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絕對選擇（四）
時間依舊在倒計，懸浮在空中的倒計時在顯示為一個小時的時候閃耀出亮眼的強光。
顧四一坐在地上優哉游哉，時不時和身邊的NPC搭話：“既然你說你是從未來過來的，和我講講以後的事吧。”
旁邊的顧四一翹着二郎腿：“也沒什麽稀奇的，你差不多都知道了，這個系統就是你研究出來的，現在它在參加一個比賽，賭上了華國的榮譽。”
顧四一有些不解：“我在未來是怎麽長歪的？為什麽會做一個科研家？”
假顧四一表情一頓，挑眉看着他：“你還不知道啊？”
“不知道什麽？”顧四一茫然。
“你的身份啊。”假顧四一終于擺正了吊兒郎當的态度，坐直了身體，“艾拉沒有告訴你嗎？”
顧四一搖頭：“未曾聽聞。”
“總之就是…”假顧四一撓了撓頭，不知道從何說起，“你的身份挺特殊的，說來話長了。”
“那就長話短說。”顧四一言簡意赅。
假顧四一看着他，最終嘆了一口氣：“艾拉有沒有和你說過，你和五十年後那個顧四一不太一樣？”
顧四一蹙着眉：“什麽意思？”
“也不是什麽大問題，估計是缺少某些記憶的緣故，你比他有趣多了。”假顧四一将臉湊過來，擺弄着好看的睫毛。
顧四一受不了他用着自己的臉擺首弄騷，揮了揮手：“是嗎，那個時候的我很冷淡嗎？”
“算是吧…還是和身份有點關系。”假顧四一思索片刻回答道。
顧四一了然，忽然想起什麽：“我們這麽明目張膽的讨論，不怕被系統發現嗎？”
假顧四一淡淡笑了一聲，指了指他的無名指：“看見那個戒指了嗎，它原本是艾拉用來确定你的位置的，現在沒什麽用了，但屏蔽還是有點效果的。”
顧四一轉了轉手指上的戒指：“這戒指是哪裏來的？”
“你自己做的。”假顧四一頓了頓，又改口道，“你在第二次進系統後恢複記憶的時候，就做了這枚戒指。”
“其實我還是很好奇一個問題。”顧四一站起身，跺了跺發麻的腿，“我明明只是一個研發人，為什麽要三番五次進入這個系統？”
假顧四一看了他一會兒：“這又要扯上你的身份了。”
顧四一有些不耐煩：“既然有屏蔽，何必再賣關子？”
假顧四一沉默幾秒，終于開口：“你聽說過，顧秋桐這個名字嗎？”
顧四一愣了一秒，總覺得在哪裏聽過，一時間卻又想不起來。
“她是北野福利院的院長，也是一個超前又瘋狂的科研家。”假顧四一提醒道。
顧四一怔了怔，忽然想起來，自己進入副本前看到的那則新聞。
「獨居老人在家中去世…」
新聞是當地的，又恰好在福利院，他就多看了兩眼。
“她和我有什麽關系？”顧四一有些遲疑道。
假顧四一聳了聳肩：“說出來都怕你不信，你不是人。”
顧四一：“…？”
“你說，我是個意識體？”顧四一消化了很久，還是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這比這個世界是假的還有離譜。
顧秋桐，一個瘋狂的科研家，當未來的人回望今日，都會忍不住冷顫，這個老太太就像是從未來穿越過來的，有無數超前的構思。
那些構設放在現在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在五十年後剛好能夠實現。
“我們都是搞科研的，不相信什麽轉世輪回，但不可否認的是顧秋桐真的是個奇跡。”假顧四一這麽解釋道。
“可能在比五十年後更遙遠的時間點，已經有人可以打破時空限制，回到過去或穿越未來。”
一個放在未來被稱其為傳奇的人物，在如今卻只能居身與小小的福利院，默默無聞直到去世。
而她的設想和成果，讓五十年後的人類發現未免有些困難，于是這位聰明的老太太就想到了一個絕妙的辦法。
她創造了一個意識體，以一種當代人類智商還理解不了的方法将它投入五十年後的某具新生兒腦中。
很不幸，顧四一就是那個中獎的。
“所以你扯了那麽多，還是沒有告訴我為什麽要進這個系統。”顧四一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假顧四一“嘶”了一聲，搓了搓手：“別急，我這不是鋪墊呢麽？”
顧四一攤了攤手：“你繼續。”
“這個系統，就是老太太的設想之一，目的是為了讓你解鎖那層保存在你腦中的數據。”
顧四一挑了挑眉，示意他繼續往下說。
“于是你就被科研院的人慫恿，進了這個系統，目的也是想拿到那份數據。”
顧四一對未來的名詞實在沒什麽概念：“科研院是什麽？管事的是誰？好人還是壞人？”
假顧四一乖乖回答：“和你幹一樣工作的一大幫子人，算是好人吧，不會害你就是了。”
“但是，”顧四一黑着臉，“為什麽現在系統拼了命想搞死我？我從一開始就在好奇了，好好的系統為什麽會出bug，未來的操縱者沒有多加防禦嗎？”
假顧四一看了他一會兒，勾唇笑了一下：“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顧四一從他的笑容裏看出了一絲意味深長，便不再多問，這位來自未來的自己挺喜歡看透不說透。
“和你講了那麽多了。”假顧四一看了看懸浮在空中的倒計時，“還剩半個小時，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殺了我，或者不殺我，死的都是你。”他嘲笑道。
“這狗逼系統……”顧四一嘟囔着，有些氣急，假顧四一好笑地看着他。
“…你應該很希望我那麽說吧？系統先生？”顧四一話鋒一轉，勾唇笑了笑。
假顧四一猛然擡頭，失笑道：“什麽時候發現的？”
“你說戒指還有屏蔽效果的時候。”顧四一微微一笑，靠近面前的自己，“艾拉不會騙我的，她說戒指失效了就是真的失效了。”
“不愧是顧四一，是我小瞧你了。”系統拍了拍手掌，幹脆破罐子破摔，只是模樣依舊沒有改變。
顧四一看着對方用着自己的臉實在有些生理不适，蹙着眉：“你能不能把臉換了？”
系統聳肩：“這是副本規定，我現在也只是個辦事的npc。”
“所以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麽？殺了我？然後再讓我重新開始？”
“準确來講是你自己殺了自己，副本規定npc是不能動手的。”
顧四一：“……”你清高。
他忽然想起什麽，眼神中有些玩味：“那我殺了你，是不是就等同于把系統殺了？然後我就能出去了？”
系統擺擺手：“你做夢呢？要麽你死要麽你亡。”
他擡頭看了眼倒計時：“只剩十五分鐘了，你自己看着辦吧。”
顧四一卻顯得不慌不忙，甚至優哉游哉地問着他莫名其妙的問題：“我們那麽多人都是分開的，就你是系統主體，其他都是正常npc？”
“是。”
“那我們所在的磁場位置在同一處嗎？”
“只要在同一個副本裏，就都在同一個地方…不是，你問那麽多幹嘛？你不應該急着想辦法嗎？正這麽死了？你丫的不怕死？”系統看他雲淡風輕的模樣覺得心累。
顧四一倒還有閑工夫打趣他：“你不是巴不得我死嗎？怎麽還替我急上了？”
系統語塞，最後無力揮手：“罷了，愛咋咋地吧。”
“系統。”顧四一忽然開口，“其實你不想讓我死，是吧？”
“廢話…”系統張了張嘴，最後也沒說出來什麽。
“系統不受控制，處處置我于死地，都不是你自己的意願吧？”顧四一看着他。
系統莫名覺得有些沉不住氣，僵持了片刻，最後還是作罷：“啊對對對，你說的都對。”
他将腦袋撇過去，後腦勺對着顧四一：“…其實，那些事情不是我有意為之。畢竟…你也算是我的創造者之一了。”
連npc都對顧四一有天生的信任與敬佩情感，他身為系統本體，又怎麽會那麽無情無義。
“所以，你現在能說是誰想要害我們了嗎？”顧四一坐到他身邊開口問道。
“……”系統轉過頭來狠狠瞪了他一眼，“你怎麽還是不急啊？你要死了！合着就我在這皇上不急太監急啊？”
顧四一看他确實在真心實意地為自己感到着急，沒忍住嘆了口氣：“保命的法子，我一開始就有，你不必擔心。”
“…什麽？”系統追問到底。
顧四一點開面板擺弄了一通，然後摸了摸手上發燙的戒指，沉默到系統懷疑人生才開口：
“我也不知道你這幅真誠模樣到底是真是假，總之現在已經萬事俱備，告訴你也無礙。”
“你這樣真的很像死于話多的反派。”系統沒忍住反駁。
顧四一嘴角微微上揚：“沒關系，我命大。”他将視線落到系統身後。
系統順着顧四一的視線看過去，便看見一張熟悉的臉，高大的尖角帽和黑色的裙袍。
“…艾拉？”系統面無血色，“怎麽可能？友情獎券的功能已經被我屏蔽了，戒指也失效了，艾拉根本不可能找到這個磁場。”
顧四一拍了拍他的肩：“這就是你格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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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成功水了一章，但願能在2022完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