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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

一行人到達了一處白色的別墅,這是天鹫主星方面專門給他們準備的下榻之所。

一進去,江昶就明白了,房間內部貼滿了隔絕棉。

這裏是專門招待外星客人的。

一進屋,沈枞就忙不疊把頭盔摘下來,他大大透了口氣:“哎喲憋死我了!”

賀承乾也摘下頭盔,擦了擦臉上的汗:“好熱!”

然而旋即,他一臉驚恐,一把抓過頭盔重新戴上,又指着沈枞:“快戴起來!我一點都不想知道你在床上最喜歡的體位!”

江昶愕然:“阿枞,你咋滿腦子都是性?咋那麽饑渴呢?不會真的是有性瘾吧?”

沈枞氣暈了:“男人腦子不就是想那種事情的嗎!這有什麽不對!”

“男人腦子不是只想那種事情的好不好。”賀承乾嘟囔,“現在可好了,我連藍沛怎麽給你口都知道了……”

沈枞氣惱地沖着賀承乾吼:“你裝做不知道不就好了!”

藍沛淡淡道:“阿枞,還是戴上吧,腦子裏跑進來別人的思維,這已經夠荒謬了,如果不戴頭盔,你腦子裏想的東西就會被這些母星人知道,包括事先大臣們和市長們說的那些,也會漏出去的。尤其阿昶,你是重中之重,千萬別摘下頭盔。”

沈枞狼狽地抓起頭盔,又憤憤道:“難道我們就得一直戴着這個傻玩意兒嗎!睡覺都不能摘嗎!”

“只能忍耐到談判結束了。”江昶輕聲說,他又看看窗外,“天知道什麽時候能談完。我甚至都不知道該怎麽談,他們确實不是瘋子,可我覺得他們比瘋子還難以理解。”

其實,屋裏設施一應俱全,起居不成問題,但是一想到未來艱難的談判,四個人都開始發愁。

“還沒談到實質問題呢,就已經是雞同鴨講了。”沈枞犯愁道,“這樣下去,怎麽談啊?”

“我明白他們為什麽不肯離開母星了。”賀承乾哼了一聲,“就這種抱團生活,一旦習慣了,還真是哪兒都去不了。離開母星,失去思維混淆的能力,魂主如何控制魂奴呢?魂奴又怎麽才能有主心骨呢?”

沈枞也哼了一聲:“可你也要想到,一億人口,擠在一顆星球上,天長日久,人口越來越多,資源從哪兒來?對面八百萬人口占着七十九顆星球,換了我是母星上的皇帝,我也會産生侵略之心。”

江昶心裏一沉。

正這時有人敲門。

來者是葉軒昂,就是阿薇肚子裏孩子的父親,也是葉铮的魂奴之一。

據說他很有語言天分。

一見面,葉軒昂就一臉笑容,和他們打招呼:“談判小組的各位先生,你們好。給各位安排的住處感覺如何?請不要客氣,有任何需求都可以向我們提出來,我們會盡量予以滿足。如果有疑問,也盡管開口。”

……是挺會說話的。

江昶幹脆将他讓進屋來,他想在談判之前,更多地了解對方的情況,這樣私下裏的聊天正合他心意。恐怕葉铮安排葉軒昂過來,也有相同用意。

葉軒昂看上去三十出頭,很漂亮的男人,五官線條不像他的魂主那樣粗犷,帶着一點陰柔之感,一看就知道是個性格柔和、會體諒他人的人。

他甚至帶來了一罐咖啡,滿臉堆笑遞給賀承乾:“請嘗一嘗産自母星的咖啡豆,相信會令各位難忘。”

賀承乾有點意外:“為什麽專門遞給我?”

“因為你們四個人裏面,只有先生你是嗜咖啡如命的人。”

一句話出來,四人大驚。賀承乾的确是四個人裏最喜歡咖啡的人,江昶喜歡紅茶,藍沛只喝清水,沈枞則喜歡各種水果汁。

“你是怎麽知道的?”賀承乾問,“難道在戴上頭盔之前,我的思維就洩露出來了嗎?”

“并不是的。”葉軒昂搖搖頭,“是先生您身上有常年喝咖啡留下的咖啡香味。我的嗅覺非常靈敏。”

他又指了指藍沛:“這位先生是醫生,因為身上有藥物的味道,但看上去不像生病的樣子,而且天鹫副星不可能送一個還在治療的病人來談判。所以我覺得他是個醫生。”

“也許我是個藥劑師。”藍沛故意說。

“那也不對。”葉軒昂搖頭,“您身上的味道主要是醫用消毒水。”

沈枞好奇地探過身來:“那你肯定猜不到我是幹什麽的!”

葉軒昂看看他:“我确實看不出您具體是什麽職業,但是我想這份職業是與信息搜集整理有關。”

沈枞吃了一驚:“你怎麽知道的?”

“因為我一進來,您就在觀察我的身高、發色、眼睛顏色以及身體各種特征。一般人主要會去打量我的面容,很少有人關注面容之外的信息,除非是警察——”

他指了指賀承乾:“這位是警察。但是您身上缺乏警察獨有的敵意,而且過于的活潑了——警察先生甚至不肯去接我送過去的咖啡罐——所以我判斷您是專門處理信息的。”

“所以你出色的地方并非只是嗅覺和語言。”江昶笑道,“那你知道我是幹什麽的?”

“新芝加哥市市長首席助理。”葉軒昂笑起來,“這個不是我判斷出來的,是我的魂主告訴我的。”

藍沛點點頭:“看來做你們魂主的魂奴,還不是一般人。”

葉軒昂嚴肅起來:“那當然。我的魂主是少将,而且是近年來少有的少壯派将軍。他挑選魂奴是非常嚴格的,不是足夠優秀,能以一當十,他不會放在眼裏。事實上如果不是我的妻子出色,我不一定有資格做葉铮的魂奴。”

江昶一時糊塗了:“您有妻子?!那你怎麽還做別人的魂奴!”

葉軒昂一怔,他旋即笑起來:“哦,我和阿玫确實曾經是夫妻,但那是我們在給葉铮做魂奴之前的事。”

江昶呻/吟一聲,擺手打斷他的話,他捂住臉:“我覺得我有點錯亂了……你說的阿玫,是不是今天坐在你那輛車後面的葉玫?!”

“對,就是她。”

“就是說,你們夫妻倆給同一個男人當魂奴?!天哪!”

饒是葉軒昂脾氣好,也禁不住他們如此的大驚小怪。他微微皺起眉:“都說了,那是在我們成為葉铮的魂奴之前的事。在和葉铮系魂之後,我和阿玫的系魂關系也就……哦,我明白了!難怪你們會奇怪,你們是無法解除系魂關系的,對嗎?”

江昶他們更加震驚:“系魂關系還能解除?!”

葉軒昂寬容地笑起來:“難怪呢。這得怪我,沒有和你們這些外鄉人解釋清楚。是的,母星的系魂關系是可以解除的,當新的系魂關系誕生時,舊的就自動解除了,或者我該說,重合在新的系魂關系裏了。兩年前,我曾經是阿玫的魂奴。後來阿玫決定成為葉铮的魂奴時,她自然也得帶上我。這麽一來,我們就一同成為了葉铮的魂奴。”

沈枞捧着腦瓜,也呻/吟起來:“這叫什麽事兒啊?好好的魂主不做,為什麽要給別人當魂奴?”

“當然是因為葉铮足夠強大。”葉軒昂理直氣壯地說,“尋找更優秀的魂主,進入更優秀的團體,這有什麽錯。”

賀承乾卻伸出一只手指:“等等,我就問一件事,你的魂主葉铮,和你的妻子……好吧,曾經的妻子阿玫,有孩子嗎?”

“有,”葉軒昂點了點頭,“有一個男孩。”

房間裏,鴉雀無聲。

江昶覺得這對話簡直沒法繼續下去了!

藍沛幹咳了一聲:“軒昂,你對此……不難過嗎?”

“我為什麽要難過?”葉軒昂再度皺起眉頭,“阿玫的懷孕生産,都是我在照顧。沒有人比我對她更盡心。我既是阿玫的魂奴,也是葉铮的魂奴,我對葉铮只有愛和忠誠,難道你們的魂奴對魂主沒有愛和忠誠嗎?”

沈枞把戴着頭盔的腦袋深深埋在懷裏,他喃喃道:“你們談吧,別理我,我暫時講不了話!”

江昶也喃喃道:“我現在明白為什麽犰鳥不會瘋了。原來母星上的魂主都是這個樣子。”

葉軒昂頗為同情地看着他們幾個:“我過來之前,葉铮叮囑我說,你們可能會提各種各樣匪夷所思的問題,他告訴我,無論是什麽樣的問題,我也要耐心予以解答,葉铮不愧是我的魂主,果然如他所料。看來,你們過于簡單的系魂關系,讓你們的關系也變得如此簡單,而且僵硬教條,無法出現絲毫的變化。”

藍沛冷冷道:“我們的系魂關系,只有死亡才能改變。我們将永遠對彼此忠誠,容不得第三個人進來!”

雖然語氣很難聽,但是葉軒昂沒生氣,他笑了笑:“所以你們無法變得更加強大——抱歉,我不是說你們整體,而是說,無論怎麽提升,你們單個的魂主,永遠只能停留在某一個水平線上。”

他瞟了一眼江昶:“你們四個裏面,唯一足夠強大,可以和我的魂主一較高下的人,只有這位江助理。像他這樣的人,在母星上可絕不是極少數啊。”

這下,四個人同時心中一沉!

察覺到自己語氣裏帶上了威脅的成分,葉軒昂歉意一笑:“不用太擔心,各位是來談判的。母星的人也不是一上來就動武的莽漢,我們也希望能用和談來解決争端。”

江昶想說你們擺明了就是想侵略!但是轉念一想,自己這算是掉進賊窩裏了,而且那三個根本不夠打的,還是先不要激怒對方。

他想了想,又問:“請問葉铮少将一共有多少魂奴?”

“一共有六個魂奴。”葉軒昂掰着手指,如數家珍,“葉玫原本就是葉铮手下的參謀,她的腦子特別出色,我原先是騎兵縱橫連隊的,後來因為和葉铮系魂,調到國防部來了。葉珏是葉铮最早的魂奴,是他學生時代的同窗,葉珏有非常強的數學天賦,現在在國防部機器人控制中心當主任,他原本有兩個魂奴,後來其中一個死了,他沒再找新的魂奴,索性就帶着剩下的那個魂奴也就是葉平,成了葉铮的魂奴。哦,葉平也很厲害,雖然他的話很少,語言功能不夠發達,但是他的直覺很敏銳,并且有我們都很難有的大局觀和遠見,我是非常佩服他的!至于阿薇,她是個船長,原先是葉铮的部下。在一次事故中被葉铮救了,就因為這件事,非常欽佩葉铮。最後和南桦一起做了葉铮的魂奴,南桦出色的是他的體力和耐力,你看,三天三夜跑回家這種事,也只有他辦得到,所以葉铮才會這麽懲罰他。”

葉軒昂說到這兒,笑起來:“如果是我犯了錯,我猜葉铮會把我送去和綁匪談判,如果沒談成功,可能會被綁匪殺掉。”

江昶愕然看着葉軒昂,說這麽殘忍的話,他竟然是笑盈盈的,像在開玩笑!

“但是,南桦終究還是心裏難受的吧?”江昶試探着問,“他違抗魂主的命令,騷擾阿薇,一定是因為看見喜歡的女子和別的男人生孩子而感到痛苦……”

“并不是那樣的。”葉軒昂頓時正色道,“雖然南桦犯錯,我不該替他講話,但他有他的苦衷,到現在為止,葉铮也沒有讓團隊裏的女性生下他的孩子,這讓南桦非常擔憂,而且綜合素質比較起來,他也是團隊裏最弱的一個。南桦誤以為葉铮的安排會降低他的重要性,這才是南桦最難以忍受的,因為拖後腿的成員最終很可能會被逐出團隊,其實如果阿薇這個孩子是南桦的,他的狀态會好一些……不過沒辦法,效率優先考慮,我們現在缺的是有語言天分的孩子。葉铮太希望我們這個團隊強大起來了,畢竟按照他的身份,魂奴也太少了。”

江昶張大嘴:“六個魂奴還少嗎?!”

“當然少啊,葉铮不是普通人,他是少将!身為将軍,只有六個魂奴,會被人笑話他不夠強大!但是葉铮的性格就是如此,寧缺毋濫。”

所以多起來要多少?幾十上百個?江昶也開始頭暈,覺得這對話沒法進行下去了。

賀承乾在一旁咳了一聲:“我冒昧問一句,葉将軍的魂奴一共是六個,兩個女性,四個男性,加上葉将軍自己——這種分配,呃,我是說,床上的分配,會不會不平衡?”

葉軒昂笑起來:“沒什麽不平衡的,葉珏和葉平不喜歡女性,他們不會和女性上床。”

“哦。”

“但是偶爾葉珏和葉铮出差不在家,魂主會安排我和葉平上床,以此安慰他。”

“……”

“性是一件很嚴肅的事。它能舒緩和康複人的身體,葉铮是個稱職體貼的魂主,所以他不可能讓葉平太長時間處在痛苦裏。”

江昶想暴跳,他想說你們這哪裏嚴肅了?這分明是濫交!

但是看着葉軒昂那一本正經、端嚴無比的臉,他又說不出這種話來了。

看着那四個如霜打茄子一樣詭異的臉色,葉軒昂體諒地點點頭。

“看來你們的系魂關系真的很僵硬,缺乏變化。人在僵硬的狀态下呆久了,面對他人靈活正常的關系,會感到吃驚和難以适應。這我能理解。”

四個人一起在心裏罵:你們到底哪裏正常了!

“畢竟你們的祖先就是适應不了正常關系,才被剔除出母星的。”

一句話,如驚天雷,把那四個都給說愣了!

“為什麽這麽說?”江昶不悅道。

“因為,這就是事實。”葉軒昂不卑不亢道,“我想,你們的歷史書上對此是避而不談吧?也難怪,保持自尊心比知道事實可重要多了。那麽,就由我來給你們講講真/相吧。”

葉軒昂嚴肅地說:“你們看,母星上的系魂關系,一般都是一對多,是吧?但即便如此,仍舊有無法讓魂主滿意的魂奴。比如說,像南桦這樣的,如果他再次犯錯,很可能葉铮會把他剔除出去。再比如,生下的孩子有缺陷,反應遲鈍或者天生失明,哦,這個常常是近親生育的結果,早年我們星球有很多保守團體,只在內部繁殖,幾代下來,殘缺的孩子就越來越多。另外,也有沒啥缺陷,但是孩子的能力在這個團體裏沒什麽作用的,比如一個擁有語言天分的孩子在一個機械操作的團隊裏,這樣的孩子就會被送去适合他的團隊,但是如果一直找不到合适的團隊呢?畢竟是機械團隊生下的孩子,即便有點語言特長,也比不過那些語言團隊裏誕生的孩子比如脫口秀演員的家庭,這麽一來,這孩子就變成了沒人要的。再比如因為能力很差,魂主找到了新團體,對方卻不收容這個魂奴……這樣的,也是社會的殘餘。”

葉軒昂說到這兒,停了停,同情地看着面前的四個人:“你們天鹫副星的祖先,就是在這樣一群社會畸零人裏面産生的。三百年前,母星人口/爆炸增長,實在無法負擔這麽多人的衣食住行,于是母星決定把這批沒人要的畸零人,送到外面,任其自生自滅。我們選中的是顆荒星——就是現在被你們稱為首都星的那顆星,我們用無人飛船把那批畸零人送走,将飛船也留給了他們。沒想到,三百年過去,這批人不僅沒有死光,反而留下了後代。但是你們看,你們依然保留着系魂制度,因為你們的基因裏有和我們一樣的渴望:人必須系魂,否則就會覺得極度不完整。而你們無法解除或者改變系魂關系,只能處于單對單的死板狀态,恐怕就是源于你們那些遠祖,畢竟他們的體質都很弱,絕大部分帶着殘缺,容納一個就很好,兩個已經是極限,肯定容納不了多個魂奴的靈魂力。”

江昶聽到這裏,實在忍耐不下去了,他站起身來,不客氣地說:“你說的這些,并沒有确鑿證據,一切都在三百年前湮滅了,你們主星的人,當然怎麽編造故事都可以!”

“編造?”葉軒昂沒生氣,笑起來,“證據什麽的,其實有一個。江先生,我想,你應該不是坐井觀天之人,應該去過很多地方,就算沒有真正去過,也應該看過很多外星域的資料。一般來說,高智慧生物死後,都是以家族形式埋葬自己,包括我們——如果我死了,會葬在葉铮的墓旁,當然前提是在我死亡之前依然是他的魂奴。而葉铮,如果他死了,會葬在他們葉家的墓園裏面。任何一個高智慧生物群體都是如此,唯獨你們副星不是這樣,你們甚至都沒有發展出成熟的葬禮儀式。對麽?”

江昶怔住了,的确,就他觀察的,上升到類人以及超出人類等級的生物,無一不是這樣安排自己的死亡。

唯獨天鹫副星,下葬只以死亡時間做标準,葬禮什麽的更是簡陋到草率的程度。

“知道這是為什麽?”葉軒昂臉上泛起一絲隐含諷刺的微笑,“因為你們的遠祖是畸零人,是被遺棄的無主魂奴,是罪犯和流浪漢,這些人在主星是沒有資格進入家族墓園的,他們的墳墓,全都是以死亡時間來排列。這麽看來,你們依然保持了這個傳統啊!也許,是你們的遠祖深知自己的身份,他們活着就是一種僥幸,死了,更不敢突破既定的規則。”

房間裏,安靜得好像無人!

所以,自己真的是罪犯、找不到魂主的無用魂奴,以及天生殘障和沒人要的那群人的後代?!

這個念頭震撼着江昶他們的心。

那天葉軒昂還煮了咖啡給他們喝,江昶那幾個倒無所謂,賀承乾一嘗之下,驚為天人。

他從來沒喝過這麽好喝的咖啡!

“味道不錯吧?”葉軒昂的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驕傲微笑,“任何喜歡咖啡的人都不該錯過母星上的咖啡。”

“為什麽你們的咖啡比我們的好?”賀承乾追問。

葉軒昂遲疑片刻,這才道:“你們天鹫副星所産的咖啡豆,最初是源于那幾艘太空船裏攜帶的種子,那就是你們現在喝的咖啡的遠祖——那些咖啡豆質量很差,因為……是給流放者們喝的。”

他停了停,又帶着歉意道:“咖啡這種東西,你們也知道,似乎除了人類,其它智慧生物都不喜歡,母星這邊沒有出口需求。所以只滿足了母星居民日常消耗的量,就不再擴大種植範圍了。”

葉軒昂走後,賀承乾很不高興,他說雖然對方是無意的,但他還是感受到了被貶低。

“他們當然會貶低我們。”沈枞悶悶道,“在母星這些人眼裏,我們不過是一群社會渣滓的後代!”

江昶憤憤道:“他們覺得我們是渣滓的後代?我還覺得他們都是瘋子神經病呢!得變态到什麽程度,才能出現他們那種團體?!”

藍沛倒是一臉淡然:“變态是個相對概念,我們覺得他們像個淫/亂的換/妻俱樂部,他們卻覺得我們一輩子死守着一個魂奴,腦子才是有問題。”

“不光變态,簡直可以稱之為殘忍無情!”沈枞恨恨咬着牙,“就因為犯錯,或者甚至只是因為能力不夠,就會被逐出團隊?!藍沛,難道你會因為再過二十年,我年老色衰就不要我嗎?”

“年老色衰這個詞就過于諷刺了。”藍沛聳聳肩,“阿枞,你弄錯了一點,我們的系魂制度,雖然也有少量裙帶關系的影響,但其根本還是基于兩個人真正的感情,忘了嗎?當初系魂課程裏老師們反複提醒我們,一定要真心相愛。可是他們的系魂制度,看來用不着相愛,只要有利可圖就上。可以說,是基于純粹的利益考慮——你把它想成做生意,就能理解了。”

“上床生孩子的生意夥伴。”賀承乾不無諷刺地說。

江昶點點頭:“我現在也明白,為什麽天鹫副星的系魂制度和母星不一樣了,我們沒有思維混淆的特殊地場,按照葉軒昂的說法,最早送過去的又是一批殘缺者,根本沒能力展開一對多的掌控。”

“但是歪打正着,這也給了我們極大的自由和優勢。”賀承乾冷笑,“他們的魂主倒是很強大,可惜,寸步都不敢離開自己的星球。”

沈枞皺起眉頭:“這就是我所困惑的:如果母星居民根本沒法離開母星,那麽他們怎麽侵略我們?就算把我們這八百萬人口變成噬魂者,空出七十九顆星球,他們過得來嗎?”

藍沛道:“就算過不來,他們也可以操控機器人管理,人不在,資源也在。你看,他們也在使用太空船。”

江昶從罐子裏抓了顆咖啡豆,塞進嘴裏慢慢咬着。

他忽然輕聲說:“說不定,母星這邊已經想出了可以離開星球的辦法。”

那三個細細一想,頓時不寒而栗:科技水平相差不大,靈魂力卻相差懸殊,而且一邊是一億人口,一邊是八百萬……

一旦全部撲過來,那一定是像蝗蟲一樣,鋪天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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