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許初霄在陸識骞唱完之後就在看臺口等着他了。
陸識骞拿着琴下來,他就迎了上去。
“學長……”他不知道說什麽,只是叫了一聲學長。
“今天沒發揮好,”陸識骞拎起旁邊的琴包,把吉他裝進去,“昨天有點着涼了,嗓子不舒服。”
“我昨天走了之後,你又在那裏呆了很久嗎?”許初霄上前幫陸識骞拉了一下琴包,把琴豎在一邊。
陸識骞直起身來,扭了扭脖子,往看臺外面走着,“沒有很久,十一點多就回去了。”
“奧……”許初霄點點頭,跟在陸識骞的身後。
“你的舞跳的挺好的。”陸識骞邊走邊說。
“學長的彈唱也很好,”許初霄立馬說道,他又想起那首歌的旋律,“那首歌,很好聽。”
“我一個朋友寫的。”陸識骞笑笑。
“好厲害。”許初霄在他身後,低着頭踢着路上的石子,不知道為什麽,他一時間不知道要和陸識骞說些什麽。
“你怎麽有點沒精打采的?”陸識骞停下腳步,扭過身來,“累了?”
“有點……”許初霄不看他,低着頭,在那扣手。
“那就早點回去休息。”陸識骞擡手拍了拍許初霄蓬松的碎發。
在陸識骞的手掌接觸到許初霄的頭頂的那一瞬間,許初霄有了一種從來沒有過的感覺,溫柔又有一些說不清的情愫,在陸識骞拍他頭的這兩下間,他心底有些複雜。
“學長。”他擡頭,看向陸識骞。
“怎麽了?”陸識骞也看着他。
許初霄撇撇嘴,又不說話了,只是盯着陸識骞,像是要在他身上看出個洞來。他突然很生自己的氣,氣自己又笨又慫,連說什麽都不知道。
陸識骞看着許初霄突然變得氣鼓鼓的樣子,覺得好笑,嘴角又不自覺的上揚,正好被許初霄看到。
“你笑什麽!”許初霄像是突然壯了膽,瞪着他,叫道。
“沒什麽。”陸識骞收斂了一下笑容。
“你說啊!”許初霄恨不得原地跺腳。
“之前一口一個學長,”陸識骞說着,在籃球場旁邊的臺階上坐了下來,“現在又瞪我又嚷我,小孩子。”
許初霄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都幹了什麽,他在心裏就恨自己為什麽不是只老鼠,給自己打個洞鑽地裏多好。
“怎麽,又不說話了?”陸識骞笑着說。
啊——許初霄在心裏哀嚎一聲,認命地走到陸識骞旁邊坐下,哭喪着一張臉,悶聲說了句:“我不知道說什麽。”
“那什麽都不說,在這坐會。”陸識骞看着他。
“我……”許初霄張了張嘴。
他話音剛落,肚子就一陣叫,叫的許初霄臉都紅了,不過好在天黑,陸識骞看不到吧應該。
“餓了?”陸識骞站起來,“走,吃飯去。”
“……”許初霄也站起來,只不過還在那猶豫。
“走吧,再晚就沒東西吃了。”陸識骞說完,轉身往操場外面走去。
許初霄一咬牙,也跟了上去。他看着陸識骞的背影在路燈下被拉的長長的。陸識骞今天穿了一件衛衣,下面是牛仔褲和帆布鞋,高瘦的身材,幹淨的穿搭,許初霄在後面看得入了迷。
兩人到後門,陸識骞帶着他進了一家私房菜館,“老板,老樣子。”陸識骞沖櫃臺後面坐着的老板說了一句。
“好嘞!”老板應了一聲,站起來進了後廚。
許初霄在陸識骞對面坐下,打量了一下四周,這個小菜館裝修的很有感覺啊,水泥糊的牆面,擺着藍色紅色的汽油桶做裝飾,頭上的吊燈也是黑色金屬的。
“你經常來這裏啊,都不用看菜單嗎?”許初霄問道。
“嗯,經常跟白谌過來,”陸識骞點點頭,“白谌就是學生會的副主席。”
“我知道,那天他替你發的言嘛。”許初霄說。
“對,那天我過敏住院了,”陸識骞笑了,他想起許初霄那句假酒不能喝了,“我沒喝假酒,只是芒果過敏。”
“啊……”許初霄撓撓頭,“對不起啊學長,那天我就是随口接了一句……”
“我知道,只是恰巧被我聽到了。”陸識骞笑笑。
菜很快就上來了,糖醋裏脊,鐵板豆腐,還有幹鍋花菜,老板又給他們端上兩碗米飯和一紮酸梅湯。
“快吃吧,吃完還得回宿舍呢。”陸識骞遞給許初霄一副筷子。
“好!”許初霄被眼前的佳肴成功的轉移了注意力,也不再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了,撸起袖子就開始吃。
許初霄是真餓了,哪怕坐在對面的是學長,他也顧不上什麽了,連吃了兩碗米飯,打了個飽嗝,癱在了座椅上。“好吃,好飽啊。”他拍着肚子說道。
“怎麽,天天都吃不飽嗎?”陸識骞也把筷子放下了,他的吃相就文雅多了,本來也不是很餓。
“那倒不是,”許初霄坐直了身子,“就是食堂的飯實在是一言難盡,而且我們下了訓,好吃的基本都被打光了。”
“這軍訓不就還有一周就結束了嘛,”陸識骞看了眼日期,“我不也是和你們一個點下訓。”
說到這個,許初霄又有點不好意思了,“學長,那天晚上都是我們不好,害你被主任安排監督軍訓了。”
“不全是因為你們吧,”陸識骞說,“你們這屆大一确實挺能折騰的,遲到逃訓的都不說了,天天晚歸醉酒蹦迪的都一大堆,難怪老王生氣。”
“不過,”陸識骞頓了一下,“那天晚上我可是見識了許學弟的嘴上功夫。”
他說的是許初霄那晚向學生會學長求情所扯出來的關于武君聞的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還有千赫為兄弟兩肋插刀要醉一起醉的仗義事跡。
“那是我胡說的,”許初霄尴尬地笑了一下,“本來他們說好不喝酒的,最後不僅喝了還喝多了。”
“所以說你們是小孩呢。”陸識骞笑了笑。
又說我是小孩!許初霄在心裏又給陸識骞記了一筆。
“你是學建築學的是吧,得來咱們學校參加校考吧,”陸識骞提了一嘴許初霄的專業,後者猛然怔住,瞪大了眼睛。
“怎麽了?”陸識骞不知道他怎麽這麽大反應。
“沒事!”許初霄連忙搖頭。
我當然來南山大學參加了校考!不然怎麽遇到的你,還對你……許初霄在心裏又回憶了一下自己當時的心路歷程。
“你校考成績應該不錯吧,”陸識骞說,“有機會讓我看看你畫的畫吧。”
讓你看看我畫的你嗎?許初霄心裏說着,嘴上幹巴巴地應了一句,“好。”
陸識骞去結了賬,兩人從私房菜館出來,陸識骞雙手插兜走在前面,許初霄在後面心裏跟打着鼓一樣。
我今天和學長出來吃飯了,是學長結的賬,那我下回就可以用請回來這個由頭再跟學長吃飯!他想着。
“想什麽呢。”陸識骞回頭看了他一眼。
“想什麽時候我請你吃飯呢。”許初霄想都沒想,脫口而出。
“噗,”陸識骞笑出聲來,“你怎麽這麽可愛啊學弟。”
許初霄捂着臉,“你別說我可愛,我有陰影。”
“怎麽,論壇的帖子?”陸識骞又笑了,“小奶狗?”
“啊!”許初霄叫了一聲,“你怎麽也看到了!”
陸識骞笑着,掏出手機,把論壇點開,“因為我們學生會有官方號啊,我們要定期發東西。”
許初霄看着他點了兩下,就把他那條小奶狗的帖子找出來了。
“好幾個學生會的女生知道我認識你,都找我要你微信呢。”陸識骞說。
“你自己都沒有,怎麽給她們?”許初霄鬼使神差地把手機掏出來,翻出微信二維碼,遞到陸識骞手機旁邊,“掃我。”
陸識骞擡頭看了眼他,笑了笑,說:“好。”
“你不許把我的微信號給別人。”許初霄鬼迷心竅地又補了一句。
“不給。”陸識骞應了。
“上去吧。”到了宿舍樓下,陸識骞停住了腳步,跟許初霄說道。
“你不回宿舍嗎?”許初霄問,他跟學長不是一棟樓的嗎?
“白谌叫我出去玩。”陸識骞說道。
“去喝假酒嗎?”許初霄哈哈笑了兩聲。
“怎麽,那麽想我喝假酒嗎?”陸識骞也笑了。
“沒有,”許初霄擺擺手,“我就是想跟你說。”他擡起頭,看向陸識骞。
“學長,我今天晚上特別特別開心,”他頓了一下,“我只能說這麽多,只能說我特別特別開心。”
“我也很開心。”陸識骞看着他的眼睛,許初霄的眼睛很漂亮。
“不,我們說的開心不是一種。”許初霄用篤定的語氣說道。
“好,”陸識骞錯開目光,“你說不是就不是。”
“學長,你真敷衍,”許初霄突然擡手抓住陸識骞的胳膊,“你不看我的時候,就是在敷衍我。”
“好,那我現在看着你,”陸識骞重新把目光移回來,“晚安,小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