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五章

孟筠庭和洛少情趕到淮陽時,剛巧遇上了蔣家母女。兩隊人馬同是要去楊家,正好結伴同行。

玉蟬子聽蔣莺莺說了縛焰盟所發生的事,對這個新上任的武林盟主倒是欣賞的緊。可在瞧見他旁邊的孟筠庭時,卻是忍不住皺起了眉。

男人跟男人成親,像什麽話。

“孟筠庭,你這個盟主夫人當的挺滋潤嘛。”蔣莺莺倒是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孟筠庭于她來說,就如同一個親密的大哥哥一般,見他覓得有情人,她也替對方高興。

“死丫頭,別亂說話。”孟筠庭幹笑了幾聲,見玉蟬子面色不善,便獨自鑽到了一邊兒賣小食的攤子上。

洛少情瞥了那母女二人一眼,目光一收,也跟了上去,見孟筠庭挑得左右為難,一錠銀子丢下,便買了整個攤子上的吃食。

“可不是嘛,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這盟主夫人當的可是滋潤的很。”後頭的白楚楚接話道。

玉蟬子本是沒注意到她也在,這一開口,瞧見了人,面上又透出些許不快來,“相思門想來是太清閑了,怎麽門中弟子總跟着他人亂跑。”

“哼,比不得你們長生門,門主失蹤了這麽久,倒還不急不忙的,等着別人幫忙去救。”

“臭丫頭,你說什麽?”

“嗳,楚楚不是有心沖撞,玉長老千萬不要跟她一般見識。”言恪見她們劍拔弩張,趕緊出言相勸,子規倒是撐着下巴,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你小子又是何人?”玉蟬子問。

“在下藥王谷言恪,見過玉長老。”

“藥王谷的人?怪不得,瞧來倒也挺順眼的,我長生門中漂亮姑娘多的是,要不要長老給你介紹幾個?”

“呃——這……”

“不必了,他可沒有戀童癖。”白楚楚瞪了他一眼,替他一口回絕了。

“戀童癖?”玉蟬子眉梢一挑,停下了步子。

言恪見狀連聲咳嗽道,“那個,二位別較勁了,楚楚,咱們快些趕去楊家才是,別讓君公子等急了。”

“你說什麽?君無衣也來了淮陽?還去了楊家?”玉蟬子這一聽,面色頓時一變。

“是啊,有問題麽?我們公子和單門主什麽交情,去楊家怎麽了。”白楚楚揚起下巴,得意道。

“走!”玉蟬子聽她這麽說來,也不等後邊兒的洛少情二人了,一揮袖,便帶着人往楊家匆匆趕去。

等衆人到了楊家一瞧,就懵了。大紅字花,龍張鳳挂,裏裏外外一片喜慶。

守門的幾個弟子,本是手捧一壺酒,配着幾盤花生津津有味的吃着。遠遠地瞧見玉蟬子黑着一張臉而來,趕緊丢了手中的花生殼,站直了身子。

“這是怎麽回事?誰在辦喜事?”

玉蟬子見他們這幅懶散的樣子,氣便不打一處來,這都什麽關頭了,誰還有心思在這時候娶親?!那時候單司渺非得把楊家交給一個杜習墨來打理,她當初就百般不同意,此下看來,這人的确不靠譜。

“呃,是玉長老回來了,我這就去通禀杜先生。”

“回來!我到楊家,還需通報他杜習墨才能進門麽?”玉蟬子冷哼一聲,擡步便往裏走去,“你還沒回答我,這是誰在娶親?”

小弟子支支吾吾的,被對方擡眼狠狠一瞪,只好勉強開口。

“是,是家主。”

“誰?”

“家主,單司渺。”

“你說什麽?單大哥娶親?”

玉蟬子還未發作,她身後的蔣莺莺卻是率先喊出聲來。

門外剛到的孟筠庭大老遠就聽見了這妮子的嚷嚷,心中一驚,連忙疾步而入,揪住那小子弟便問,“單司渺回來了?”

“沒…沒…家主沒回來。”

“既是沒回來,如何娶的親?”

“是啊,娶的又是誰家的親?”

那可憐的弟子被這群人圍在中間左問一句,右問一句,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腦袋被晃得嗡嗡直響,最後也顧不得什麽身份不身份了,大喝一聲,掙脫開來。

“哎呀別問了,諸位自個兒進去瞧瞧不就知道了。”

衆人你瞧瞧我,我看看你,愣了片刻後,不約而同地朝大堂奔去。

大堂之中,高香華燭,祭禮滿放。

君無衣身着一襲大紅喜袍,撫額側望着并立在一旁的婢子。準确來說,是瞧着那婢子懷中抱着的一只大活公雞。公雞脖子上還被套上了大紅喜緞,上頭挂了支書着“單司渺”三字的名刺。

大公雞仿佛知道自己今日使命尤重,昂首咯咯高鳴了一聲。

荒唐,實在是太荒唐了。

腦中除了這兩個字,再也想不出其他。君無衣渾渾噩噩地被衆人迎跪下身,在繁冗的禮詞唱誦中拜了天地,祭了先祖,繼而身形一轉,對着那只雄赳赳的雞一彎腰,便聽杜習墨朗聲道了句,禮成。

孟筠庭一衆前腳剛跨入大堂,正巧君無衣剛直起身子,露出一張像剛剛連吃了幾十只蒼蠅一般的臭臉。

“原來是洛盟主和玉長老來了,正巧,趕上了一杯喜酒。”杜習墨見到門口呆立的衆人,樂呵呵地一擡袖,請他們進了門來。

君無衣眼角一轉,耳根一紅,咳嗽一聲,一把扯下胸前的大紅花球,轉身便往內堂走。

“君家主去哪兒?身為新人,不親自招待客人,有失我楊家禮數。”杜習墨一句話将人喚住,對着衆人一拱手,道了句請上座。

“杜先生,你搞什麽呢?”孟筠庭瞧了瞧面色尴尬的君無衣,和一旁丫頭懷中抱着的活雞,隐隐明白過來,感情這場婚事是替單司渺和君無衣操辦的。

“替家主辦喜事啊,這剛剛禮成了。”杜習墨一指高座祭臺,理所當然道。

“荒唐!別說單司渺如今不在,就算他此刻在場,也斷不可能迎娶一個男人。”玉蟬子拍了拍身旁蔣莺莺的手,教她稍安勿躁,“這場鬧劇到此為止,都給我散了!”

“玉長老話可不好這麽說,這拜堂成親怎能兒戲?”

“杜習墨,你可先弄清楚自己的身份再說話。”

杜習墨見她急了,悠悠撣了撣袖子上的灰,指了指自己,笑道,“區區管事,到底也是個奴才,老夫清楚的很。”

“你清楚就好。”

“可他,已名正言順入了楊家門楣,如今他才是楊家的主子,楊家上下只會聽他的。”杜習墨指了指一旁的君無衣,又道。

“他?君無衣?楊家的主子?”玉蟬子指着當中而立的君無衣,冷笑出聲,“君公子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盤,随便找只活雞拜個堂,就想入主楊家,為免想的太簡單了些。”

君無衣雖是淩雲所養,可畢竟以男寵的身份在滕王閣裏待了好些年,清白不得。相思門托付于他,玉蟬子本就覺得心中不爽,現下他竟又憑着和單司渺不清不楚的關系想染指楊家,她怎可讓楊嚴風一生的心血落入一個男寵手中!

“玉長老誤會了,與活雞拜堂,是在下的主意。”

“你閉嘴!你算什麽東西,不過是單司渺自作主張從洪州找來的一個遠戚子弟,竟敢在我面前擺起譜來了,今日我倒要瞧瞧,這楊家到底是誰說了算!”

“來人,給我把這姓君的兔兒爺趕出去!”

玉蟬子大喝一聲,楊家弟子,卻無人應她。

“喂,你別太過分了,說誰是兔兒爺呢。”白楚楚見她越說越是離譜,也是氣急了,若不是言恪拉的及時,怕是就要動起手來。

“怎麽?你敢說他沒同男人上過床?”玉蟬子挑了挑眉,繼而眼珠子一轉,又咯咯笑道,“啊,不對,應該說,君公子真沒被男人睡過?”

“你!”

“被男人睡過,有何不妥麽?”一直只字未吐過的君無衣聽到這話,終是悠悠開了腔。

玉蟬子見他如此鮮廉寡恥,更是怒從中來,指着他的鼻子便罵,“當然不妥,堂堂七尺男兒,竟被另一個男人壓在身下肆意玩弄,有違天倫,豬狗不如!”

此話一出,一旁的孟筠庭便是嘴角一抖。

緊接着,面如冰霜的一人便出了手。

洛少情的劍一出鞘,就将肆意嚣張的玉蟬子即刻逼出了大堂。玉蟬子沒想到他會驟然出手,大驚失色,連連躲閃下不甚被劍氣刺穿了衣袖,顯得十分狼狽。

“娘親只是無心之語,還請洛盟主手下留情!”蔣莺莺眼瞧着玉蟬子要吃虧,趕緊出聲求饒。

洛少情劍鋒一收,順勢用劍鞘擊在玉蟬子胸前,玉蟬子被他瞬間震出了十幾步遠,以膝跪地,雙手死死摳住兩旁花草,才勉強穩住了身形。

“娘親!沒事吧!”

玉蟬子搖了搖頭,眯起眼看向遠處的君無衣,胸口劇烈起伏着。

好個臭小子,竟然設了套給她鑽,她一時氣憤,倒是忘了洛少情與孟筠庭這一出了。這年頭,武林中的青年翹楚都什麽毛病,豬油蒙了心了,江湖中就沒女人了麽?

“今日是家主大喜的日子,玉長老還請适可而止,若是再這般胡鬧下去,就別怪杜某要命人送客了。”杜習墨沉聲一句,楊家弟子便盡數嚴陣以待。

玉蟬子見狀,心知自己今日怕是讨不得好處了,可她又實在不甘心放棄楊家就此離去,左思右想之下,只得決定忍氣吞聲,留下來瞧瞧情形再說。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