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許初霄現在對千赫真是死心塌地的服。
他報完名還為在哪練舞的事發愁呢,晚上下了訓千赫就把他領到了學校主教學樓後面的人工湖邊上。
湖邊上黑漆漆的一片,連個路燈都沒有。
“我都打聽過了,這晚上沒人來,就連小情侶都不在這搞對象,”千赫笑着,給他指了指搭在湖邊上的那個木橋,“你就在那練就行,肯定沒人打擾你,不錯吧!”
不錯你媽啊不錯,許初霄打量了一下周圍的環境,要不說小情侶不來呢,黑咕隆咚的,想親個嘴都找不着對方的嘴在哪,誰會來這種地方搞對象啊。
“你讓我在這跳,”許初霄走上木橋,“你他媽就不怕我跳着跳着掉水裏去啊!”他指着旁邊“水深,禁止游泳”的告示牌喊道。
千赫拍了拍橋上的護欄,挺結實的,“你放心吧,一會對面宿舍樓的燈就都亮了,再、再加上這月光,也不至于摸黑、一點也看不見。”
“人家舞蹈學院的舞蹈室都被占了,你沒啥選擇,昂,就這吧!”千赫說着,就下了橋。
“加油呀,人家先回去給你暖床了!”說完,他就跑了。
氣得許初霄一個人在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心一橫,來都來了,那就跳吧。
許初霄把外套脫下來搭在欄杆上,做了做擴胸運動,開了開肩,又壓了壓腿,從手機裏找出那首歌,插上了耳機。
他跟着耳機裏的音樂一起哼唱着,揚起頭,深呼吸,然後開始舞蹈。
他一遍一遍地跳着,中途還改了許多的動作,原本這首歌的翻跳就是他和他同學一起編的,現在他像是又重新編了一遍似的。
我又重新改了一遍,那這就是獨一無二的一支舞。許初霄想着。
“交叉,旋轉,撤步……”許初霄閉着眼一邊在嘴裏念叨着,一邊做了個上半身前傾然後左右下肩的動作,他再轉過身,睜眼,橋頭上站着一個人——陸識骞。
“我靠……”許初霄瞬間收了動作,呆呆地杵在原地,看着陸識骞向自己走來。
“在排練嗎?”陸識骞過來,對面宿舍樓的燈星星點點的亮着,讓他看清許初霄臉上的汗水。
“嗯,”許初霄有點不好意思地抓抓頭,“舞蹈教室都被占了,他們說這沒什麽人……”
“這是沒什麽人,”陸識骞走到欄杆邊上,擡手扶着欄杆,“這之前出過人命,學校裏就沒什麽人來這了,學校打算明年就把這湖填了,沒看見路燈都拆了嗎。”他轉過身,指了指周圍。
“啊……”許初霄吸了一口氣,他真想回去抽死千赫。
他看向陸識骞,張了張嘴。他想問陸識骞,你為什麽來這?
“我今天在操場待了一天,聽了一天的進行曲,腦袋都疼,就過來這找找清淨,”陸識骞好像是看出許初霄在想什麽一樣,他笑了笑,“遠遠的就看見有人在橋上跳舞,我就過來看看。”
“你都看到了?”許初霄急急地問,天知道陸識骞是從哪裏開始看的。
“沒有,只看清了剛才那兩下動作,”陸識骞看着他,微微笑着,“它就是我明天最期待的節目。”
許初霄沒料到陸識骞會這麽說,有些吃驚。
“已經九點半了,你還記得要查宿吧。”陸識骞打開手機,讓許初霄看時間。
“我記得!”許初霄叫道,“我這就走!”他說完,胡亂地把耳機塞進兜裏就要離開。
“等會,”陸識骞擡手把他的外套從欄杆上拿下來,遞到他手上,“你怎麽總是毛毛躁躁的,晚上冷,穿上吧。”
“哦,好!”許初霄接過來,立馬套在身上。
他一擡頭,陸識骞還在看自己,他下意識地別開臉。“學長,那,我先回去了。”他悶聲說道。
“回去吧。”陸識骞沖他笑笑。
許初霄逃一般的離開了人工湖。
第二天。
“昨天晚上練得怎麽樣啊,”千赫壞笑着從兜裏掏出手機,點開南大論壇,“你還不知道吧,你已經火了,南山大學大一新生裏最奶的弟弟,你自己看。”
他把手機遞給許初霄,上面帖子标題就是“姐姐來吸小奶狗啦!”
“我靠,這麽羞恥嗎?”武君聞也湊過來。
帖子的內容差不多是許初霄從報道到軍訓這幾天的被偷拍的照片,像是樓主從各地搜羅來的,但是姐姐對弟弟的寵愛是能看出來的,所有的圖都精修過了。
“現在的姐姐都這麽瘋狂嗎?”許初霄捂着嘴,瞪大了眼睛,其中有一張照片就是自己咬着吸管喝奶茶的,真的是有點可愛。
“還有更瘋狂的呢,”千赫又點開一個網頁,“今天學校官方發了個話題,說軍訓晚會上最期待的節目,你看看評論。”
許初霄點開話題,往下一翻評論。
“姐姐想看小奶狗跳舞!”
“想看初霄弟弟!”
“我想看弟弟跳舞!”
……
“……”許初霄捂住了臉,太羞恥了。
千赫收了手機,“你看到廣大女同胞們的呼聲了麽,啧啧。”
“去你的吧!”許初霄推開他,“我覺得我完了……”如果這個帖子被學長看到,我就真完了……
晚上,大一的新生們都吃完飯又重新在操場集合了,集完合就被統一帶上了足球場,然後坐下,等着晚會的開始。
許初霄在看臺上候場,他剛跟學生會的人交代好音樂,就看到陸識骞也上了看臺。
“學長。”他強壓心中激動,沖陸識骞揮了揮手。
陸識骞笑着沖他點了下頭。
“學長我要表演節目了。”許初霄跑過去。
“我知道,《ain‘t my fault》,此非我過。”陸識骞說。
“你聽過這首歌?”許初霄有些驚訝。
“算是吧,昨天剛聽。”陸識骞笑了笑。
他昨天下午看許初霄報的名字,就去搜了一下,他對這些音樂沒有什麽太大的鑒賞能力,但對歌詞他還是能看懂的。
他還挺期待一會許初霄的舞蹈的。
晚會很快就開始了,因為是軍訓晚會的原因,表演者們還是被要求要穿着軍訓服,不能化妝。
天太黑的緣故,臺上的燈光也照不清臉,前面幾組都是女生的節目,有唱歌的也有跳舞的,反響也都一般。
主持人上去報下一個節目,“由設計學院建築學專業的許初霄帶來的舞蹈,《ain‘t my fault》。”
下面安靜片刻,然後就穿來女生的尖叫聲“許初霄啊!”接着下面就開始了歡呼聲,可見小奶狗的人氣之旺。
臺上燈光先暗,許初霄上臺,等他給了操作臺一個手勢,緊接着,音樂起,然後舞臺上燈光全開!
觀衆區一片歡呼。
“Oh my,oh my,oh my.
Oh my,oh my,oh my.
Oh my,oh my,oh my,oh my.
It ain't my fault you keep turning me on.
It ain't my fault you got,got me so gone.
It ain't my fault I'm not leaving alone.
It ain't my fault you keep turning me on.
I can't talk right now,I'm looking and I like what I'm seeing.
Got me feeling kinda shocked right now.
Could've stopped right now,even if I wanted……”
許初霄沖下面抛了個飛吻,然後轉身謝幕,下臺。
陸識骞就站在觀衆的後面,他離的很遠,看不清許初霄的臉,不知道他是什麽表情,但他能看清許初霄在舞臺上舞動的身影。
每一次律動,每一次踩點,就連許初霄無比勾人的頂胯他都看的一清二楚,還有他最後的飛吻。
他輕輕地笑了一下。
許初霄下了場,看臺口有一群學姐圍了過來。
“弟弟,你跳的好好呀!”“弟弟加個微信吧!”……
許初霄有些着急地把手機掏出來,點開二維碼,讓學姐們掃了,然後說了句謝謝學姐就從人群中擠了出來往足球場跑過去。
舞臺上的燈光很晃眼,他看不清下面的人,但他每一次看向前方的時候,都能看到那個站在觀衆後面的人,他看不清臉,衣服,身材,都看不清,但他就覺得,那是陸識骞。
所以才有了最後一個動作。
多慫的他啊。
等他跑到觀衆後面的時候,那裏只有坐在一起休息的教官們,沒有陸識骞。
“下面是今晚的最後一個節目,由我們學生會主席,政法學院法學專業的陸識骞師哥帶來的吉他彈唱,《投明》。”主持人的聲音響起,許初霄猛然回頭,臺上的陸識骞抱着一把吉他,坐在那裏,淺笑着。
“你好像一束光
打入灰色的深海
照亮了海底生命
還有卑微的我
你不曾看到我
你眼裏沒有我
只有那魚和珊瑚
我請你看看我
別去和人魚談話
別去那遙遠歸墟
我請你看看我
別去和藍鯨學習
別去那未知溝壑
為何不看我
看我在海底
為何不看我
看我在哭泣
我哭啊我哭啊
何時能棄暗投明
你說啊你說啊
那就棄暗投我吧……”
陸識骞低沉又充滿磁性的聲音好像從遠方傳來,他修長的手指按動琴弦,彈奏出的音樂像是一杯溫水,緩緩的流進了許初霄的心裏。
許初霄望着臺上的陸識骞,看着看着,眼淚就流了下來。
某一刻,他好像看到了陸識骞,看到陸識骞在看着他,笑着,唱着這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