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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第二日一大早醒來時,孟筠庭已不在屋內。

動了動僵硬的身子,洛少情已經能勉強起身了。身上的布衫是孟筠庭換給他的,顯得有些窄小,好在他一夜調息,內力已經恢複的七七八八,此下倒也不畏寒。

簡單活動了下四肢,洛少情推門走了出去。刺眼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讓他有些不适應,可周圍此起彼伏的倒吸聲,倒是習以為常。

“喲,王嬸兒,這就是在你家養病的那個小夥子啊,長的這麽俊俏啊。”

“可不是麽,來的時候我也吓了一跳,咱村裏,還沒來過這麽俊的男人呢。”

“他還走不走?改明兒我把我家花菇兒帶來給瞧瞧,說不定就看對眼兒了呢。”

“得了吧,你家花菇兒那張麻子臉,哪兒配得上人家。”

洛少情面無表情地四處環顧了一圈,很快在一群織漁網的婦人中一眼瞧見了孟筠庭。

只見他此時被一群漁婦圍着,手裏還拿了一張破網,有模有樣地學着織,時不時地還同周圍的婦人說笑兩句,加上那一身漁民的裝束,冷不丁一瞧,還真以為他是這漁村裏的。

那些婦人對孟筠庭這樣的青年也熱情的很,有些大膽的,趁着機會東摸一下,西推一手,弄地孟筠庭整張臉都漲得紅彤彤的。可就算如此,他也只是笑呵呵的躲上一躲,不曾變過臉色。

似乎,無論是什麽樣的情況下,這人都能安之若素,泰然處之。

孟筠庭也很快看到了洛少情,徑直走來的男人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哪怕他此時身上穿着明顯不合尺寸的布衣,也掩不住那驚為天人的一張臉。

“你在做什麽?”洛少情冷冷地一開口,周圍的婦人們更加興奮地耳語起來。

“織網啊,你沒見過啊,我也是剛剛學會的,你看啊,先把這個穿過這裏,然後這樣。。。。。。”

孟筠庭興致勃勃地解說着,卻見洛少情眉頭一緊,“我是問你織網做什麽。”

孟筠庭回頭瞧了那些漁婦一眼,拉他去一旁悄悄道,“我們在這兒白吃白喝這麽多天,身上又沒銀兩,當然要幫着人家幹點活兒了。再說了,這走的時候,我們至少也要帶點幹糧在路上,總不能把自己餓死吧。”

“。。。。。。。。。”

見洛少情不語,孟筠庭嘆了一口氣,心道他這種大少爺,自然不會知道生活不易,剛想回去繼續幹活兒,便被對方從手中奪走了織網。

孟筠庭微微一愣,擡頭瞧他,剛想說還用不着他屈尊幫濟,卻見他回身對那些漁婦道了句。。。。。。

“換個活給他。”

“。。。。。。。。。。洛少情,你幹嘛呢!”孟筠庭不解地跟了上去,卻見他盯着自己的手,低頭一瞧,那手上大大小小的傷痕有些明顯,是之前學織網的時候不小心弄的。

孟筠庭這才明白過來,對方是在關心他,不由心中一暖。

“換個活給他。”洛少情又說了一次,語氣對他來說已算得上極好了。

“好的好的。”一旁被指中的婦人喜得直點頭,只是剛伸手想去蹭兩下豆腐,卻眼前一晃,連洛少情的一片袖子也沒碰到。

孟筠庭張了張嘴,就怕他忍不住出手,這些可都是手無寸鐵的漁民,可經不起他一掌拍下去,剛想去勸,卻被對方一把執住了腕子,連拖帶拽地走了去。

“。。。。。。。你。。。。。”憋了半天才蹦出口的一個字,卻被那只被執住的手全弄沒了。

片刻後,孟筠庭抖了抖嘴角瞧着面前待殺的一盆魚,又瞧了瞧對面倚樹而坐,閉目養神的男人,手起刀落,狠狠地斬了下去。

洛少情的傷勢好的很快,又過了三日,便瞧來與常人無異了。他二人拜別了漁民,出了漁村,打算一路往藥王谷而去。

二人此時身上沒有盤纏,只能徒步,好在洛少情的一張臉倒是好使,走的時候那些婦人送了他們好些衣物幹糧。可孟筠庭的腳力,又哪裏跟得上洛少情,苦着臉瞧着前面生龍活虎的男人,心中暗忖,這小子的恢複力,跟怪物似的,倒是跟單司渺有的一拼。

想到單司渺,心中又是一聲嘆息,也不知道,那臭小子如今人在何處。

“阿嚏!”馬上的單司渺本晃晃悠悠地驅着缰繩,就忽然打了個噴嚏。

“啧,定是孟公子在罵門主你哩,傳信這麽多天了,也不見您去接他。”一旁的素顏嬌嗔地笑道。

“急什麽,他這麽大個人了,在葉盟主那裏難道還能出事不成。”單司渺眼一擡,遠遠地便瞥見一襲風流姿态來,如玉的公子哥兒,此時正倚在亭中獨酌,慵懶的模樣瞧着讓人心癢癢的。

眉角一揚,将馬兒驅快了些,很快便迎上了亭外候着的簡雨和白楚楚。

“單大門主,可算把你盼來了。”白楚楚跟他較為相熟,嘴角一掩,走上前去。

“讓你家公子久等了。”單司渺微微一笑,将手中缰繩遞交于她,擡步跨入了亭內。

那人今日穿了一襲紅白相間的低襟錦緞,因為領口開的低,露出了兩邊的鎖骨,手中此時捧了一壺酒,臉頰已喝得微微泛紅。

見到單司渺,君無衣桃花眼一挑,勾出一絲媚意來。他清楚地瞧見,單司渺滾動了下喉結,繼而落座在自己對面。

伸手替他倒了一杯酒,卻在他要仰頭喝下之時手中折扇一擡,将那酒杯彈開了去。

單司渺見他出手偷襲,眼一眯,指尖微曲,一個漂亮的翻身接過那酒杯,又将在空中抛灑而出的酒液,盡數接了回來。

君無衣自不會善罷甘休,提扇再攻,變化纖巧,瞬間便與他過了十招有餘。

轉眼離滕王閣一別已有三月,君無衣武功精進神速,相比以往不可同日而語。只可惜,單司渺卻進步的更為驚人。失去的內力已然充沛,甚至隐隐又強了幾分。

無相訣中之奧妙,他大約已領略了七層之深。

君無衣只見對方手腕一翻,自己還未瞧清他的動作,便被整個人逼至了牆角,單司渺一手飲過手中那杯酒,側頭便吻了上來。

“你!。。。唔。。。。。”君無衣沒想到他精進的卻不止是武功,溫軟的舌尖此時已經探了進來,帶着酒液的醇香,幾翻攪弄下,自己被弄的暈暈乎乎,只剩下喘氣的份。

一陣纏綿後,對方終是放開了他,只嘴邊扯出的銀絲瞧來十分暧昧。

單司渺瞧他媚态已露,伸手攬住他細軟的腰間,仔細地摸了一圈,從中摸出了他的那本無相訣來。拿到東西,卻還不忘狠狠一捏,繼而再一次附身而上,卻被他手中展開的扇面擋了開去。

剛剛想要開口,便胸前一緊,整個人被對方反壓了回去。唇齒交接間,對方伸出的小舌酥酥麻麻地舔在自己上颚上,繼而将那剩下的半口醇香的酒液又渡了回來。

三月未見,這不服輸的性子。。。倒是沒變。

“呀,你倆年紀還小,不能看!”這頭簡雨瞧得面色一紅,伸手去擋素顏雅香的眼,卻被兩個丫頭拂開了去。

年紀小?只是看上去而已。

等那頭二人親熱完了,衆人才勉強互相道了客套,氣氛顯得有些尴尬。可當事的兩人,卻是自在的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互相倒了酒來談起了正事。

“聽說,你讓孟筠庭去了縛焰盟?”

“嗯,日前葉宮明忽然中了奇毒,昏迷不醒。”

“哦?這倒是蹊跷。”

單司渺見他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擺明了是在裝傻,相思門的消息向來靈通的很,孟筠庭都能打探出的消息,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縛焰盟出了亂子。

端起酒杯不語,等着他接下來的話。

“單大門主神機妙算,可知我為何約你來此處?”君無衣見他不語,搖着扇子道。

“此處離藥王谷只有三裏路程,若這也要猜,豈不是白白浪費了君公子的心思。”單司渺也笑道。

君無衣收起笑容,遞過去一張紙條,單司渺打開一瞧,上面只有兩個名字,分別是:毒門年鶴方,霧門樓心月。

“年鶴方。。。方鶴年。。。這倒是有幾分意思。”

“毒,藥本是一家,四門中有他倒也不奇怪。”這密信是日前淩雲交給他的,目的,是讓他盡快聯合四門,對付玉洛成。

“那這個霧門樓心月,又是何人?”單司渺倒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模樣,如今看來,四門說來神秘,卻各有面上的遮掩,楊嚴風,淩雲,方鶴年,在江湖中都是有名有姓的人物,可這個樓心月,卻似乎從未聽說過。

“我也不知,雲姨也只知曉她是個女人,後來似乎嫁了人,便失了蹤跡。”

“所以你想先從方鶴年入手。”

“正是。”

“可我們之前派人去瞧過,藥王谷外瘴氣環繞,外人根本進不去。”簡雨在一旁道,說道醫術,她也是自诩小有所成的,可藥王谷的布陣着實詭異的很,根本無從下手。

“外人進不去,那便找個裏頭的人帶路就是。”單司渺放下手中的酒杯,緩緩道。

“帶路?”簡雨不解,說來簡單,可哪有這麽容易。

剛想再問,只見那人眼眸一轉,瞧向了遠處的小道上,她跟着伸頭瞧了瞧,只隐隐瞧見一個模糊的影子。

君無衣自得了單司渺功力後,耳目漸靈,此時放眼瞧去,分明見遠處一男子青衫布巾,背着藥簍而來,一瞧便與這山谷頗有幾分淵源。

嘴角一勾,二人不約而同地笑了笑,一旁的白楚楚瞧的渾身一顫,心道,這狐狼聯手,藥王谷怕是要倒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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