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洛少情破天荒地答應了藥娘子的建議,留在了暗巷之中。孟筠庭晚間獨自回到齊岳山莊時,展風同一群人站在門口候着,吓了孟筠庭一跳。
“孟兄弟,你回來了。”展風見到他,率先迎了上來,“你這一天去哪兒了,可有見到洛二少?”
“沒。。。。。沒啊,怎麽了?”孟筠庭想了想,還是決定先不告訴他們,不然以齊燕玲的性格,還不知道會弄出什麽事來。
“莊裏出事了,一會兒詳細告訴你,還有洛家來了人。”
展風話音剛落,就見齊燕玲陪着一個秀麗端莊的女子走了出來,可不正是洛少情身邊的女歇。
女歇一瞧見孟筠庭,便将他一把揪了過來,“少主呢?”
“女歇姐姐,就是他!我親眼看見他勾引洛公子的,他還說什麽他和洛公子第一次在青樓見面!我一早看他就不像什麽好人!”孟筠庭還沒答話,一旁的齊燕玲便叫嚷了起來。
“笑話!你家少主有手有腳,武功高強,你問我做什麽!”孟筠庭翻了個白眼,拍開了她的手,“而且人就算丢了,也是在齊家丢的,你該問他們才是。”
“你還狡辯!行蹤鬼鬼祟祟的,你說你這一天上哪兒去了?”
“嗨,小爺又不是你家的奴才,我上哪兒去不成,還得跟你報備啊大小姐!”
“你!”
“師妹,別吵了,我們先進屋再說。”展風見狀,趕緊攔住了劍拔弩張的兩人。
孟筠庭打定了主意什麽也不說,他們也問不出個究竟來,只得作罷。只是女歇好不容易尋到了他們的行蹤,洛少情又恰巧在這關頭失了蹤跡,讓她不得不懷疑起孟筠庭來。
直到把兩個女人打發走了,孟筠庭才找了個機會,拉過展風,詳問了一番。
“喂,你家莊主真的失心瘋了?”
“我想,師傅只是受了刺激,我已經請了大夫來看過了,沒瞧出什麽毛病來。”
“你們這莊子裏最近不太平啊,連續死了兩個女人不說,這還快瘋了一個莊主。”孟筠庭摸了摸下巴道,“喂,你知不知道,山莊東南角最邊上那個荒廢的院子,以前住的是什麽人?”
“你怎麽知道那裏有個院子?”展風奇道。
“呃,我昨天偶然路過,見那兒風水不大好,陰氣重的很,便随口問問。”
“那裏。。。。。。原本住了個戲子,名喚留仙兒。”
展風說道這名字的模樣有些奇怪,神情之中似乎多了些感傷,雖然稍轉即逝,卻還是被孟筠庭捕捉到了。
“留仙兒。。。。。。。”如果孟筠庭記得沒錯,白日裏那熊四郎,應是将那藥娘子喚作留年兒。
“那時我還小,具體我也記的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早年師娘在世時,無意中救過一個唱曲兒的名角,就是這個留仙兒。後來師娘仙逝後,這女子就下嫁給了師傅為妾,再後來這女子也失蹤了,聽師傅說好像是因為一些江湖恩怨,才離開了山莊。”
離開山莊?怕是早就變成地下冤魂了。。。。。孟筠庭心中道。
“那,這女子可還有什麽弟兄親人?”
“有個弟弟,也是個唱曲的角兒。”展風瞧了若有所思地孟筠庭一眼,又道,“你怎麽知道她有兄弟姐妹?”
“啊?啊。。。。。。我随口猜的,哈。。。哈哈。。。。。”孟筠庭幹笑了兩聲,複又故意打了個哈欠,“時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房去睡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弟弟啊。。。。。。”孟筠庭轉身離去,低聲嘆道,身後的展風也不再言語,只不動聲色地瞧着月光下孟筠庭的背影,直到人拐入了牆角,瞧不見了,才緩緩地移開了目光。
接下來的日子,孟筠庭忙的焦頭爛額。
每天天還沒亮,他就從山莊摸到暗巷裏,同藥娘子修習毒術醫法,從最基本的辯毒,識藥,再到制毒,煉藥,針灸。。。。。每一樣都能要他的半條命。晚上回到齊家,又要挑燈夜讀,兩副竹簡反複來回鑽研,就這麽來回忙活了将近一個月,總算是有了些眉目。
孟筠庭自認為自己從來算不得聰慧之人,也就自诩在算卦上有這麽點兒小天賦,可沒想到這岐黃之術,自己學來倒也得心應手,一時間又有些飄飄然起來。
這日一大早,孟筠庭睡眼朦胧地穿好了衣袍,束好了發帶,一推開房門,便瞧見展風正巧從門前走過,手中還提着一個籃子,腳步十分匆忙,甚至連他出了房門也沒瞧見。
孟筠庭直覺有貓膩,便悄悄跟了上去,這一跟,便跟到了東南角的院落前。
展風快速步入院中,将手中的籃子放下,取出裏頭的東西來。孟筠庭伸頭一瞧,只見那裏頭冥錢蠟燭,放足了祭品。展風一一将東西在那梅樹下擺放整齊,規規矩矩地磕了三個頭,再燒了些紙錢,罷了後又匆匆忙忙将東西收好,連燒下的灰跡也一并清理了幹淨。
看樣子,他是怕人知道自己來偷偷祭祀這個樹下的亡魂。這麽說來,他知道那留仙兒的死。
孟筠庭見他加快了手中的動作,收好了竹籃,又幫着那梅樹澆了些水,便轉身出了院落。
初冬的寒梅,傲骨嶙峋地綻放在破敗的院落中,宛若女子不屈的魂魄,向世人展現着自己的氣節。只是展風不知,這樹下的芳魂,已然回到了自己親人的身邊,也總算得上是一絲安慰罷了。
孟筠庭嘆了一口氣,從後門處溜出了齊家,直奔暗巷而去。還沉浸在思緒之中的他,卻沒瞧見,身後悄悄跟他而來的齊燕玲與女歇一行人。
暗巷之中,剛從賭場泡到天亮出來的霍有有,正正伸了個懶腰,就瞥見了遠處哼着小曲兒而來的孟筠庭,趕緊腳底抹油溜地飛快。
這些天,這小子沒少拿自己練針,兩個膀子被他紮的青一塊紫一塊的,就沒一處好皮肉。正往巷子裏一縮,等孟筠庭走遠了,才發現,這厮身後還跟了一群“名門子弟”。霍有有眼珠子一轉,便知不妙,手指放嘴中打了個響哨,阿德應聲俯沖而下,沖他叫喚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