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想吃排骨——”武君聞一臉幽怨地走在前面,因為軍訓他已經連着三天搶不到肉了。
“你說你長得跟個排骨似的,那麽愛吃肉,肉都哪去了。”許初霄跟在他後面,上下打量着武君聞瘦的跟個竹竿一樣的身材,咂嘴道。
“別扯淡了!”武君聞猛地轉過身來,拽住許初霄的衣領,兩人四目相對,“我今天必須吃到排骨!”
許初霄仿佛從他眼裏看到了對排骨近乎變态的渴望。
“排骨精嗎你!”許初霄甩開武君聞。
千赫跟溫捷從超市出來,把冰鎮的礦泉水遞給他倆,“聊什麽呢,排骨精?”
“他呗,”許初霄指着武君聞,“非他媽要吃排骨,每天晚上七點下訓,哪給你找排骨去!”
“那就出去吃呗。”千赫說道。
“對啊!”武君聞叫道,“我們就去後門吃,吃完就回來!”
大一新生軍訓期間不能随便離校,每天晚上十點半學生會的學長們都會查宿點名,如果被抓到三次晚歸,就要第二年重訓了。
“出去吃啊,十點回得來嗎?”許初霄皺了皺眉頭,他可不想再犯事了,更不想犯事的時候遇到陸識骞。
“哎呀,”千赫一手攬過他,一手攬過武君聞,“沒問題的,又不喝酒,十點肯定回來了。”
許初霄此時就恨自己太年輕,信了千赫的鬼話。
他和溫捷一人拽着一個,把武君聞跟千赫拖到了宿舍樓下。
一樓大廳燈火輝煌的,站着一群學生會的學長們。
“同學,現在已經十點四十了,”一個人說着,眼睛在武君聞跟千赫之間掃了掃,吸了吸鼻子,“你們晚歸,還酗酒。”
“學長,你通融一下吧,”許初霄心裏欲哭無淚,他把武君聞放到一旁的椅子上,指着他,一臉同情,“我這兄弟,談了七年的女朋友,今天跟他分手了,他這是傷心過度才喝成這樣的!”
“那這個呢?”那人指了指溫捷扶着的千赫,這一道走回來,千赫也醉的不行了。
“這個,”許初霄又來到千赫身邊,拍了拍他的臉,“他善良啊,一聽說兄弟被甩了,怎麽能看他一個人喝悶酒呢,這不就陪他喝嘛!”
學生會的學長們就那麽定定地看着他,像是再等他接着表演。
“真的,學長,你想想啊,七年的女朋友啊,從初中談到大學,多不容易啊,”許初霄都快把自己說感動了,“說分手就分手,愛情的巨輪說沉就沉,在愛情的火車上他女朋友說跳車就跳啊!”
就在衆人都沉浸在許初霄浮誇的表演中時,一聲輕笑破壞了氛圍,負責軍訓辦公室王主任和學生會主席就站在門口,那一聲笑就是從陸識骞嘴裏發出來的。
王主任扭頭看了一眼身後憋笑的陸識骞,看後者變得嚴肅,他才回過頭來去看許初霄幾人。
“你們幾個,都是哪個學院的?”王主任背着手,挺着胸脯問道。
“設計學院。”因為陸識骞也在這,許初霄全然沒有了剛才瞎扯淡的氣力,有氣無力地回道。
“晚歸,酗酒,”王主席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不省人事的武君聞和站都站不住的千赫,“你們軍訓前沒讀軍訓守則嗎?不知道軍訓期間的要求嗎?”
“讀了……知道……”許初霄低着頭,小聲說道。
“讀了,知道,知道還犯!”王主任厲聲道,吓了許初霄一個激靈。
溫捷在一邊站了好久,他實在扶不住千赫了,就把他也撂地上了,然後站直了身子,跟王主任說道:“老師,我們真的知道錯了,他确實是分手了太難過,這也算是特殊情況,不會再有下次了。”
王主任聽溫捷說話還算靠譜,哼了一聲,也不說話,像是在盤算什麽。
“陸識骞,你這學期是不是沒什麽課啊。”他突然點到陸主席的名字。
“啊,”陸識骞不知道王主任什麽意圖,就模棱兩可地回了句,“不算太多吧。”
“那你這樣,”王主任轉身看向他,“以後你就跟他們大一的一塊上訓,也不用你訓練,你就跟他們作息一樣,到了操場你找個地坐着看着他們就行。”
陸識骞也有些傻眼了,這是什麽操作?
“他們這屆大一的太不老實,這才軍訓三天,出了多少幺蛾子了,打架的,醉酒的,晚歸的,逃訓遲到的,”王主任推推眼鏡,“你們學生會有很大責任啊!”
“……”陸識骞咬着牙,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聽見沒有?”王主任見他不吱聲,擡手拍了他一下。
陸識骞咬着牙擠出一個微笑,說:“聽見了,老師。”
“尤其是他們幾個啊,就這種典型,就是重點觀察對象。”王主任指了指許初霄四個。
“好。”陸識骞笑着看向許初霄,後者被他看的縮了縮脖子。
“行了,別在這杵着了,”王主任擺擺手,“明天,等這倆清醒了,你們四個給我交份檢讨到軍訓辦公室,記住了嗎?”
“記住了……”許初霄拖着長音說道。
“回去睡覺去吧。”主任一揮手,許初霄立馬從地上拽起武君聞,大步往樓上走。
為什麽每次看見陸識骞自己都犯事了啊……許初霄在心裏哀嚎着。
接下來連着兩天,幼稚王許嘉木都沒有再找許初霄的麻煩,許初霄樂得輕松,但是他每天都能看見陸識骞拿着本書,坐在看臺上看。
還有漂亮姐姐給他送奶茶!
許初霄忍了兩天,第三天那個學姐又來了。他終于忍不了了,等那學姐走了,他就跑上了看臺。
“解散了?”陸識骞合上書,看向坐在他身邊的許初霄。
“嗯啊,累死了!”許初霄下意識地抱怨道。
“再堅持一下,還有十天。”陸識骞說。
許初霄的目光不自主地看向那杯奶茶,他在心裏斟酌了許久,小聲問道:“學長,是你女朋友送的奶茶嗎?”
陸識骞笑了一下,“不是,是個朋友。”
許初霄立馬接了一句,“那你有女朋友嗎?”
“沒有。”陸識骞笑着看着他。
許初霄在心裏放了個禮花慶祝了一下,學長沒有女朋友!
“奧。”他應了一聲,站了起來,準備回他們連隊的休息區。
“哎,”陸識骞又叫住他,“你喝奶茶嗎?”他說着,把那杯還沒開封的奶茶低了過來。
“我不喝這個,太膩了,”陸識骞說道,“你們小孩應該喜歡喝吧。”
我不是小孩!許初霄在心裏叫道,但是學長給我奶茶我還是很開心的。
“謝謝學長!”他接過奶茶,歡快地跑下看臺。
陸識骞看他奔跑着的身影,嘴角不由得上揚。
“學長給的?”武君聞看他從看臺下來,一臉幸福洋溢,手上還拿了杯奶茶。
“對呀。”許初霄迫不及待地戳開奶茶,喝了一口,甜甜的。
“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跟學長說完話,都是一臉嬌羞,像個見情郎的小姑娘。”武君聞頂了他肩膀一下,笑着說道。
許初霄愣了一下,随即瞪他:“滾滾滾,別胡說八道。”
武君聞啧了一聲,就湊到千赫那邊跟他們聊天去了,留下許初霄一個人陷入了沉思。
我每次見到學長都一臉嬌羞?許初霄在心裏嘀咕着,那我是喜歡學長嗎?我對他一見鐘情,然後想跟他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我想跟學長在一起?
許初霄狠狠地甩了甩頭,不會吧,我是同性戀嗎……
煩!許初霄咬着吸管,下意識地往看臺的方向看去,那裏,陸識骞坐在陽光下看着書,他的頭發被光照得有些發紅,一副歲月靜好的模樣。
這些問題在再次見到學長之前都被他自動屏蔽了,可當陸識骞這樣一個大活人真真切切地進入到他的生活中的時候,他就無法再回避這些問題了。
他不是只存在在我的記憶和畫裏了,他就在那,在我的眼前。許初霄跟自己說道。
“看哪呢!看前面!”
“你!手端平!”
“跟上跟上,步子邁開!”
……
一群大小夥子被教官訓得跟孫子似的,一上午來回的走隊列,正步踢完了就跑步,跑步跑完了就踢正步,許初霄覺得自己的胳膊都快端不起來了。
趁教官到後面去糾正動作的功夫,他趕緊把端着的手放下來甩了甩,正高興能偷會懶,擡頭就看見學長現在不遠處看着他笑。
他立馬又把手端平,沖不遠處的陸識骞做了個鬼臉。
陸識骞從那邊走過來,走到他們連隊教官那,跟教官說了兩句話,然後就聽見教官下口令,讓他們原地休息,聽陸識骞說話。
“明天晚訓的時候學校組織了一個晚會,現在在征集節目,想報名的同學可以去軍訓辦公室報名。”陸識骞就說了兩句話,說完就沖教官點點頭,轉身離開了。
隊伍裏傳開一陣歡呼,明天晚上有晚會了!
“太好了,終于可以多休息會了!”武君聞靠在許初霄的肩膀上說道。
許初霄敲了敲他的腦袋,“朋友,你這幾天少休息了?”
自從教官聽說武君聞中暑暈倒之後,軍姿也讓他少站會,太陽太毒的時候就讓他去辦公室休息,生怕他再倒了。
“你看別的教官,都說什麽站到暈為止,咱們教官怎麽就這麽憐香惜玉呢?”武君聞說着,還捏了個蘭花指,點了點不遠處背着手跨立着的教官。
“聽說好像是他有個弟弟,跟咱們差不多大,身體不太好……”千赫說道,他這幾天休息的時候也會湊到教官那跟他聊會天。
“他也沒多大吧……”許初霄看了一眼那個站的筆直的身影。
“今年二十四。”千赫說道。
許初霄點點頭,沒再說話。
“哎,不說教官了,”千赫拍了他一下,“那個晚會,你有什麽想法嗎?”
“我能有什麽想法,別逗了。”許初霄擺擺手。
“你不是說你跳過爵士嘛,來一段呗。”武君聞說道。
許初霄暑假沒事幹去同學的舞蹈工作室跳過一段時間的舞,之前跟武君聞他們提過一嘴。
跳舞啊…許初霄咬着嘴在心裏盤算着,可是學長也會在吧,學長也會看到的…嗯……
就當給學長跳個舞了。
許初霄在心裏為自己的英明決策鼓了個掌,他站起來就往軍訓辦公室走。
“幹嘛去啊你!”千赫在他身後叫他。
“報名去呗,”武君聞白了千赫一眼,“傻嗎你。”
許初霄大踏步地進了軍訓辦公室,裏面王主任,陸識骞還有幾個學生會的人正在那聊天。
“同學,有什麽事嗎?”有一個人問他。
“學長你好,我來報名晚會節目。”他看也不看陸識骞,一門心思想趕緊報完名趕緊走,減少在陸識骞面前出醜的幾率。
“什麽節目?”那個人打開本準備記下來。
“爵士,《ain‘t my fault》。”許初霄說。
“好的,下午的時候把音樂拷給我。”那人把名字都記好。
“謝謝學長。”許初霄轉身就走,走的那叫一個幹脆利落。
“哎!”那學長叫了一聲,“他還沒說他叫什麽名字呢!”
“許初霄。”陸識骞走過來,拿過他手裏的筆,在本上寫下許初霄的名字。
“主席,你認識他啊?”那人問了句。
“嗯。”陸識骞寫完名字,放下筆,就出了辦公室。
他剛在門口站了一下,白谌的電話就過來了。
“老陸,聽說你們明天晚上有個晚會啊,”白谌電話那頭亂哄哄的,也不知道他幹嘛呢,“晚會這種事就大一自己嗨一下就行了,不用你這個主席坐鎮吧,晚上過來玩會嗎?”
“你在哪呢,那麽亂!”陸識骞把手機離遠了一點,那邊的聲音吵得他頭疼。
“我幫我一哥們盯裝修呢,晚上他請客!”白谌說。
“那你好好玩吧,我就不去了。”陸識骞說完就挂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