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世家公子&暴嬌君王(10)
沒過多久,京城便聚集了各地趕考的士子。京城現在條件稍好一點的客棧都已經住滿了人。
每次會試,便是京城各家酒樓大賺一筆的好時機。
為了吸引這些趕考士子上自家酒樓消費,各家酒樓可算是費盡了心思,想盡各種噱頭來吸引顧客,其中尤以笛梵酒樓每次舉辦的鬥詩會最為引人注目。
一般鬥詩會的參賽者都為讀書的士子們,而笛梵酒樓卻是與衆不同,它每次舉辦鬥詩會都能邀請到許多名門閨秀也來參賽或是觀賽。
大啓民風開放,對于女子讀書一事也是多有推崇,若是誰家閨秀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那便是好女萬家求。
而參賽的大家閨秀們既然敢下場比賽,那便是對自己的才學有幾分把握,才有底氣同這些讀書人同場鬥詩。
為了在這些名門閨秀面前,證明自己的才華,每次參與鬥詩會的士子們都是鉚足了勁表現,畢竟要是一個不慎輸給了哪位大家閨秀,那就不僅是丢臉的事情,甚至還會被人質疑才學能力。
而今年,笛梵酒樓搞的鬥詩會竟是玩出了新名堂。
酒樓東家給每桌在自家酒樓消費的顧客發放了一支藍木簽和一支粉木簽,說是讓京城百姓自己投票決定哪位士子或閨秀有資格參與這鬥詩會。
鬥詩會的賽制由原來的個人賽也變成了三輪回合的組隊賽,士子隊或是閨秀隊得拿到兩輪優勝,才算取得勝利。
士子隊若是贏了,三位參賽士子便各可獲得一次同當朝大儒面對面交談的機會。而閨秀隊若是贏了,三位閨秀則各可獲得京城繁華地段的一個胭脂旺鋪。
這比賽規則一出,整個京城老百姓都覺得頗有趣味。
現在,笛梵酒樓每天還沒開業,隊伍便排到了街尾去了。大多派對的人便是沖着那投票木簽而去的。
不少賭場還開盤讓人下注兩隊參賽選手的人選。
在萬衆期待之下,終于到了公布投票結果的這一日。
笛梵酒樓的東家剛一貼好投票結果,立刻便烏泱泱地圍過來一群人。
笛梵酒樓這鬥詩會搞得這麽隆重,沈柔自然也便知道了此事。
不同于其他大家閨秀的滿心期待,沈柔是巴不得自己沒有入圍。她自從知道了非五這個人的存在,就老是坐立不安,心裏老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衛王爺一回府便急忙找到了沈柔,他滿臉喜笑顏開,語氣興奮:“王妃,你入圍比賽了。”
沈柔本想借自己已為人婦,不好在外抛頭露面一說來當作拒絕參賽的借口。
她還沒開口推脫,便聽到衛王爺繼續說道:“母妃前兩天還特意跟我說起此事,讓你若是入圍了,務必盡量取勝,我們正好可以利用此次鬥詩會來招攬那些恃才傲物的士子。”
沈柔張了張嘴,看到衛王爺這麽興奮,也便咽回了自己回絕的話。
自打這參賽選手名單公布後,京城上下就紛紛猜測着比賽的結果究竟會是如何。
有讀書人在酒樓喝醉後,言之鑿鑿他們這邊選出來的士子隊必然獲勝,女人整天就只知道梳妝打扮,怎麽可能在鬥詩方面贏得過他們這些飽讀詩書的士子呢。
他這些話正巧被一位經過的名門小姐聽到,那名小姐當場賦了一首詩,反諷了一些人雖然鼠目寸光,本事小但說酸話的本事卻挺好。
那位士子說的話流傳了出去後,很快也便激起了京城大家閨秀們的不滿。
她們紛紛找上了被推選出來參賽的那兩位千金小姐,讓她們勢必要替她們女子争口氣。就連沈柔出門應酬時,也有夫人憤憤不平,讓沈柔在此次鬥詩會上勢必要給那些小瞧女人的士子一點厲害瞧瞧。
時間很快就到了鬥詩會這一天。
笛梵酒樓的東家特意在酒樓內中間的空地設置了一個鬥詩擂臺。
參賽選手還沒上場,酒樓內便已聚集了衆多圍觀者。
秦餘和寧宸今日也在笛梵酒樓,他們坐在二樓的雅間內,看着樓下的熱鬧景象。
不得不說,通過投票選出來的這幾位選手确實都文采非凡。
第一輪鬥詩的雙方分別是京城一個小世家的少爺和一位頗有才名的閨秀。
本來雙方各有輸贏,最後一回時,那名閨秀因沒有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詩作,便輸了這一輪。
而第二輪的比賽結果也很快便揭曉了,另一名閨秀以絕對的優勢獲得了第二輪的優勝。
現在,比賽結果也陷入了僵持的狀态,雙方平手,第三輪的結果便決定了這次鬥詩會的勝負。
而這第三輪,也正是京城百姓和士子們都重點關注的一輪。
江南地區一向盛産大儒,此次第三輪的士子鄭世逄便是江南一位大儒的小孫子。鄭世逢自幼便被人譽為神童,在詩詞歌賦上面更是深得他爺爺的真傳。
而沈柔這個大啓第一才女,在嫁進衛王府之前,那些脍炙人口的詩句更是傳遍了大啓。
因此,這兩個人的對決,堪稱是針尖對麥芒,格外引人關注。
兩人各有勝負,終于到了決定勝負的最後一回。
臺上的選手和底下的觀衆在這一刻都緊張了起來。
兩位參賽的閨秀和在樓上雅間觀看比賽的千金小姐們都暗暗替沈柔祈禱,希望她能打敗鄭世逢,替她們女人争口氣,看看他們以後還敢不敢說女子不如男。
而臺下的衆多士子卻都是希望鄭世逢能棋高一着,勝過沈柔。畢竟他們大多數人可是将寶押在了鄭世逢身上。
況且,若是這三位士子最後竟輸給了女人,豈不是丢了他們大啓讀書人的臉。堂堂男子漢豈能在詩詞上輸給這些弱女子。
笛梵酒樓主持鬥詩會的東家宣布了最後一回的題目:竹。
沈柔一看竹這個題目,便立刻想起了前世自己作為文學院的學生,老師在上課時曾給她們分享過王安石那篇關于竹的千古名作。
她提起毛筆,迅速地将腦海中浮現出的那首詩作謄抄在了雪白的宣紙上。
沈柔還沒寫完,鄭世逢便向鬥詩會的評委遞交了自己的詩作。
此次鬥詩會的評委分別是京城兩位大儒和京城白馬書院的院長。笛梵酒樓的東家也不知是使了什麽方法,邀請到的評委竟都是這些大人物。
評委們看到鄭世逢遞交上來的詩作,目光贊善,連連點着頭。
鄭世逢看到評委們這種反應,心裏暗自松了口氣,看來這次比賽贏的希望還是比較大的。
沈柔寫完詩作後,便讓身邊的婢女将詩作呈了上去。
一位評委一看到詩作,忍不住拍了下桌案:“好詩!”
白馬書院的院長撫了撫自己雪白的胡須:“從此詩便可看出衛王妃品性之堅韌高潔,好一句‘人憐直節生來瘦,自許高材老更剛。’。”
鄭世逢聽到白馬書院院長吟誦的這一句,皺了皺眉頭。
三位評委的結果很快就公布出來了,他們都一致認為沈柔的詩作遠勝鄭世逢,這場鬥詩會的最終結果便是沈柔這邊的閨秀隊獲勝。
聽到沈柔獲勝,二樓雅間的名門小姐們都高興極了,衛王妃這回可是替他們這些女子大大地掙了一回臉面。
衛王爺坐在二樓雅間,含情脈脈地看着樓下戴着面紗遮住面容的沈柔,他的王妃真不愧是大啓第一才女。
鬥詩會上,三位評委正和沈柔交流着對于她的詩作的看法。
聽到三位評委對詩作贊不絕口,沈柔藏在面紗下的面容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欣喜的笑容。
她眼含得意,滿面春風地開口道:“當不得三位如此誇獎,此詩只是我剛才一時臨場發揮出來的拙作。待之後回去,我還得将此詩的字詞好好打磨推敲,使其更好才是。”
為了以示公平,笛梵酒樓的東家命自家小厮将兩人的最後一回作品都張貼在了舞臺上。
沈柔的詩作一張貼出來,大家都紛紛拍手稱贊,更是有人當場就拿出紙筆謄抄了下來。
而鄭世逢和其餘江南士子在看到沈柔的詩作後,臉色卻是紛紛一變再變。
有一位江南士子湊到了鄭世逢身邊,低聲問道:“鄭兄,你可覺得此詩作是否有些過于眼熟了?”
鄭世逢冷着臉開口道:“孰是孰非,一問便知。”
眼看着沈柔要下臺離開,鄭世逢急忙出聲喊住了她:“衛王妃,還請留步。小生有些問題想向您請教一二。”
沈柔以為他是要向自己請教詩詞方面的問題,便笑着點了下頭:“請說。”
鄭世逢拱了拱手,開口問道:“敢問衛王妃可認識非口先生?”
沈柔一聽這名字便想起了那個拿出水泥方子的非五,但是非口這個名字她卻是從未聽過的。
沈柔搖了搖頭,應答道:“從未聽過這位先生。”
鄭世逢神色一淩,繼續追問道:“剛才晚生聽王妃您跟幾位大人說此詩乃王妃您當場所作,請問這話是否屬實?”
沈柔心裏突然咯噔了一下,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但她剛才确實親口說了這話,現在若是反口便顯得自己心虛了,她只能咬牙點頭承認了自己确實說了這些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