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流量小生(三)
江快雪扛着毛竹,跟在聶師傅身後回到他家竹樓前。兩人把毛竹放下,擦了把汗。
聶師傅家竹樓前擺着手腳架,勻刀,條凳,竹椅,角落裏堆着泛黃的篾簍子篾筐子,地上随意丢着切斷的廢料、鋸子,木料,篾片,竹片,廊下插着柴刀,刮刀。
聶師傅抓起一根毛竹,架在架子上,用腳踩着一頭,拎着鋸子跟六個人介紹:“今天先教你們怎麽用勻刀分篾片。同一件篾器要用一根毛竹上分出來的篾片制作,當然,考慮到你們毛耗很大,就不用了,只是要做到每一根篾片都一定要做到同樣的厚度。你們先看我。”
他拎着鋸子,把毛竹分成等勻的幾根竹條,再一手拿着竹條,一手拿着勻刀,把竹條從中間剖開,連剖幾次,就分出了六根長而柔韌的篾條。
其他人拿起篾條比較,果然每一根篾條都是相等厚度,大家不禁啧啧稱奇。
“行了,今天你們先練習分篾條吧,先做到和我這個一樣的長寬厚。”聶師傅叫來一個徒弟,給幾人多拿了兩把鋸子和勻刀來。
江快雪彎腰拿起鋸子,比照着聶師傅的篾條長度,鋸起毛竹來。其他幾個人也趕緊跟着幹了起來,就兩個姑娘還有點猶豫,被攝像機一怼,也不好意思閑站着了。
江快雪是經常幹活的人,動手能力強,很快把毛竹分成片。他拿了勻刀,從竹片頂端下手,把竹片一分為二,手往下一劃,一陣刺痛傳來。
竹刺紮進手裏了。
不止是他,邱水靈也哎呦一聲,甩了甩手,跟其他人說:“你們小心一點,這竹片還挺紮手的。”
其他幾個人也先後中招,小心注意也沒用,這些明星們的手平時都是精心呵護,皮嬌肉嫩的,一不小心就紮到了。
攝影師扛着機器,對着幾個人的手拍。柳明渠笑笑感慨:“看聶師傅做,感覺挺簡單的,自己一上手,才知道其中的不易。”
江快雪抿了抿嘴角,一言不發,垂着眼睫毛,盯着手裏的勻刀,把篾條分開。
他就指望趕緊把事情做好了,去打打工賺點錢,不然明天的食宿沒有着落。
邱水靈咦了一聲,看着他手裏的篾條:“江哥你怎麽弄的?怎麽片得這麽均勻?”
“練的。”江快雪上一世成天練習用普通銀針給修行之人針灸,對力道的掌握十分精準,後來為了和松月真長長久久地在一起,時不時就下山找魔教弟子們“刷分”,即不能把人弄死了,又要給他們的傷害足夠到被扣分,也需要極其精确的掌控力。
練習多了,片這些篾條對他來說并不難。
彈幕也跟邱水靈一樣驚詫:【不敢相信,是不是我眼花了?感覺就江快雪做得最快最好?】
【不敢相信+10086.】
【之前說他肯定是第一個堅持不了要發飙的呢?打臉了吧。】
【就我一個人很心疼他們六個人嗎?看柳明渠的手給紮得全是血泡。】
【心疼雪花的手哇】
江快雪很快片了一堆,收集好了進了竹樓,聶師傅正坐在堂屋抽着煙,看見他進來,眼皮都沒擡,懶洋洋地說:“再去練練。”
江快雪腳步一頓,撓了撓頭,走到屋子外頭又鋸了根毛竹,分出一堆篾條,再次進了堂屋。
聶師傅一根煙還沒抽完呢,看見他,抖了抖煙灰,走上前來:“你們年輕人做事情,要有耐心,不能急功近利,你這些篾條……”
他拿起一片看了看,話音一頓,江快雪正看着他,等他說出下文呢。
聶師傅咳了一聲:“都不錯,是你們一起片的?”
江快雪搖搖頭:“我一個人弄的。”
彈幕又開始哈哈哈了:【這個臭老頭終于被打臉了哈哈哈,引起極度舒适。】
【江快雪真的是厲害,作為他的路人黑我表示佩服了。】
【前面的旁友能別叫人家臭老頭麽?你覺得人家沒禮貌,你也沒什麽禮貌。】
【我就是不喜歡這種愛教訓人成天拉着一張臉的臭老頭,略略略。】
【我覺得每一個能堅守傳統技藝的人都值得尊重。】
“小夥子手腳倒是挺快啊。”聶師傅有些詫異,打量江快雪的手。那雙手修長纖巧,保養得當,沒有一個老繭,不像是一雙匠人的手,這才做了不到一個小時,手上就給紮出幾個血泡子來了。這怎麽看也不像是以前學過的啊。
聶師傅滿腹狐疑,讓江快雪把他分好的篾條放在一邊的篾筐裏。
江快雪交了差,剩下的自由時間可以用來賺錢,他有些雀躍,跟在聶師傅身後問道:“聶師傅,我看您腰椎不太好,我會推拿,要我給您按按嗎?”
聶師傅看着他:“你還會推拿?”
江快雪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會,我按得挺好的,一個小時只要五十塊錢。”
聶師傅無語了,原來這年輕人還要收錢啊。一邊跟着的攝像師也樂了,沒想到江快雪進入角色這麽快。
江快雪看出來聶師傅對他的推拿手藝沒信心,連忙說:“您可以體驗十分鐘,不收錢!”
江快雪眼巴巴地看着聶師傅,聶師傅猶豫了一下,可能的确是腰疼的厲害,死馬當活馬醫了,跟江快雪招呼一聲:“你跟我進來吧。”
江快雪跟在他身後到了裏間卧室,聶師傅在竹床上趴下,對江快雪說:“你來試試,就給你十分鐘。”
彈幕刷起來了:【生存的壓力令人頭禿。】
【哈哈哈不得不努力賺錢。】
【有沒有人注意到剛才江快雪說一個小時五十塊錢時聶師傅那一瞬間的僵硬?】
【沒想到江快雪進入角色這麽快。】
【有點擔心他會不會推拿呀?】
【這個是要到專業技術學校學的吧。真怕他把人按壞了。】
【唉,能理解他賺錢心切,不過這麽冒失是不是不太好?】
【是的,就擔心他節外生枝】
【努力賺錢是好的,但是給人瞎按就不好了】
節目裏,江快雪已經撸起袖子,他沒立刻動手,而是先站在窗邊對着光把肉裏的竹刺挑了。
挑好了,他揉了揉手,走到竹床邊,找了塊毛巾蓋在聶師傅的後腰上,開始推拿,攝像師就一直跟在一邊,仔細拍攝他的推拿手法。
十分鐘過去了,江快雪停下手,聶師傅皺起眉,催促道:“繼續繼續!”
江快雪雀躍地笑了一下,還不忘提醒聶師傅:“師傅,我先跟您說好,一個小時……”
“行了,知道了,五十塊嘛。你趕緊動手。”
江快雪在裏頭打工賺他的第一桶金,外頭的五個人還在賣力地片篾條。柳明渠對比着聶師傅的樣本和他的篾條,對旁邊的方思微說:“微微,你看看我這,是不是差不多了?”
方思微認真地看看,跟他說:“我覺得你的篾條好像更厚一點。”
柳明渠呼了口氣:“得了,那我繼續。”
他望了一眼堂屋裏頭,有些納悶地跟方思微咬耳朵:“你說江哥怎麽進去幹嘛呢?他就做好了啊?”
邱水靈聽見了,隔着松雪華跟他說:“是啊,他做的可快了,又快又好。”
柳明渠哦了一聲,心中暗嘲,這個江快雪真是不會做人,如果是自己第一個做好,那肯定會幫幫其他人一起做,不僅能刷好感度,還能刷觀衆緣呢。
大部分的觀衆還留在主頻道看其他幾個人工作,跟到分屏看江快雪一個人的只有少部分。這留在主頻道的大部分都是五個人的粉,看到愛豆們還在努力工作,彈幕裏都在親親抱抱各種心疼,也不乏有埋怨江快雪的:【江快雪真的是一點團隊意識都沒有。】
【自己那麽快就做好了,可以留下來幫幫別人啊。】
【弱弱地說一句,江快雪沒有幫助別人的義務吧。】
【出于朋友之間的互相幫助,他也應該留下來幫一幫其他人。】
【前面的你忘了,江快雪脾氣那麽差,哪兒有朋友啊。】
【emmmm剛才切換到江快雪的分頻去看了一下,他在給聶師傅推拿】
【啧啧,就他會拍馬屁,還能讓老師給他開小竈嗎】
江快雪對外頭這人的心理活動是不清楚的,他賣力地給聶師傅整整按了一個鐘才停下手,聶師傅扶着他坐起來,長長舒了一口氣,擦掉額頭上的汗,站起來轉了轉身子。
江快雪期待地看着他。
聶師傅掏出錢包,給了一張五十的,跟他說:“明天繼續。”
江快雪難得地露出了喜悅的笑容。
彈幕:【我去,這也可以啊!】
【居然是江快雪第一個賺到錢,不敢相信。】
【合理懷疑這個聶師傅是被收買了,在配合江快雪演戲!】
【前面的黑子真的是搞笑了,這麽牽強的理由也能想得出來,你們對江快雪是真的恨啊。】
【憐愛江快雪。】
【憐愛+1】
【好了別吵了,我就想知道江快雪的推拿真的有用嗎?】
【這個要問聶師傅。】
聶師傅出了裏間,走到竹樓外頭,五個人立刻争前恐後地說:“聶師傅,我們做好了,您給看看?”
聶師傅還是不冷不熱的模樣,拿起柳明渠手裏的篾條看看,皺起眉頭跟他說:“你這些篾條厚薄不均勻,你再練練。”
他又看了幾個人,松雪華的勉強過關了,其他人的都不合格。郭廣清舉起手:“聶師傅,我們能先歇會兒嗎?您看兩個小姑娘頂着太陽,手也紮得厲害。”
“行吧,你們先休息,不過今天吃晚飯之前,要準備足夠的篾條,不然明天的進度跟不上。”
幾個人歡呼一聲,甩着膀子散開找水喝。松雪華坐在堂屋的條凳上,對着光挑竹刺。
江快雪拿着小針,坐到他身邊:“我來幫你。”
松雪華沒有拒絕。江快雪低下頭,抓起松雪華的手,認認真真地對着光看着,小心把刺挑出來。松雪華秋水般的眸子看看他,垂下眼睫,斂去複雜的神色。
沒多久邱水靈喝了水回來,看到江快雪和松雪華,很不見外地跑過來,伸出手:“我也要挑!幫我挑幫我挑,我手疼死了。”
視頻網站上,看到江快雪捏着松雪華的手幫他挑竹刺的松粉們剛想開罵,結果發現江快雪是真的在幫忙挑竹刺,而且邱水靈也湊了上來,一時間有點尴尬,不知道打到一半的彈幕要不要發出來了。
【剛才是誰說江快雪沒朋友的,被打臉了吧?】
【剛才是誰說江快雪沒有團隊意識,不愛幫助別人的,被打臉了吧?】
【啧啧,鏡頭前演演戲誰不會啊。】
【惹,既然江快雪是演戲,那你家愛豆可以不要把手伸過去啊,可以不要配合他演戲啊。】
江快雪把松雪華手上的刺挑完了,讓邱水靈在跟前坐下,接着幫她挑刺。邱水靈問他:“你剛才跟聶師傅去哪兒了,怎麽要那麽久?你說,是不是聶師傅給你開小竈,要收你當親傳弟子了?”
江快雪被她的想象力折服了:“我去賺錢了。”
他掏出口袋裏的五十塊錢,在邱水靈面前晃晃,露出一個有些得意的小模樣。
彈幕:【人家是進去賺錢,剛才說他拍老師馬屁的能出來道歉嗎?】
【黑子們放了屁就在當無事發生呢嘻嘻。】
【道歉就道歉呗,不過你們這些水軍能消停點嗎?都洗白他一天了還沒夠?】
【哦,被江快雪講兩句話就要被打成水軍?】
【不是水軍是啥?我不信江快雪能有這麽多粉。】
【真以為誰都眼瞎?你們這些黑子真惡心,黑他一天了誰看不出來。】
【黑子滾滾滾!】
這下子江快雪的黑算是犯了衆怒,被其餘用戶罵的不敢說話,彈幕總算清靜了一點。邱水靈看着江快雪的五十塊錢,啧啧稱奇道:“你這是怎麽賺的啊?江哥,我真心叫你一聲哥,以後幾天小妹可就靠你啦。”
江快雪給她把刺挑了,趕她走:“好了,下一個。”
郭廣清笑嘻嘻地走過來,讓邱水靈起開,一屁股坐下,把手遞給江快雪。
柳明渠在一邊看了,跟方思微說:“你要不要挑刺兒?我來幫你呗。”
“好啊。”方思微伸出手,柳明渠皺着眉頭用針挑刺,一針下去紮偏了,方思微哎喲痛叫一聲,條件反射地縮回手。
“唉不要你挑了,我等江哥挑。”方思微站起來,自覺地走到郭廣清身後排隊。
柳明渠有點尴尬,給自己挑刺,可就是對不準地方,紮了自己好幾次。他只能無奈地站起身,跟着排到了方思微身後。
江快雪準頭極佳,把幾個人的竹刺都挑幹淨之後,四個人又休息了一會兒,繼續站起來幹活。
江快雪和松雪華已經幹完了,兩個人分頭行動,在村裏四處走走看看,尋找“商機”。
他倒是想利用醫術給村民們看病,無奈人家對他的醫術并不怎麽信任。倒是有兩個小姑娘跑來玩鬧一般找他合影,江快雪收了十塊錢,跟她們合了影,又問她們平時買菜都是上哪兒買。
“村裏家家戶戶都種菜養雞,缺東西了才去鎮上買菜。”
“你們家裏有菜賣嗎?”
“有啊。”兩個小姐妹帶着江快雪回了家,給他看了今天剛從菜地砍來的白菜蘿蔔,院子裏還養着雞。
江快雪大概問了一下價格,差不多了解清楚了,打算明天開始就自己買菜做飯了。
夕陽西下,他一個人往回走,邊走邊望着山上的竹林,或許竹林裏也能找到一點吃的。
他回來的時候,松雪華也從村落另一邊走回來,大概也在琢磨生財之道,兩人打了聲招呼,互相詢問有沒有收獲,邊聊邊走,回到聶師父家門口,另外四個終于勉強過關,各自把篾條收好,放進指定的篾簍子裏。
終于可以開飯了,累了一天的六個人已經餓壞了,圍在桌前坐下,負責人跟他們開玩笑:“大家想到賺錢的門路了嗎?今晚這頓可就是你們能吃的最後一頓免費餐了。明天就要花錢了。”
這個點鐘,差不多是視頻網站一天流量的高峰期,大量的新用戶湧入到直播頻道,彈幕數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上升,同時江快雪的黑子也在增加。偶爾有追了一天直播的人,幫江快雪開口說話【我覺得江快雪挺好的】【是啊,人家并不嬌氣,做事情又快又好】等等,都會被打成洗白黨。
雖然這些新來的觀衆們很快發現,江快雪好像除了性格有點孤僻之外,也沒他們想的那麽讨厭,可是固有印象在,想要扭轉輿論風向沒那麽容易,評論裏還是一片【不想看江快雪,求多給雪花/微微/水靈/明渠一點鏡頭】。
關注了一天的米助理和劉哥卻是已經松了一口氣。江快雪上直播節目,最提心吊膽的就是他們了。看到江快雪認認真真幹了一天的活,沒有癡漢地粘着松雪華性騷擾,更沒有黑臉發飙嫌棄累撂挑子,他們已經很滿足了。
而且看彈幕就能看得出來,原先對江快雪無感或是路人黑在看了節目之後都對他有了改觀,只不過大多數人都是沉默的,剩下的小部分人還罵不贏黑子。但是江快雪繼續這麽保持下去,也能慢慢贏得人緣。
節目裏,被竹篾摧殘了一下午的幾人已經沒有了中午那般輕松惬意的心态,邱水靈弱弱地問:“節目的意思是讓咱們一邊學習一邊賺錢?這是不是有點不人道啊。咱們學手藝就挺累的了。”
負責人嘿嘿笑了,眨了眨眼睛:“多想想辦法嘛。”
幾個人無奈,吃了晚飯,郭廣清把江快雪拉到一邊,問他有沒有想到什麽致富的門路,江快雪掏出那五十塊錢:“下午賺到的。”
“小老弟怎麽賺的?帶上我啊!”
“推拿。”
郭廣清有些詫異:“你還會這個啊?小老弟不得了,晚上給老哥推推?”
江快雪欣然點頭:“五十塊錢一個小時,給你打個九九折。”
郭廣清笑了:“去你的吧。那你這三天就打算靠這個賺錢?”
江快雪也有點苦惱:“可能不行,沒有客源。而且按一個小時才賺五十塊錢,我可能沒那麽多時間賺錢,畢竟還要學手藝。”
“那要不咱們晚上去村裏轉轉,看看有沒有什麽發財的路子?”
江快雪點頭。
很顯然,有這個想法的不止是他們兩個,路上兩人還碰到了邱水靈和柳明渠,四個人打了招呼,一起在村裏游蕩。
郭廣清的想法是幫村裏的老人家挑水澆菜地,他遇到有老人家在家門口納涼的就去詢問要不要幫忙,連問了幾個,老人家都是擺擺手拒絕。有個老人家跟他說了:“下午有個後生來問,我已經答應雇他幫忙啦。”
郭廣清有點失落,蹲在地上想別的辦法,邱水靈已經找到了生財之道——唱歌。
她本就有一把好嗓子,作為流量小花,唱跳也是基本功,她性格又活潑,抱着一把掃帚當吉他,邊“彈”邊唱,很快吸引了一群人。
一晚上過去,邱水靈收獲了二十多塊錢,其他三個人一無所獲。
彈幕裏都是憐愛了:【邱水靈慘,激情開麥,一首五塊。價格賽白菜。】
【前面怎麽陰陽怪氣的,人家自食其力,總比你們好。】
【姐妹別給它眼神。陰陽怪氣當心自己蒸煮糊到地心。】
【路人表示邱水靈唱得挺好聽的。】
【看了一天,邱水靈性格挺好的,你們粉黑要戰出去戰。】
四個人怏怏回去,邱水靈唱到嗓子都有點啞了,嘆了口氣,提了個建議:“要不咱們明天住一個屋吧。這樣住宿費可以分攤。”
郭廣清說:“明天再看看。”
他跟江快雪回到住處,居然有個人在院子裏等他們——聶師傅。
聶師傅還帶着一個人。
江快雪有點詫異,聶師傅直接奔着他來了:“你今晚有空嗎?”
“有。”
“我徒弟腰椎也不好,你給他按按。”
旁邊那個年輕點的男人走過來,他看起來四十多歲,一張焦黃的面皮,雙手和聶師傅一樣,都是老繭和傷口,十分粗糙。
江快雪簡直是意外之喜,連忙帶着聶師傅的徒弟進了屋裏,讓他在床上躺下,給他按揉腰椎。
郭廣清站在一邊說:“這可真是財追着你跑啊,小老弟,你也教教我怎麽推拿,我明天也出去接活兒去。”
江快雪扭過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這手藝沒有三年五載的練不好,瞎按會把人按壞的。”
郭廣清就有點納悶了:“那你學了多久啊?”
“學了有……五六年吧。”時間過去太久,他也不記得了,反正差不多是五六年這個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