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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幫他複明(十)

松月真登時忍俊不禁,一時間有些壓抑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吃晚飯時,松月真跟江快雪說,這地方不能再住了。

“我們要搬家嗎?”江快雪問松月真。

“你去留意一下租房信息,我們這幾天搬走。”對付趙志明還得再琢磨,這地方卻是不能再住了,那些要債的能來第一次,就能來第二次。

江快雪有些怏怏不樂。這地方他都已經轉悠熟了,工作做得挺好,雖然沒什麽錢,松月真在盲人活動中心的人緣也很不錯,現在又要搬到陌生的地方重新适應,對兩人來說都是個麻煩。

不過既然松月真交代了,他當然只能照做。第二天一早他買了菜,跟便利店老板說了要辭職的事,又拜托他幫忙留意租房信息,老板有點惋惜,也沒多說什麽。

江快雪拎着菜回了家,餐桌上放着一只大西瓜。他一愣,轉過頭問卧室裏的松月真:“你今天出去了?”

江快雪回來時松月真就豎起了耳朵,留神聽着餐廳裏的動靜,聞言卻裝作漫不經心的樣子:“早上出去逛了逛,湊巧遇到賣西瓜的。你吃了吧。”

江快雪很開心,又不好意思受人恩惠,期期艾艾道:“我先做飯吧。”

松月真只得說:“我現在就想吃,你去切了。”

江快雪這才抱着西瓜,放進水池裏洗幹淨。這西瓜表皮碧綠,肚臍眼小,花紋整齊清晰,一看就是個好瓜。

江快雪洗了刀,攔腰一刀,把一個碧綠的西瓜破成兩半。其中一半罩上保鮮膜放冰箱裏,另一半他切成均勻的四塊。

松月真已經從卧室裏出來,坐在客廳裏。江快雪端上切好的西瓜,兩人頭碰着頭,坐在垃圾桶邊吃西瓜。

松月真吃了一塊就不吃了,江快雪埋頭吃了兩塊,肚子有些撐。他丢掉瓜皮,一擡頭就看見松月真臉頰邊有粒西瓜子,想也沒想,伸出手在他臉頰邊撥了一下。

松月真一愣,臉上癢癢的。

江快雪這才有些讪讪,跟他解釋:“臉上粘着瓜子了。”

松月真沒動,江快雪站起來拿了濕毛巾,遞給松月真擦臉擦手。

中午吃了飯,江快雪就把人送到了盲人活動中心,然後去便利店上班。老板重新貼了招工啓事,但招人沒那麽快,他只能先幹着。

這幾天他每天下午上班,要看房就只能上午看。松月真給他交代了,找房子要找交通便利,物業齊全,環境好的地方,租金倒沒有限制。江快雪卻是個勤儉慣了的人,總想着能省一點是一點,有的地段租金高了,他有些猶豫,就只能再多看看。

這麽一天天跑下來,他人都瘦了一圈,天氣越來越熱,這天中午他回了家,就感覺沒什麽食欲,胸口悶得難受。

可能是中暑了。江快雪買了藿香正氣水,喝了一瓶,人還是沒什麽勁。他看了一下時間,十一點,做飯什麽的還早,就躺在沙發上打算眯一會兒。

他醒來時,還是頭痛得厲害,人也不舒服。一只手在他臉上摸索,摸到了嘴巴邊,接着一絲涼開水慢慢流進了他嘴裏。

江快雪睜開眼睛,松月真正坐在他身邊,一只手托着他的頭,一只手端着水杯給他喂水,小心翼翼的,怕把他嗆着。

江快雪心裏一暖,握住松月真的手坐起來,接過水杯灌了一大口水。他看了一眼挂鐘,居然都已經十二點半了,吓得連忙站起來,頭一暈又栽了下去。

松月真聽見動靜,撈起他,放在沙發上:“你中暑了,別亂動了。”

“我還沒做飯呢……”

“我煮了粥。”炒菜對松月真來說比較麻煩,用電飯鍋煮個粥還是可以的。

江快雪這才在沙發上坐下。

“還難受嗎?下午去診所看看吧。”

“我沒什麽事,休息休息多喝水就是了,別浪費錢。”

松月真聽見這話,果斷說:“你的醫藥費我來付。”

江快雪更坐立不安了:“那怎麽行……不可以的,是我生病又不是你生病。”

“你是為我租房子才中暑的,算工傷。”

松月真這麽說了,江快雪才沒話說。

松月真忍不住,問道:“你為什麽這麽節省?欠了很多錢嗎?”

他記得上次江快雪說過,欠了別人錢,難道是幾百個億?不然以江家的家底,哪用得着他這麽節儉。

江快雪嗯了一聲,認真道:“是欠了挺多的。”

他還嘆了一口氣,一副被如山債務弄得疲憊不堪獨力難支的模樣。

松月真連忙問:“多少錢?”

“三萬塊。”

松月真:“……”

江快雪還嘆氣:“三萬塊錢,唉,我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多錢,我要趕緊還了,不然心裏一直記挂着,太難受了。”

松月真:“……呵……”

松月真心想:長這麽大都沒見過這麽多錢,小江是在逗我嗎?可他說話的口吻明明一本正經!

“有什麽好記挂的。”

“我就是擔心萬一我離開這個世界了,還不上這筆錢,江風豈不是虧慘了。”

聽見這話,松月真大腦還來不及反應呢,手就先一步按在江快雪手上:“不許你說這種話。”

江快雪不是那個意思,他的意思是他是莫名其妙過來的,指不定什麽時候就莫名其妙地離開了。不過看來松月真很忌諱這個,江快雪連忙呸呸兩聲,吐槽自己是烏鴉嘴。他心裏頭又有些開心,之前松月真還生他的氣呢,現在這樣,看來是不氣了吧。

他跟松月真喝了粥,下午人還是不太舒服,松月真把筆記本電腦帶上,拉着他出了門。

社區診所的大夫還記得他,給江快雪挂上點滴,還調侃他:“你不會是舍不得喝水才中暑的吧?”

江快雪有點不好意思,臉紅了:“我才沒有那麽吝啬。”

這大夫也是個年輕人,活潑外向,聞言走過來逗他:“我這兒還有涼白開呢,不要錢,喝不喝啊?”

“你給我就喝。”

“行啊,想喝你先叫聲哥給我聽聽。”

松月真坐在一邊,戴着藍牙耳機,一邊聽讀屏軟件的語音,一邊分神聽江快雪說話。聽見大夫逗弄江快雪,他敲鍵盤的速度漸漸慢下來,臉色也沉了下來。

有點氣悶,松月真百思不得其解,難道自己也中暑了?

江快雪感覺敏銳,看出來松月真情緒不太對,也沒工夫跟大夫講話了,圍着松月真,一會兒問他是不是肚子餓了,一會兒問他要不要喝水,不知到底誰才是病人。

松月真心情頓時好多了,胸口也不悶了,鍵盤敲得飛快。打下最後一個符號,他勾起嘴角笑了。

趙志明想對付他,真當他單純無害小白兔嗎?

過了兩個小時,江快雪點滴吊得差不多了,喊大夫來換瓶。大夫拿着手機邊走邊看:“尚品集團用戶數據大範圍洩露……疑為核心算法構架出現纰漏……這什麽意思?都是中文字合在一起我就不懂了。”

江快雪也不懂,看着醫生拔了針擠掉氣泡換了一瓶藥水,問道:“用戶數據洩露,什麽意思?”

“你這都不懂啊,就是隐私洩露呗。”醫生其實也不太懂,拿出手機又看了看:“尚品集團或将起訴志明科技……”

“這又是什麽意思?這個尚品集團數據洩露是志明科技幹的?”江快雪一頭霧水。

醫生翻了翻手機,邊查跟他解釋:“好像是這個尚品集團的核心算法模型是找志明科技做的,當時簽了合同保證不會出現問題,現在出了用戶數據洩露這麽嚴重的事,當然要追究志明科技的責任了。”

江快雪被醫生科普得頭更暈了,感覺自己的大學可能是白讀了不然為啥聽不懂,始作俑者松月真坐在一邊沉默不語,深藏功與名。

江快雪這幾天看了挺多房,傍晚兩人回去的路上,他就把看到的這些房源優劣點都跟松月真說了。松月真很快敲定了一處房子,月租近一萬,但是環境物業交通什麽的都很好。

江快雪擔心錢的事,松月真直接拿了張卡給他,讓他明天就去把合同簽了。

然而這裏剛給了江快雪錢,晚上張明月就打電話來要錢了。

她在電話裏又是哭又是求的,畢竟是自己媽媽,松月真也狠不下心,只能跟她說再想想辦法。

江快雪看松月真那發愁的模樣,也有點為他憂慮。他手裏頭工資加上江風借的三萬,差不多有四萬。他問松月真要不要借錢,松月真卻一口回絕了。

江快雪就看到松月真拿着電腦一通鼓搗,沒多久,他手機就響了,都是銀行進賬短信。

江快雪聽見他那讀屏軟件把信息都讀了出來,把幾條短信的錢加起來,有十來萬了。江快雪都給唬住了,瑟瑟發抖地問松月真:“松先生,您沒做什麽不該做的事吧?”

松月真聽他被吓到了的聲音,笑了:“什麽是不該做的事?”

“比如說入侵銀行的安保系統從他們的後臺把錢轉到你的賬戶上啊……”江快雪雖然不太懂,但是他覺得以松月真看過的那些書,他是具備這個實力的。

松月真噗嗤一聲笑了:“沒有,我只是又接了幾個活,讓那邊先把錢打過來。”

江快雪哦了一聲,這才放心,松月真不會騙他的。

“您真厲害啊,輕輕松松就能賺這麽多。”江快雪由衷地敬佩,願意提前支付酬勞,那些雇主們想必是十分信賴松月真的。

松月真有點臉紅了,故作不甚在意的模樣:“還好吧,如果不是為了給我媽還債,我大學到現在賺的錢,應該足夠在本市中心買兩套房了。”

江快雪哦了一聲,大概是這反映有點平淡,松月真有點不滿,暗想:他一定是不知道本地的房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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