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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穿成胖子(四)

長孫泓搬進上等房,在屋子內仔仔細細檢查一遍,沒再看見老鼠,才小心關上門窗,對松月真說:“大人,這窗戶關得好好的,那姓江的怎麽說漏風?”

松月真躺在床上,訓斥道:“阿泓,人家有名有姓,不可叫人姓江的。”

他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卻是輾轉反側,沒想到出京一趟,他竟然受江快雪照顧了,這心情實在是複雜,讓他覺都睡不好了。

第二日四人都醒了,在驿站用了早飯,江快雪依舊是吩咐驿丞套一輛馬車,另配兩匹馬。朝廷歷律對官員在驿站內所用車馬配置都有嚴格要求,他若要了馬匹,就不能再用馬車。松月真便與他商量,讓他仍舊叫人套馬車,阿福與長孫泓兩人坐馬車,他帶着江快雪騎馬。

馬車先行一步,江快雪踩在上馬石上,費力地爬上馬。松月真替他挑的這匹馬兒性子頗溫順,馱着江快雪跟在松月真後頭走着。只是江快雪自己控制不住重心,走了兩步便從馬上摔了下來。

松月真連忙下馬,将他扶起。江快雪又上了馬,這次堅持了一盞茶的功夫。

江快雪有些郁卒,疼惜地看了一眼摔髒了的衣服,索性脫下來,拍拍幹淨,疊整齊放在馬背上。

松月真看得愕然,又想起他是個多點一盞燈都要疼惜燈油的人,不禁失笑,說:“江大人只穿着裏衣,恐怕不妥,待到了下一處驿館,不如買一身粗布衣裳。”

江快雪點頭答應。

他看向松月真,有些猶豫,眼下正是他試探松月真的好時候,只是他該怎麽試探?

“松大人,你喜歡吃魚嗎?”江快雪出聲問道。

松月真轉過頭看看他,搖了搖頭:“不喜歡。”

江快雪有些納悶,他家老頭子可是很喜歡吃魚的,尤其是喜歡鮮美的鲫魚,但他從不讓江快雪動手做,都是想吃了就自己買來做。

“鲫魚呢?鲫魚肉質鮮嫩甘美,你也不喜歡麽?”

“不喜歡,有刺。”

江快雪深感疑惑。他和老頭子一樣怕老鼠,可又不喜歡吃魚,那這位松大人究竟是不是他家阿真?

兩人騎了片刻,江快雪摔了兩次,又找了個話題問道:“松大人,你的名字真是好聽,松間明月,皎皎真真……”

松月真有些疑惑的看着江快雪:“江大人,你不知道嗎?”

江快雪:“?”

“我本名松清光,松月真是我哥哥,他十歲那年不慎溺水過世,我外祖母日日以淚洗面,母親擔心她憂思過度,便将我名字改成松月真,令我祖母有個念想。”

什麽?

松月真十歲那年便過世了?

江快雪恍恍惚惚,難以置信,一時不慎,又從馬上掉了下去。這一次他卻是半天也爬不起來,心中仿佛破了個洞,一身力氣都從那個洞裏流逝了。

松月真下了馬,吃力地将他扶起來。江快雪望着他那張與阿真有些肖似的面容,難怪這人有些像阿真年輕的時候,原來他們兩個是親兄弟!

是他來得晚了!江快雪唏噓難過,心中仍存着一絲希望,看着松月真:“那松大人你喜歡釣魚嗎?”

阿真是喜歡釣魚的,閑暇時便開車帶他到鄉間垂釣。

“釣魚?”松月真少年時忙着寒窗苦讀,從政後忙于政務,哪有什麽時間釣魚?

他不明白為何江快雪一直問些奇怪的話,搖了搖頭:“我既然不喜歡吃魚,想來也不喜歡釣魚。”

江快雪別無可想,眼前這位松大人雖然也怕老鼠,可一不喜歡吃魚二不喜歡垂釣,更何況他的名字都是冒名頂替,想來是自己妄想了,他的确不是阿真啊!

江快雪沮喪失落,一邊騎一邊摔,兩人騎了三個時辰,午時都快過了,才終于到了一處驿站。阿福和長孫泓早等着了,見江快雪鼻青臉腫,灰頭土臉的模樣,阿福跳起來,嚷道:“大人!是誰欺負你了!”

邊說邊恨恨瞪着松月真。

長孫泓見江快雪只穿着裏衣,也是一臉古怪。尤其是江快雪走路的姿勢:膝蓋向外撇着,大腿根不能碰到一起,十分怪異。長孫泓的眼睛在松月真與江快雪之間掃來掃去,難以置信。

江快雪坐着,按住阿福的肩膀:“別嚷嚷。去問驿丞買身粗布衣裳來。”又從懷裏抽出折疊整齊的外袍:“這件衣服收進箱籠內。”

松月真在江快雪身邊坐下,吩咐人上飯菜。

阿福買了衣服,給江快雪換上,四人吃了午飯。江快雪大腿根處的嫩肉叫馬背磨得紅腫充血,下午是斷然不能再騎馬了,他便與阿福一起乘車,松月真坐在馬背上,貼在馬車窗邊慢慢地綴着,不時跟江快雪聊聊天。

江快雪到底是活過六十多年的人,看過的書也多,身邊又有阿真這樣一位良師益友,眼界心胸非尋常人可比,聊起天來令人如沐春風。松月真也是博聞強識之人,不知不覺便和江快雪聊得多了,待反應過來,竟也疑惑他居然與江快雪如此投緣。

天黑時分四人終于到了驿站,江快雪草草吃了飯,讓阿福向驿丞要了藥,洗了澡抹上,躺在床上便睡了。

如此一連十來天,他都是上午跟着松月真學習騎馬,下午坐馬車,到了驿站便草草吃飯上床休息,騎術進步不小,同時腰圍也清減許多,人已是肉眼可見地瘦了下來。

越往燕雲州,天氣便越冷。京城明明已是麗花春漫,進入燕雲州,卻是寒風裏夾着雪子。

這一日,眼看就要到達燕雲州的州治吹蘆城,路面上卻結了冰,馬車容易打滑。四人便棄了車馬,将行李寄放在驿站內,預備到了吹蘆城再命人來取。

四人坐在牛車上,沿鄉下小路前行。過了片刻,架牛車的長孫泓忽然咦了一聲,回過頭來:“大人,你看這地上的腳印!”

只見前方地面上腳印雜亂不一,有深有淺。腳印的樣式也不一樣,有的一看便知是漢人常穿的布鞋鞋底,有的腳印看着卻像是胡人穿的靴子!

再往前走,村落間不見一人,草叢倒伏,血跡斑斑,一副蕭條凋敝之景象。

松月真與江快雪對視一眼。

“胡人來過。”

想不到這些胡人居然如此嚣張,在靠近州治的鄉村也敢大肆劫掠。四人推開農戶柴門,無一不是空空如也,糧食被搜刮一空,人也都不見了。

“寒之,我跟着這地上腳印追上去看看。你不會武功,讓阿泓護着你去吹蘆城。”

江快雪皺起眉頭,拉住松月真的手:“你和我一起去。你獨自追上去,叫胡人發現了也沒個幫手?”

“這些村民被胡人擄去,或許還未走遠,得把他們救回來。你放心,我會小心行事。”

江快雪仍舊是不放心,索性便讓阿泓跟松月真一起,他和阿福兩人前往吹蘆城搬救兵:“這樣,我回去搬救兵過來,你千萬小心行事。”

四人兵分兩路,在莊前分開。江快雪與阿福朝吹蘆城趕去。

兩人到了城南燕雲衛,軍漢們三三兩兩,洗衣造飯,組織操練,軍田耕種,瞧見江快雪二人,衛兵呵斥驅趕。

江快雪連忙亮明身份:“我是新上任的承宣布政使江快雪!你們都指揮使邝思清現在何處?!”

路邊一晾衣服的軍漢走過來,冷冷道:“我就是邝思清,你是江大人?江大人為何不進城,到衛所來作甚?敕牒請交我過目。”

“官憑等物都放在驿站。邝大人,我與松禦史來的途中路過一處村莊,有胡人出沒的蹤跡……”

邝思清不為所動,緊緊盯着江快雪:“慢來,你說你是江大人,可我聽聞江大人體胖,與你相差甚遠,更何況你一身粗布衣裳,哪像堂堂承宣布政使?你假冒朝廷命官,謊報軍情,來人将他拿下!”

江快雪沒想到他趕來搬救兵,這些人竟不相信,心中着急,眼光在邝思清身上一溜,搶下他腰間牙牌,靈活地躲開士兵,轉身沖出兩步,爬上馬匹沖了出去。他暗道自己雖然上了年紀,又成了胖子,但身手還是這般靈活,心中不禁有些小得意,看來當年跟着莫飛老大練出來的反應速度一直沒有變遲鈍啊。

衆人都看傻了眼,沒想到這體态微胖的年輕男子身手竟這般靈活!

邝思清大怒,喝道:“把此賊拿下!”

江快雪頭也不回,也顧不得阿福了,趴在馬上只一味往前沖。阿福卻早已被衛兵們按在地上,扭着胳膊,他氣得臉紅脖子粗,罵道:“瞎了你們的狗眼了!你們敢傷我一根毫毛,等我家大人回來,定要你們好看!”

江快雪雖然體胖,但胯下良駒卻是神勇無比,帶着他一路風馳電掣,邝思清屢次只差一個馬身子,卻堪堪錯過,氣得拔出腰間兵器,指着江快雪令他勒馬。

江快雪一見,連忙夾緊馬肚子,把馬兒驅得更快了。

江快雪騎着馬跑回之前的村落,卻見迎面一批胡兵衣冠不整,腳步慌亂,見到漢軍,登時仿佛見了鬼。

邝思清也是一愣,連忙命人迎敵。江快雪騎着馬沖入胡軍陣中,只覺得這些胡人早就不成隊形,也不知之前究竟遭遇了什麽。

胡人見他沖撞進來,拔刀砍向馬腿,江快雪騎術不精,哪知道如何躲避,就在這時,一人踩着胡人肩膀,飛身跳上馬背,坐在江快雪身後,抓着他的手拉住缰繩,躲開一刀,手中長劍一揮,已将胡人斬于馬下。

江快雪回過頭,一見松月真,登時驚喜道:“松大人,你沒事吧?”

松月真臉露笑意。

也不知他這段時間做了什麽,竟叫胡人們深恨不已,胡兵的武器紛紛朝他身上招呼,一名胡人将領拔出刀指着他用漢話喝罵:“狡猾!卑鄙!漢人都如你這般無恥嗎?”

松月真微微一笑,和顏悅色道:“過獎。”

說罷一撥辔頭,往後方縱馬而去。

他還握着江快雪的手,江快雪不甚自在,回頭問他:“松禦史,你做了什麽?”

松月真卻是頭一點,垂在他肩上,渾身力氣也是一空。

他竟是累的脫力了。

邝思清将一群胡兵收割幹淨,長孫泓已将被俘虜的漢人都帶了回來,一行人回到衛所。

邝思清在京城時是見過松月真的,這才相信江快雪的身份,對他換了副面孔,十分熱情:“江大人,剛才下官多有得罪!還請大人不計小人過!今晚我做東,為江大人接風洗塵。”

江快雪推辭不受,只說要待在衛所內照顧松月真,待他醒來。邝思清便先去處理那幫胡人俘虜,又将漢人百姓送回。

阿福很快被放進帳中,喜滋滋地說:“大人,邝大人可真是不錯,還特意送我一把匕首向我賠罪。您看看。”

他從懷中取出一把匕首,刀刃亮如白雪,刀鞘上鑲金嵌玉,一看便知十分名貴。江快雪眉頭一皺,說道:“把匕首還給邝大人。”

阿福不解道:“大人,我這可不是收受賄賂,這是邝大人向我賠罪的。”

江快雪十分不悅,面容更顯得陰沉:“要讓你收下東西,自然要找個說得過去的名目。你把匕首還給邝思清,若敢再收贈禮,就一個人回京城去!”

阿福一路上風雨兼程,跟他一起來了這苦寒之地,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聽見他話說得這般嚴厲,登時便不好受,應了一聲便出了營帳。

江快雪也不好受,他是來查邝思清的,若下人收了邝思清的東西,他便說不清了。只是這些話也不好跟阿福說,他嘆了口氣,喃喃道:“近之則不遜,遠之則怨。”

松月真睜開眼睛,笑道:“什麽事叫寒之這麽煩惱?”

江快雪見他醒了,扶他起來,端茶遞水,又見松月真詢問他,便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

松月真多麽通透的人物,一聽便明白了,說:“邝思清因為之前沒認出你來,深恐得罪了你,所以才想在你這裏打點一二。你也莫要怪他,在官場上只能多想少說,不然若是得罪了人,他的仗也不好打。”

江快雪袖着手,仍有些煩惱:“他送阿福貴重東西,還是叫我不舒服。那匕首該超過五百兩銀子了吧,算得上行賄了。”

松月真看着他無奈失笑:“他不了解你,待跟你相處久了,就明白不該像待馮盼那種人一般待你了。”

江快雪這才點點頭,又問道:“我叫阿福把匕首還給他,他會不會多想?”

松月真嗯了一聲:“這個不妨事,一會兒席上喝幾杯酒,感情便熱絡了。”

“……他說要給我們接風洗塵,我已經拒絕了。”

“待進了城,我來做局便是。”

長孫泓進來,松月真又令他去開導阿福。這二人地位相當,說起話來也方便。他又休息片刻,四人便一起進了城。

邝思清已叫人去驿站,把兩人的行李取來,一起送到城中。城中早已得到消息,已在官署候着了,見了兩人,原布政使便把一應事物都交割清楚。

晚上松月真在城內做東請客,把府衙內原布政使、知府、同知、原提刑按察使以及都指揮使邝思清一起叫上。

松月真看着不食人間煙火,其實對這官場的一套規則早就玩的通透明白,知道什麽話可以說,什麽話不能說,席間有他在場接茬遞話,江快雪也不知不覺說了許多。果然如他所言,席間喝兩杯酒,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感情便熱絡了許多。

邝思清是個武人,酒量頗大,人也豪爽,端起杯子敬江快雪,半開玩笑請他恕罪,今日怪他沒将人認出來,險些傷了大人。

江快雪笑道:“我并未怪罪于你。你見我身穿粗布,身形不過微胖,與傳聞有出入,是為細心;胡人頻頻來犯,城中怕有不少胡人的耳目奸細,你将我攔下,是為謹慎。帶兵打仗,正需要你這般細心謹慎之人。”

江快雪便端起酒,回敬邝思清。

邝思清聽他一言,心中便松快許多。他早聽聞京城那邊趙黨彈劾他行賄之事,心中栗六不安。又聽說是兵部給事中封駁了彈劾他的章奏,更是雲裏霧裏,不明所以。今日見到江快雪,看他面色陰沉,似乎不太好相處,饒是他戰場上運籌帷幄,這時也難免琢磨揣度這位新來的布政使,終于在酒桌上把話說開了,他才終于稍稍放下心來。

一旁的知府趙文江看了一眼邝思清,眉眼郁郁。

邝思清又問起胡兵之事,江快雪也正好奇,聽松月真講了。原來松月真與長孫泓兵分兩路,他将胡人誘入一處峽谷之內,長孫泓趕着牛車,車上綁着兩顆大樹,樹枝都挂着冰棱子,他于峽谷內駕駛牛車,登時山谷回應把冰棱石頭撞擊的聲音來回放大,一時間竟仿佛千軍萬馬。

長孫泓與松月真二人一呼一喝,胡人還當是漢軍在此地埋伏,吓得匆忙退卻,陷入松月真已布置好的陷阱之中。

待他們終于逃出去,見身後并無追兵,便知恐怕是上當了,又調轉頭來。豈料峽谷中沖出一只尾巴着火的牛,瘋了一般,在胡軍中左沖右撞,踩踏無數。長孫泓趁亂去救被俘的百姓,松月真在胡軍中三進三出,刺傷數人,胡軍大怒追緝,被他一路引回了那小村莊,正巧碰見江快雪帶着兵趕來。

衆人聽了,都不由得佩服他藝高人膽大,心思缜密沉穩,竟将時機算得那般準。若是早半個時辰,江快雪未将援軍帶到村莊,他只怕就要脫力被俘了。

待散了酒席,長孫泓和阿福不知躲哪裏耍去了,松月真和江快雪互相攙扶着回去。

江快雪醉得暈暈乎乎,一會兒說:“老頭子該多難過啊……”

一會兒又說:“飯要趁熱吃。”

過了一會兒又拉着松月真的手念叨:“來來來,喝完這一杯,還有三杯……”(注)

松月真無奈,把他半扶回房。

江快雪倒在床上,仿佛一朵軟綿綿的胖雲朵,松月真嘆道:“寒之,你好沉啊。”

江快雪咕哝一聲:“阿真……”

松月真耳朵一動,靠上前,江快雪卻又沒話了。

他不禁失笑,伸手在江快雪軟綿綿的小肚子上戳了戳,江快雪一個哆嗦。

松月真再戳,江快雪又一個哆嗦。

松月真玩得興起,連着戳了好幾下,江快雪打着哆嗦翻滾,咕咚一聲掉在了地上。

第二日江快雪被阿福叫醒,人還是暈暈乎乎的,只得嘆道:“果然是上了年紀,酒量不行了……”

他又摸摸頭,納悶道:“怪了,我喝酒怎地把腦門喝出一個大包來?”

眼看時間晚了,他草草洗漱,去了府衙。原承宣布政使已經上路進京述職了,留下累累案牍,江快雪看了一天,驀然擡起頭,不禁生出一絲“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在幹什麽?”的疑惑。

散了衙,他搖搖晃晃地跟着阿福往回走,路上經過一處賣糕點的鋪子,他便又如京城一般,站在人家的鋪面門口吸香氣。阿福自從離了京城,就沒吃過好東西,聞見那些糕點的香氣,瘋狂咽口水,對江快雪說:“大人,這麽香,不如買一點吧。”

江快雪義正言辭地搖頭:“不可不可。莫飛老大說過,錢花掉,就沒了。不能花錢啊。”

他說完,背着手走了。阿福站在他身後,一面想莫飛老大是誰,一面為他們大人的摳門而氣得跺腳。

回了住的地方,卻見長孫泓蹲在門廊下,手裏捏着一塊糕點吃着。阿福登時眼睛一亮,進了屋子,果然看見桌上擺着包好的糕點,松月真見江快雪回來,笑道:“我懶得一個人生火造飯,叨擾了。”

江快雪巴不得他來,省得一個人吃飯寂寞,連忙歡喜道:“那正好!咱們吃清淡點吧,昨天喝了酒,我腸胃還有些受不住。”

松月真問道:“怎麽了?是不是昨夜受了涼?”

江快雪揉揉小肚子,有些疑惑地說:“肚子這兒有點不舒服。今天早上腦門上冒起一個大包來,也不知是怎麽來的。”

松月真一時赧然失言,把那糕點推到江快雪面前:“那往後你少喝些酒,多吃糕點。這糕點是特意為你買的。”

兩人默默吃了飯,小厮奉上茶水,兩人慢慢吃着糕點,松月真這才問道:“昨天喝酒,你看出什麽沒有?”

江快雪點頭:“邝思清與趙知府不合。”

松月真又問道:“你今日做了些什麽?”

他這話問得有些逾越,只不過他了解江快雪的性子,與他相處便随意一些。江快雪有些奇怪,也老實答了:“不過是在衙門看些賬冊。看得我頭昏腦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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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喝完這一杯,還有三杯這個梗出自伍佰《突然的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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