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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幫他複明(十六)

“欠條呢?”

“在我們大哥那兒。你放心,咱們手續齊全,從不坑蒙拐騙。”這圓頭自以為幽默,咧開嘴沖兩人樂呵。

車開進一個小區裏,圓頭帶着兩人下了車,身後還跟着七八號人,把他們的退路都堵死了。

江快雪也沒打算逃跑,他帶着一個視力障礙的松月真,能往哪兒跑。

一行人上了樓,進了門,江快雪沒細看,就被圓頭帶到了一處會客廳裏。

裏面坐着個男人,身材高大魁梧,黑面龐,兩道張飛眉,眼神不怒自威,他身後站着兩個男人,一瘦一高。那個高個子江快雪有印象,正是上次在電梯裏堵人結果被他打進派出所的那位。

“松先生,坐。”松月真在他對面坐下。大哥讓人上了茶,說話挺客氣:“六十多萬的事,本來也沒必要特意把您請過來,不過張明月過世了,這該交接的也得交接一下。這是欠條複印件,您看看。”

江快雪接過來,看了一眼,欠條上有簽字,有手印,白紙黑字寫着張明月的借款:十五萬。但是利息特別高,這利滾利,張明月還不完,漸漸地就累積到了六十多萬。

江快雪把欠條上的內容讀給松月真聽,松月真早就猜到張明月恐怕是一腳踩進了高利貸的勾當裏,也并不怎麽意外。那老大見他面不改色,笑道:“松先生有膽魄。您看看,這六十三萬四千塊錢,您要怎麽還?”

“現在還。”這六十多萬是張明月欠下的債,法律上來說跟松月真沒關系。但這群流氓不是會老老實實遵守法律的人!他們會上門去找松月真的第一次,就會再找他第二次。松月真倒是不怕流氓們,但是他擔心小江。

上次小江是占據了地勢優勢,僥幸把這群人打退了,沒受什麽傷。可下一次呢?對方人來得更多呢?他們會不會傷到小江?

松月真可以忍受自己受傷,但他不能讓小江被傷到。

他要一勞永逸地解決這個問題。

松月真拿出手機,跟他業內的幾個關系不錯的合作方聯系,想先借點錢來應付。

“我這裏也有點錢。”江快雪紅着臉小小聲說。他手裏才兩萬多,實在有些拿不出手。

松月真一愣,笑了:“不用,你的錢自己留着。”

那高個子看了江快雪一眼,彎下腰在大哥耳邊說了什麽,大概是上次上門收賬被江快雪堵在電梯口痛揍一頓的事。哪知道大哥一巴掌甩在他臉上,臭罵道:“你自己技不如人,幾個兄弟都搞不定人家一個,還好意思來告狀?!”

那矮子連忙捂着臉求饒。

江快雪看了,忽然有點心疼他了。在外頭要賬被自己打,回家還要被老大打,唉,果然不是每一個老大都像莫飛那麽好的。

松月真還在等人回複,朝着大哥的方向開口說話:“我想問問,我媽媽跳樓之前,你們有去找過她嗎?”

那大哥笑了一聲:“張明月借了我的錢,在外頭躲了兩個月,叫我這些兄弟一頓好找。要不是找不到她人,我也不會讓弟兄們到外地去找你。她自殺之前,我的确讓弟兄們去找了她,可我得聲明,她的死跟我們沒關系。”

“是誰給你們通風報信,洩露了她藏身的地方的?”松月真問道。

張明月既然躲了兩個月都沒被找到,說明她藏身的地方足夠隐蔽。再加上她跳樓的前一天還給方千曉打了電話,極有可能在那通電話裏洩露了自己的落腳處。那麽是方千曉把她的位置暴露給了這些收債人?

那大哥狡猾一笑:“我想松先生您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了,又何必問我呢。”

松月真垂下眼睛,握緊了拳頭。

等了片刻,松月真的手機響了,他接了電話,聊了兩句,挂掉時臉色不太好。

他又打了幾個電話,大哥笑眯眯地問:“怎麽,松先生,籌到錢了嗎?”

江快雪把松月真拉到一邊,問道:“怎麽了?”

“只借到三十來萬,有的之前說的好好的,現在又不肯借了。有可能是趙志明在給我使壞。”松月真皺起眉頭。

大哥老神在在地坐在那兒:“松先生,沒關系,這錢你也不用急着還,過陣子再還也成。”

這話簡直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這高利貸拖一天就加一天的利錢,就怕他們現在還了三十萬,過一陣利滾利又變成了負債六十萬。

江快雪想了想,提議:“要不我打個電話給江風,問他借三十萬,這錢就算你借的,到時候你有錢了再還也行。”

松月真想了想,點點頭。

江快雪給江風打了電話,江風在開會,一時半會走不開,讓助理出馬。他們又等了兩個多小時,江風的助理趕到了。

其實江風也可以出手直接把這撥人料理了,可又不是他弟弟出了事,他沒必要非得跟人結怨。強龍不壓地頭蛇,能把這事幹幹淨淨地了結就行了。

助理一進來,廢話不多說,直接轉了賬,松月真拿到他媽的欠條,确認一切無誤,把錢全部轉了。

大哥收到了錢,自然是喜笑顏開,跟江風的助理套近乎,又說江快雪也太真人不露相了,早知道他是江風的弟弟,他就親自出馬去請人了。

江風的助理懶得跟他歪纏,笑着三兩句把人打發了,帶着江快雪和松月真出了小區。

他看了一眼松月真,也是有些納悶,那天他陪着這江家兩位去病房,是親眼看過松月真對江快雪有多麽厭惡的,現在這又是怎麽了?難道他這是被江家二少給收服了?

他只是個助理,管不着那麽多,讓司機把車開到了市裏的機場,他連機票都給兩人準備好了,江快雪和松月真搭了飛機直接回了省會城市,助理去了江風那兒。

路上松月真一直沒說話,江快雪以為他是太累了,回到家随便弄了點飯,兩個人吃過,松月真一個人進了卧室,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今天累了,就先不要做事了吧。”江快雪端了杯牛奶遞給他。

“欠了這麽多外債,不努力工作怎麽行呢。”

松月真神情有些悒郁,江快雪有點疑惑,他既然不是累着了,為什麽一副郁郁寡歡的樣子。他哪裏知道松月真心中所想,令他焦頭爛額的債務,江風輕輕松松就能解決,一想到他和江快雪之間懸殊的地位差距,他就如鲠在喉。以江快雪的地位和財富,要找男人,什麽樣的沒有,他松月真又有什麽特別,他甚至到了這把年紀,還一事無成,身負債務。

“那我陪着你吧。”江快雪把畫架搬進了他的卧室,坐在松月真身邊畫畫。

松月真微微一笑,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被那刷刷的筆觸聲包圍着,他內心充滿了力氣,今夜很長,還能做很多事。比如想想該怎麽對付趙志明。

上次他擊穿了尚品集團的安保系統,逆向破解了核心算法,造成尚品集團數據大面積洩露,給趙志明添了不小的麻煩,但是顯然最近他緩過勁來了,又能來給自己找麻煩。這次一定要讓他再也不能翻身!

江快雪覺得事情都已經全部結束了,哪知道這天半夜,他們家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江快雪頂着一頭亂發,睡眼惺忪地打開門。

“哥?你怎麽來了?”他沒跟江風說過自己住在哪兒,難道是江風背地裏調查了他的住處?這種毫無隐私無所遁形的感覺讓江快雪有些不安。

江風一身考究的手工西裝,拎着包,身邊連個助理都沒帶。他正抽着煙,看見江快雪,随手撚熄了煙頭,丢在一邊,進了房子。

“來看看你。你房間在哪兒?”

江快雪把他帶到次卧。

江風看了一眼,這房間十分整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位退役軍人的房間。他脫了衣服,躺在床鋪上,江快雪把他脫下來的衣服挂好,免得皺了明天沒法穿。

江風看着他,拍了拍身側的床榻:“來,小弟,今晚咱們聯床夜話。”

江快雪打了個呵欠,關上卧室的門,免得吵醒松月真。

他在床上躺下,閉上眼睛,只想睡覺。

江風看了一眼牆面,問道:“松月真在那邊?”

江快雪嗯了一聲。

“聽小趙說,他對你态度不錯。”小趙就是江風的那個助理。

江快雪揉了揉眼睛:“你想說什麽?”

“我想知道你是怎麽想的?前幾天顧小曼跟我說過,你是要跟她結婚的,可現在,你又跟松月真不清不楚的。小弟,我很擔心你呀。”

“松月真不喜歡我,我跟他不可能的。”江快雪嘆了口氣,有些傷感,他知道松月真不可能喜歡自己,所以一直在極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不要越線,但是最近,他感覺越來越難控制了。

最開始他來到松月真的身邊,只是因為他跟徐知長得一模一樣,移情作用讓他放不下失明的松月真。可到了現在,他也分不清自己的感情了。

“怎麽?他不喜歡你?”可聽小趙說,這兩人看起來就只差臨門一腳了啊。

江快雪嗯了一聲:“我是來照顧他的,等他的眼睛複明了,我就會離開。這也是他要求的。”

“顧小曼那邊呢?你真的會跟她結婚?”

“嗯,只要她不反悔,我就會踐行我的承諾。”

江風嗤笑一聲,什麽承諾,不過是顧小曼想借着顧大夫的醫術攀高枝罷了。這些事情雖然顧小曼沒提,江快雪也沒透露過,但他早就調查清楚了。江快雪是為了跟顧大夫學習醫術好為松月真治眼睛,才答應跟顧小曼在一起的。

“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如果可以的話,江風是真的不想讓這種拜金的女人進自己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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