荃看着他,淡然道,“你們來我這兒,不就是為了得到事實嗎?”

蔡炯毫不退讓,聲音裏的威嚴絲毫不減:“我已經知道事實了,左軍說得對,你是個怪物,既不是周荃,也不是我認識的任何人。”

這次,周荃沒有發怒,他輕輕嘆了口氣:“我覺得,你應該表示出尊重,樞機大臣,至少面對一個母星來者,你要表示出起碼的尊重。”

三個人都愣住了,包括地上的左軍。

蔡炯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周荃,他點點頭:“就是說,你承認了——你确實是個怪物。”

“尊重。懂嗎?樞機大臣,需要我再像幼兒園老師一樣,教你這兩個字的意思嗎?”

蔡炯冷笑:“我為什麽要尊重你?”

“因為我是母星的人,是天鹫主星的人。而你,蔡炯,雖然貴為樞機大臣,但你是天鹫副星居民。你們天鹫副星就是母星的淘汰物,你們是次品、廢棄不要的玩意兒,既然是低人一等的産物,難道不該對原有的主人,表示起碼的尊重嗎?”

這一席話,三個人全都震驚了!

蔡炯驚愕地看着周荃,他慢慢道:“我無法接受你的理論。”

周荃也點點頭:“我知道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天鹫副星的居民一貫高高在上,天不怕地不怕,雖然人口總數這麽少,但是常年不停争戰,三百年時間,就打下了七十八顆殖民星球,你們太傲慢了,覺得自己是宇宙間……不,至少是天鹫星域至高無上的存在。只可惜事實并非如此。很簡單,想想你們為什麽會繞開母星。你們為什麽害怕?因為你們知道那是不可觸碰的聖地,像白雪與蟲子的區別,你們不敢過去,因為你們只是蟲子。”

賀承乾突然冷笑起來:“聖地?你搞錯了,我們只當那兒是神經病的集中營,瘋子的居留地。我們是不會崇拜一群連外客都不敢見,連最安全的樹人都要用隔絕棉來防範的膽小鬼。”

周荃把臉轉向賀承乾,他冷冷道:“長輩們說話,小孩不要插嘴,承乾同學,你家大人沒有教過你嗎?還是你的魂主從來就對你管教不嚴?”

他說着,站起身來,拎了那把刀:“既然你三番五次多嘴多舌,令人讨厭。不如我先讓你徹底安靜下來,再和你的上司們好好談。”

他走到賀承乾跟前,用那把刀橫在賀承乾的脖頸上。

蔡炯大叫:“住手!周荃!你要是敢在這兒殺人,你自己也逃不掉!”

周荃回頭看看蔡炯,他笑起來:“你覺得我會逃不掉嗎?”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轟然一聲巨響!

賀承乾吃了一驚,只見,大門已經被人給撞倒了。

門外,站着江昶。

“阿昶!”賀承乾叫起來。

周荃看見是他,先是很驚訝,旋即,又笑了。

“我以為是誰來了,原來是那個差點被處死的噬魂者。”

江昶沒理他,他走進來,看了看屋內狀況,又問賀承乾:“局長怎麽樣?”

“被這家夥打傷了!”賀承乾叫道,“他的沙發和這把椅子裏都有機關!大臣被他用囚蓮給鎖在沙發上了,我也是!”

江昶點點頭,他懶得和周荃多說一個字,沖上去揮拳就打!

蔡炯叫道:“小心,這家夥非常強!”

江昶和周荃過了數招,他退後一步,看看賀承乾,嫣然一笑。

“承乾,你沒和大臣說過嗎?我也超強的。教訓這種貨色,就像打雞蛋。”

雖然緊張得不得了,賀承乾仍舊笑起來。

周荃臉色一沉:“小子,你最好謙虛一點。”

江昶故作不解,揚起臉,好奇道:“我為什麽要謙虛呢?就連你偷偷放出來、還給注射了藥物的方磊都沒打過我,你真以為你就強大到無敵了嗎?”

周荃明白,再說下去也占不了上風,索性提刀沖過來。

那是一場令人眼花缭亂的激戰,雙方速度都太快,讓人看不清招數,賀承乾只能看見雪亮刀光不停閃爍,他的心揪成一團,生怕江昶有一點閃失。

蔡炯不再掙紮,他仔細盯着那亂戰一團的兩個人,忽然問:“承乾,江昶以前在學校,格鬥分數很高嗎?”

賀承乾苦笑:“倒數第一,格鬥實戰7分。”

蔡炯吃了一驚:“看着不像啊!”

“嗯,那時候他靈魂力也非常低。後來和我系魂,我們分享了犰鳥的靈魂力,再加上……”他停了停,“再加上後來又吞噬了那個從靈魂治療中心逃出來的噬魂者,江昶如今的靈魂力已經超出了一般人。”

他沒告訴蔡炯,這半年江昶異常的努力,他不願再讓犰鳥幫自己解圍,所以日日勤學苦練,跟着賀承乾學習格鬥和肉搏的技巧。

如今的江昶,賀承乾連給他做陪練的資格都沒有了,他只能和最高等級的教練機器人練習。

說話間,江昶飛起一腳踢在周荃手上,那把刀脫手而出,插在了對面牆壁上!

武器沒了,周荃皺了皺眉,他知道再打下去,自己肯定不敵。

後退兩步,他忽然奔向窗子,“嘩啦”一下打破玻璃!

賀承乾驚呆了!

這裏可是高空!周荃是想自殺嗎?!

但是下一秒,他就知道周荃想幹什麽了,就在窗子外面,忽然彈出一個逃生用的膠囊單人艙!

他想逃!

可是,哪裏逃得掉?周荃奔到窗邊,剛縱身往外跳,江昶眼明手快,一把抓住了他的左腳腳踝!

周荃從窗子飛了出去,如果計劃成功,他本該跌在下方不遠的膠囊單人艙裏,然而此刻,他卻整個人懸在窗外半空,他的腳被江昶給抓住了!

江昶一手抓着周荃的腳踝,另一只手,則死死抓着窗框!

高處呼嘯的狂風,吹得他睜不開眼睛!

賀承乾急得大叫:“不能讓他跑了!”

可是江昶只有兩只手,他抓着窗框的那只手還得用上極大的力氣,不然,就被周荃給帶出窗外了!

就在這時,只聽砰的一聲,是槍響!

周荃竟從懷裏掏出了槍,向江昶射擊!

江昶把臉一躲,子彈打在窗框上,又飛彈進屋裏,嵌在了牆壁上!

“我操!該死的周荃!”賀承乾急紅了眼,他拼命想從藤椅上起來,可是囚蓮細絲把他捆得死死的。

蔡炯叫起來:“阿昶,放手讓他逃!不然他會殺了你!”

“不行!”江昶也叫,“決不能讓他逃走!會出大事的!他要開着膠囊單人艙出去害人!這單人艙上面捆滿了東西!”

就在這時,只見左軍晃晃悠悠從地上爬起來,他一臉是血,眼角鼻子都破了,血污染了他的臉,甚至看不清五官。

賀承乾擔心起來:“局長?!”

左軍也不看他,他搖搖晃晃走到對面,伸手抓住牆壁上的長刀,用了一下力氣,沒拔/出來。

他雙手抱緊刀柄,咬着牙嘶聲咆哮,像一頭不肯折損驕傲的病獅,左軍再次努力,終于把那柄小臂長短的刀給拔了出來!

抓着那柄刀,左軍趔趄着走到窗口,身體探出窗外。

賀承乾叫道:“局長小心!他在開槍!”

左軍充耳不聞,他雙手舉着那把刀,用盡全力往下一砍!

嘶心裂肺一聲慘叫!

江昶突然失力,他手中抓着東西,蹬蹬往後倒退兩三步,噗通坐在地上!

再一看,竟然是一只人的小腿!

那是周荃的左腿!

江昶吓得面如土色!他慘叫一聲,扔掉手裏的斷肢。

左軍靠在窗前,用刀撐着自己,他彎着腰聲嘶力竭地叫,“阿昶,快!過來!快……”

江昶醒悟,趕緊爬起來,沖到左軍面前:“局長!”

左軍将刀塞進江昶手裏,他又指了指下方。

江昶探頭一看,果然,跌在膠囊單人艙上面的周荃,拖着流血不止的左腿,一面慘叫,一面還在往入倉口爬!

“決不能讓他逃!”左軍臉頰痙攣着,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用刀……阿昶!用刀!”

江昶頓時一凜!

他一把抓過那柄長刀,看看左軍,又看看蔡炯和賀承乾。

“殺了他!”蔡炯沉聲道,“阿昶,我和左局長為你作證!”

這下,江昶再無顧慮,他瞄準了膠囊單人艙上面的周荃,用力一擲!

那柄刀,從窗口飛出去,正中周荃的後心!

慘叫戛然而止。

四周圍,安靜了下來,只剩咻咻的風聲。

……左軍栽倒在地上,暈了過去。

江昶哆嗦着,他走到賀承乾跟前,伸手抱住他。

賀承乾動不了,他只能輕言細語勸慰道,“阿昶,不要怕,趕緊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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