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母星造成的危機解除之後,天鹫副星的政治格局發生了劇烈變動。
太多的人死在這場劫難裏,出現的空缺,都得由新人來填補。
左軍不在了,擔任警局新任局長的是賀承乾。
梁鈞璧回到國會,成為新的議長。
岑悅離開市政大廳,接替死去的陸離,成為天鹫副星新一任總統。
而新芝加哥市的市長一職,由江昶繼任。
沒有人對這次的人事任命表示不滿。江昶的靈魂力非常高,又是這次解除危機的大功臣,他本身在市政大廳多年,能力上無可挑剔。
很多人都說,市長和國會劍拔弩張的傳統局面看來要結束了,江昶是岑悅的親信,又是梁鈞璧的得意弟子,往後市政大廳和國會的關系會變得很好。
梁鈞璧痊愈之後,江昶曾經親自上門探望過。
那天接待他的不僅是梁鈞璧夫婦,還有他們的女兒岑倩。她已經得知,如果不是談判團代表竭力反對,她自身也會成為談判條件,淪為終身不得自由的囚徒。
小姑娘非常感激江昶,她說,要不是使團的先生們富有正義感,她早就被“那個壞人”給害得家破人亡了。
那個壞人?聽見這個稱呼,江昶不由一陣失神。
梁鈞璧一如既往,熱情地招待了江昶,又問了他的身體情況。
“我一點問題都沒有。”江昶笑道,“校長能夠恢複健康,這才是最令人高興的事情!”
雖然梁鈞璧已經卸任,江昶仍舊沿用老稱呼。
梁鈞璧笑道:“其實我什麽感覺也沒有,仿佛睡了個很長的懶覺。只是吓着我家阿悅了,害得他擔驚受怕那麽久。”
他轉過臉來,溫柔地望着站在旁邊的岑悅,又握住岑悅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
這一幕落在江昶眼中,他心底的某個地方,微微疼痛。
然後江昶談起soul2.0偷竊了梁鈞璧的靈魂力,邱葉将一部分人傀加入了“藥引子”,所以從人傀場裏出來的周荃,身體裏會有梁鈞璧的靈魂力。
梁鈞璧聽到這兒,皺了皺眉頭。
“這個人,太歹毒了。”
江昶一怔。
他不由分辯道:“在那種環境下,邱葉他也很痛苦……”
“那并不能成為他殘害別人的理由!”梁鈞璧沉着臉,打斷江昶的話,“他一點都不無辜!在此人殘害同胞的時候,他自己的命運就已經鑄下了!”
江昶從來沒有聽見過梁鈞璧如此嚴厲的口吻!
察覺江昶的詫異,梁鈞璧緩和了一下神色。
“抱歉,阿昶。”他淡淡地說,“我對邱葉這個人,除了厭惡,已經沒有任何感覺了。”
如此平淡的一句話,卻讓江昶猝不及防。
梁鈞璧又笑了笑,轉而用溫和的語氣道:“今天你難得過來,就一起吃飯吧,菜都準備好了。”
他又回過頭去,笑眯眯望着岑悅:“有你最喜歡的飛鯉,我特意讓他們送來最新鮮的,待會兒我下廚炸給你吃。”
岑悅看看江昶,笑起來:“又不是沒有機器人,你下廚幹什麽?還弄得到處都是油。”
“我比機器人做得好。”梁鈞璧開玩笑似的說,“機器人又不懂你喜歡什麽火候的,只知道到點關火,魚塊全都炸成一個樣……”
岑悅忍不住笑道:“是啊,不像你,炸出來的魚嫩的嫩老的老,吃頓飯全得碰運氣。”
梁鈞璧又對江昶說:“今晚的菜很豐盛,阿昶,你也留下來吃飯吧!”
江昶站起身,搖頭笑道:“校長您別客氣,我今晚還得準備演講稿……明天有就職演說。”
梁鈞璧哦了一聲,他點了點頭:“不用擔心。阿昶,有什麽問題就來找我們,我相信你會幹得好的!”
岑悅将江昶送了出來,在門口分別時,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阿昶,你別見怪。”
江昶聽懂了他的意思,他搖搖頭:“不,這話該我說。市長,我該道歉。今天……不該當着校長的面說那些話。”
岑悅輕輕嘆了口氣:“這不是你的錯。阿昶,我知道你在母星的經歷。不管是誰,一旦有過那樣的經歷,都無法對邱葉的遭遇無動于衷。”
他停了停:“我不怪他,如果處在那個境遇之下的人是我,或許我會做得更過分。”
回去的路上,江昶不斷回想着剛才梁鈞璧的那種神色,他望着岑悅時,明亮動人的綠眼睛裏盛滿了愛意,那種愛到極致的甜蜜,讓旁邊的江昶都不由心生妒意。
梁鈞璧已經不愛邱葉了,他現在全心愛着岑悅,邱葉在他體內的靈魂力被徹底清除,恐怕三十多年前的短暫記憶也變得無關緊要。對梁鈞璧而言,邱葉只是個惡毒的人,一個罪魁,死有餘辜。
但是,江昶卻沒法這麽想。
他始終記得邱葉在化為齑粉之前,說的那句話——
阿昶,你回去見到鈞璧,就說……
說什麽呢?
江昶不得而知,可就算知道,他也沒法再轉達給梁鈞璧了。
從母星回來,江昶找了個高層單間。
他從賀承乾家的那座大宅子裏搬了出來。
江昶沒有露面,只委托搬家公司,通過搬家機器人将自己的東西拿了過來。
搬家公司未曾遇到阻礙,江昶寫在單子上的物品,都拿過來了。
賀承乾沒有為難他們。
江昶拿走的東西不多,都是個人用品,其實,也不值錢。
但他不願把自己的東西留在那兒,礙人家的眼。
房屋車輛以及財産的所屬權,江昶還給了賀承乾,他去系魂中心辦理了過戶手續,這還是系魂中心第一次為解除系魂關系的夫婦辦理財産轉移,因為和他們日常的工作流程正好相反,所以很費了一番功夫。
從系魂中心出來的那一刻,江昶覺得心裏很空,空得讓他難以承受。
他再度落得赤貧,連租房子的資金都得申請補助,而這并不是最讓江昶痛苦的。
他失去了賀承乾,再一次的。
那天晚上,江昶徹夜難眠,他不由坐起身,遙望着窗外深邃的夜空。
他不知道賀承乾發現房子和財産悉數回到自己名下時,會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這段時間,因為不斷有國會的要員來問詢情況,再加上市政大廳百廢待興,江昶非常繁忙。他也借助這種忙到飛起的生活,掩蓋心底的傷痛。
但是,傷痛就是傷痛,不管在上面加蓋多少層遮掩,它終究在那裏,發作起來,痛得讓人無法喘息……
江昶知道自己受了打擊,他理智上明白,自己的心理健康岌岌可危:他從一般人無法想象的災難之中逃生,而且親眼目睹了邱葉的可怕死狀,又眼睜睜看着沈枞自殺、藍沛失蹤……還有,和賀承乾分手。
生離死別,人生最痛,他在這一個月內,全都品嘗到了。
岑悅曾經暗示過他,希望他去看心理醫生,或者幹脆休個長假,緩解一下身心疲憊。
但是江昶拒絕了。
他不知道究竟是什麽在支撐着他行動,讓他像個陀螺一樣轉不停。他怕停下來,他也不想讓自己停下來,他擔心一旦停下來,自己會徹底崩潰……
就像消散于風中的邱葉。
成為新任市長之後,江昶免不了要出席各種社交場合。他并不是太喜歡這些社交活動,因為其中總是包含着某些人的“好意”。
很多人想和江昶結親。
江昶現在是單身,而且靈魂力那麽高,又是新芝加哥市的市長,他還這麽年輕,不到三十歲,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岑悅曾經和江昶開玩笑道,他辦公室的地毯都被媒人的鞋子給踩破了。
“喏,你自己看看,通商大臣的女兒,新羅馬市市長的兒子,岩鷹集團主席的侄兒,就連蔡炯這家夥都來插一腳,問你願不願見見他家老二——哦,那孩子今年高等學院畢業,算是你的學弟了。人倒是長得挺漂亮的,我見過一面,乖巧也夠乖巧,就是有點腼腆。”
江昶哭笑不得:“大家都在想什麽呢!我現在可沒這份心!”
岑悅點了點頭:“嗯,你還在想着承乾。”
一句話,說得江昶垂下眼簾。
岑悅仔細端詳着他:“阿昶,如果真的無法放手,不如再試試,好嗎?我覺得承乾也不是那種鐵石心腸的人……”
江昶搖了搖頭,他苦笑道:“您不知道,我……我已經沒臉見他了。”
江昶不打算系魂,從母星回來那天起,他就打定了主意,這輩子,自己一個人過下去。
他知道他和賀承乾沒可能了,他傷了賀承乾的心,他那樣決絕無情地對待他,将他的靈魂力從自己的身體裏生生挖了出來,硬塞回到賀承乾的身體,更別提後來還那麽惡毒地罵他……
可是除了賀承乾,江昶誰也不愛。
他再也無法愛上任何人了。
因此類似的社交場合,江昶總是小心翼翼避開好意給他牽線的人。他這種獨絕的做派,惹得左海洋嘆道:“阿昶,你要是現在真的不想系魂,那就再等幾年,等我閨女成年,你和她系魂!不是我吹,我閨女那可是貌比天仙!”
江昶都被他氣樂了:“左院長!你閨女今年才六歲!”
左海洋也笑:“六歲又怕什麽,反正你除了承乾,誰都看不上。”
他說完,又搖搖頭:“死腦瓜,和承乾一樣,兩個死腦瓜。”
江昶不喜歡參與社交場合,不光讨厭被人說媒,同時,也不願意在這種場合遇見賀承乾。因此事先,他總要仔細查閱來賓名單,如果賀承乾在列,他就會找個借口避開,或者讓下屬代替。
然而有些宴會太關鍵,他必須出席,比如國慶大典。
是天鹫副星國慶三百二十七周年的大典,所有的官員政要全部出席,總統岑悅作了發言,大家又共同緬懷了在抗擊母星侵略的過程中,無辜犧牲的那些公民。
站在人群中,江昶始終将目光盯着主席臺,他不願往別處看,因為害怕和站在不遠處的賀承乾目光相接。
但是江昶能夠感覺到,賀承乾的目光始終盯着他。
那目光像有重量,沉甸甸地綴在江昶身上,拉扯着他,讓他站立不穩,甚至感到了從心底深處傳來的痛楚。
莊嚴的儀式結束之後照例是酒會,江昶推托頭疼,和岑悅他們告辭,先一步離開了會場。
他剛走出大廳,就聽見身後傳來賀承乾的聲音。
“為什麽急着走?”
江昶站住,他想回頭,卻覺得脖頸僵硬如瓷,怎麽轉都轉不動。
“你就那麽不耐煩看見我?”
賀承乾的聲音很冰冷,帶着憤怒。
江昶終于轉過身來,望着他。
賀承乾穿着警服,他的五官眉目,依然像往日那般清晰銳利,仿佛沾染了他的前任那種毫不拖泥帶水的淩厲作風,即使是如此平靜的面容,也讓人覺得銳不可當。
賀承乾的眼睛裏沒有笑意,只冷冷盯着江昶。
江昶的心,劇烈跳動着,他差不多有小半年沒和賀承乾見面了。
用了好大的勁兒,江昶才從喉嚨裏擠出一點聲音:“……我并沒有不耐煩。”
“你就是有。”賀承乾毫不客氣地打斷他,“你總在避開我,只要我出現的場合,你一定不在場!江昶,為什麽要躲着我?!”
這熟悉的诘問讓江昶恍惚,他不由回憶起畢業之前,自己和賀承乾在學校餐廳門外的那場争執。
為什麽相同的對話,要再一次發生呢?
“那是你的錯覺,賀局長。”江昶努力收束搖曳的神智,他用最禮貌,也最為平淡的語氣說,“市政大廳的事情很多,而且我原本就不喜歡參與社交活動,這一點你應該知道。”
賀承乾突然冷笑起來:“我為什麽就應該知道這些?我又不是你的魂奴。”
江昶只覺得,心髒被蝕出一個可怕的血洞,鮮血汩汩流出。
就連最輕微的呼吸都牽動了肺腑,一陣陣抽痛!
“說得對,你又不是我的魂奴。我們兩個本來就沒什麽關系了。”江昶掙紮着,又努力一笑,“賀局長,時間不早了,請問我可以走了嗎?”
賀承乾不知為何,臉色有點泛白,他的雙手死死攥着拳頭。
“你為什麽總是這麽自以為是!你有什麽了不起!你是神嗎?重要的決定,都是你自己在心裏悄悄定下來,管都不管人家怎麽想!你知道你每次做的那些荒謬決定,讓別人心裏有多難過嗎!你不會知道,因為你從來不會顧及別人!你就這麽喜歡任意妄為!自以為老子天下第一!你每次都是這樣,将別人的感受丢到一邊,理都不理!”
江昶呆呆張着嘴,他被賀承乾這一通怒罵,給罵懵了!
他的耳朵嗡嗡亂響,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擊。
賀承乾呼哧呼哧喘着粗氣,雙眼血紅盯着江昶,那樣子就好像要撲過去把他一口咬碎!
江昶定了定神,他平靜地看着賀承乾:“罵完了?我可以走了嗎?”
“江昶你這個混蛋!”賀承乾大叫,“這世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這一句,好像一柄死亡之劍,狠狠戳進江昶的身體!
他的身體輕微搖晃了一下。
良久,江昶點了點頭,他沒有再說什麽,轉過身要走。
“阿昶!”
他聽見賀承乾在身後喊他,那聲音粗啞,像絕望的嘶吼。
但是江昶沒有停下腳步。
……他的步伐快得像逃跑。
那天晚上,回到家裏,江昶連換衣服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良久獨坐在黑暗之中,一動也不動,如同一尊腐朽不堪的雕像,好像被誰輕輕用指頭一戳,就會轟然倒地。
賀承乾的那些話,依然萦繞在他耳畔。
“這世上,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可不是嘛,賀承乾當然應該恨他,當年江昶未經允許就把賀承乾變成了自己的魂奴,如今他又未經允許就和賀承乾解除了系魂關系。要也是他不要也是他,賀承乾在此期間一點決定權都沒有,活像一枚被江昶捏在指間的棋子,翻手雲覆手雨,全由他江昶撥弄。
那麽驕傲的賀承乾,怎麽忍受得了?
正發呆着,江昶忽然聽見星域全網上一聲輕響,有一個郵件進來了。
他回過神來,點開看了看,不由渾身一震!
發件人是賀承乾!
江昶的呼吸變得急促,他點開郵件信息仔細讀了讀,卻怔住了。
發件時間不是剛才,而是在半年前。
那個時間,剛好是他們臨走的時候……
江昶想起來了!
就在他們臨出發前夕,他和賀承乾約好了,倆人各錄一段視頻放在郵箱裏,發給對方看,其目的是為了避免母星的洗魂能力,讓他們忘記彼此。
郵件設定了發送時間,是在半年後,恰好是他們系魂的紀念日。
江昶的手指都在顫抖!
今天是他們系魂一周年的紀念日!
……然而系魂還不到一年,他們就解除了系魂關系。
江昶費了很大的力氣,才點開了郵件。
他認出了場景,是他和賀承乾那個家的卧室。
賀承乾坐在床上,兩條腿吊兒郎當地晃悠着,他沖着鏡頭腼腆地笑了笑,又撓了撓後腦勺。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雖然說要錄下來,但是阿昶,我真的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
賀承乾低下頭,掰弄着自己的手指頭,臉上帶着羞澀的笑容。
江昶靜靜望着畫面裏的賀承乾,他伸手想去觸摸那全息影像,但是指尖在觸碰到畫面時,畫面微微起了毛,光線開始不穩,江昶又飛快把手指收了回來。
……就像生怕會傷害到畫面裏的男人。
“雖然我不是太害怕這趟談判,但是一想到母星那個鬼德性,還有周荃神經兮兮的樣子,我就覺得,恐怕真的有必要錄下這一段呢。”賀承乾說到這兒,往前湊了湊,充滿好奇的眼睛盯着鏡頭,“阿昶,半年之後的阿昶,喂,你好啊!你還記得我嗎?還認識我嗎?”
江昶屏住呼吸,他大氣都不敢出,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掉下淚來。
“如果你不記得了,那麽,我來做個自我介紹吧。我是你的魂奴,賀承乾。是這個世上最最愛你的人,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賀承乾滿臉驕傲地站起身來,指了指身後,“這是咱們的家,這是卧室,這是咱們一直睡的那張床!你明白了吧?咱們兩個,可是在這張床上做了很多快樂的事情呢!”
江昶一動不動地聽着,他幾乎連呼吸都忘卻了。
“也許這樣說,你不會相信,畢竟魂奴都是愛着自己的魂主的,你會說我這種介紹全都是敷衍,你會不當回事。”賀承乾說到這兒,神色有些苦惱,“沈枞那家夥說,天底下的魂奴都覺得,自己不是因為系魂才愛上魂主的,他說這是魂奴們的口頭禪。但是,我是認真的。”
賀承乾說到這兒,擡起頭,神秘兮兮地說:“阿昶,我在系魂之前,就已經愛上你了。”
江昶陡然睜大眼睛!
“……嘿嘿,我想你肯定還不知道吧。确切地說,我是在畢業前夕愛上你的。但是我這個人,有點自大,也有點蠢,因為我自己都沒有察覺到。”賀承乾說到這兒,停了停,“是一直到你頻繁跑來爪哇巨犰星,我被藍沛告訴了這件事之後,才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說到這兒,擡起頭來,認真地看着鏡頭:“阿昶,我愛你,在系魂之前很久就愛上你了。你曾經問我,有沒有對什麽人動過心。我說有過,但是因為彼此相差懸殊,被我放棄了。”
江昶的腦子忽然一片空白,他想起了這件事!
“當時你好像挺不高興的。你沒有再往下問,我也沒好意思往下說。”賀承乾說到這兒,仿佛還是有些不好意思,他笑起來,“其實我說的那個人,就是你呀!阿昶,那并不是你以為的什麽比我厲害很多的上級或者高官。我所謂的懸殊,是指系魂之前,你和我相比。”
江昶的腦子,嗡的一聲!
“可是那時候,我的顧慮太多了,我不僅不信任你,也不信任我自己。雖然心裏不斷想念着你,可是阿昶,我對咱倆的未來,一點信心都沒有。我這個人,自小就獨立得很,從來沒和人一塊兒過過日子,和父母都不親近,也不知道怎麽和人近距離相處,就連以前在學校我也不和誰抱團。更別提咱們當初見面就吵,掐得雞飛狗跳……那種情況下,我真的不知道怎麽開口和你告白。”賀承乾羞澀地垂下眼睫,“我真後悔,早就該和你講實話的,白白錯過了那麽久。不過還好!我們終究還是在一起了!”
賀承乾又往鏡頭跟前湊了湊,他睜大眼睛,非常認真地盯着鏡頭。
“我不知道去了母星,咱們會發生什麽事,也許你真的會忘記我,也許你會被洗魂,不再是我的魂主了。可是阿昶,我會找到你的,我不會那麽輕易就放棄你!我已經放棄過一次了,結果,差點讓我懊悔終生。連最笨的馱蛙都知道吸取教訓,哈哈,我覺得自己總比馱蛙聰明那麽一點點!”
他看着鏡頭,一字一頓地說:“我會去找你的,阿昶,我會用盡手段纏着你,哪怕你忘記我了,哪怕你不再愛我了,可是我不會停止。就算是重新認識一遍,就算一切從頭再來,我也一定要讓你愛上我!從此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視頻到此結束。
江昶把臉深深埋在膝蓋上,他已泣不成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