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絕對選擇（五）
系統的眼神幾乎能把他們兩個刀了：“到底怎麽回事？”
顧四一低聲笑了笑，有些沉悶，又像是什麽憋着壞水。他看向懸浮在頭頂上空的倒計時，眯了眯眼睛，難得顯得慵懶。
只剩十五分鐘了。
他靠近咬牙切齒的系統，玩弄般地說道：“實際上，是你自己給自己找不痛快，不是嗎？”
“什麽......？”
“周琦身上的bug，不是你自己搞的嗎？”他眨了眨桃花眼，仿佛在撩撥小姑娘。
系統不吃他那套，他很快反應過來，恍然間有些氣惱。
周琦身上的bug——他當初為了給顧四一他們增強難度故意設置的，現在卻便利了他們。
艾拉也是bug，bug和bug之間總會有聯系。艾拉通過周琦身上的bug順藤摸瓜摸到這個副本的磁場位置。
顧四一聳了聳肩，毫不掩飾嘲笑他的意味：“真的，感謝系統的饋贈。”
系統：“......”
系統有些受不了他了，一把推開他湊在跟前的臉：“就算你多叫一個人來又怎麽樣？完成不了任務，你們還是要被淘汰。”
顧四一重新坐下來，似乎在思索着他的話，正當系統意味把他唬住的時候，又發覺是他虛晃一槍，此時正得逞般地笑着。
“你知道嗎？”顧四一忽然開口，“艾拉告訴過我，這個系統的副本從來不會設置死局，那樣會違反整個系統的初始概念，無論是怎樣離譜的bug都無法改變的。”
系統緊蹙着眉：“所以呢？”
“讓我們來反觀一下這個副本的規則。如果倒計時結束，你我都沒有死，那就是我死。如果我把你殺了，那就是你死。”顧四一指了指系統，又指了指自己。
系統不明所以：“然後呢？無論你殺不殺我死的都是你啊......”
話音剛落，他就快速明白過來，有些難以置信。
顧四一點點頭：“當然只可能讓我死，但它沒有考慮到第三種情況。”
“假設我沒有動手殺你，但你卻死了呢？”
“換言之，假設有第三個人出現呢？”
系統一噎，最後無力掙紮，扯了扯嘴角，懶得去看他。
艾拉在一旁笑靥如花。
“行了。”顧四一仰頭看着他，懶散道：“還剩十分鐘，你可以繼續講故事了。”
系統欲哭無淚：“反正你都要贏了還拉着我做非義務勞動幹嘛？”
顧四一聳肩：“我就喜歡占便宜。”
系統氣不打一處來，偏生又說不過他，只能焉了吧唧地問：“我說到哪兒了？”
顧四一面不改色：“說到老太太是這個系統最初的設想者，我特麽就是個工具人，載着一大堆數據想方設法給別人打工。”
“咳咳咳。”系統強忍憋笑，“別說那麽......真實。”
“然後呢，你還想知道什麽？關于數據的事你不用愁了，瞅瞅你手指上跟寶貝似的戒指，事實上你在第二次進入系統就已經找到數據的鑰匙，所以才搞了這麽個鑰匙。”系統乖乖說道。
顧四一了然，摸了摸戒指，沉思片刻又問：“那麽那位顧女士設計這個項目的初衷又是什麽呢？”
顧秋桐是2020年的人，和五十年後的全球科設賽沒有半毛錢關系，何必如此執着。
系統沉默片刻回答道：“這事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挺複雜的。”
“我就長話短說吧。”
“老太太出生也是個孤兒，和一群沒人要的孩子生活在收容所裏。”
然後，她遇到了一個男的。
男孩和她一樣是收容所的孤兒，從小一起長大，兩小無猜，度過了最艱難的時光。
後來生活漸漸富裕，她就開了個私立的福利院，繼續造福社會。
男人入伍時，她還只是普普通通等待歸人的妻子，卻聽到邊關打仗丈夫犧牲的消息。
她悲痛萬分，卻為自己的丈夫自豪着。
直至人到中年，她才從丈夫的老戰友口中得知真相，自己引以為豪的丈夫并不是以身殉國，而是在逃跑的過程中被敵人捉住的。
這樣的打擊會對一個人産生怎樣的影響？會使她瘋掉。
至此，她才發揮出自己的天賦，半瘋半醒間不知構設了多少對未來至關重要的信息。
“總的來說，也是個被情所傷的人。”系統客觀評價道。
顧四一沉思着。
其實反觀這個系統的副本，或多或少都與情感有着些許關聯。比如封陰村是母親對孩子的親情，對封建暴力不人道之為的憤怒，貝克女巫是利益與情感之間的聯系，市一中則是地獄與救贖間的一場争奪。
而這個副本，更像是它們的總和。
原本，那個老太太擁有整個世界，可她死時，确實孤身一人。
“至于那個懦弱的丈夫，你應該也見過。”系統忽然提了一嘴，“你還記得你的第一個副本裏有個老頭嗎？就是那個夥同NPC把你們往死裏搞那個。”
“其實他是老太太在這份數據裏留下的小彩蛋，算是對愛人的紀念。”
顧四一：“......”這個彩蛋還真是害人不淺。
“還剩兩分鐘。”艾拉适時提醒了一句。顧四一撐起身子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很感謝你講了那麽多故事，可惜我還是要殺了你。”
系統：“......”合着他白費那麽多口舌。
眼看艾拉已經朝他走過了，他連忙後退幾步：“橋豆麻袋，我還有件事沒說。”
顧四一皺眉：“快點，限你二十個字說完，不然就噶了你。”
系統斟酌了一會兒，艱難開口：“程丞家從政，查理家從商，很多人想搞他們，你小心。”掰着手指說完終于松了一口氣，眼神小心翼翼，意思極其明顯。
剛好二十個字，是不是可以不殺他了？
下一秒，艾拉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他的神情呆滞兩秒，哇哇亂叫起來：“不是，剛好二十個子啊！”
顧四一攤手：“我又沒說不殺你，何況标點符號也算。”
系統：“......”
随着倒計時清零的提示音，顧四一陷入一片白霧之中，再次睜眼便是熟悉的中轉站。
“副本結束，本場比賽——平局，幸存者S04，A20.”
“恭喜獲勝隊伍——【愚人節快樂】【晚上好】！”
顧四一的面板上忽然出現一行喜氣洋洋的打字，遮蓋了原本死板的操作頁面。
Congratulations,！you won！
顧四一漠着臉，指着它問一旁的艾拉：“什麽意思？”
艾拉：“......”
艾拉：“恭喜，你贏了。”
顧四一這才點點頭，看向中轉站選擇稍後通往位置的選項，卻發現原本的直播大廳變成了灰色。
與此同時，旁邊多了個按鈕，【退出】。
這個【退出】不是【退出游戲】，顧四一忽然覺得心跳有點快。
白星星很快也從副本裏出來了，她面無表情，手中不再有紙星星，而是滿手血污。
顧四一沒忍住問她：“你把誰殺了？”
白星星緩緩回答：“哥哥。”
顧四一恍然，便不再多問。
相信白星星小朋友會越來越好的。
直到手指觸碰到【退出】按鈕時，他都有種不真切的感覺。
一瞬間，又是一陣刺眼白光，他忽然有種靈魂被抽離身軀的感覺，很漫長，又很短暫。
直到他再次睜眼，發覺自己躺在艙體中，手背上輸着營養液，肌肉很酸很累，無數記憶沖穿着大腦。
直到好久，他才恢複過來。
只聽耳邊依舊是和系統同款的機械播報聲，卻帶着一絲激情，使人心潮澎湃。
“讓我們恭喜所有主播回到2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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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少了幾百字，估計下章就能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