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也不知道教官怎麽想的,挑了許初霄和許嘉木兩個人作為标兵,在分列式行進展示中帶頭。
許初霄看了一眼在自己左邊站着的許嘉木,那幼稚鬼看都不看他,頭一直往左邊歪着。
倆人誰都不自在。
“你們倆,看哪呢!”教官吼了一嗓子,兩人又立馬向前看。
“你們倆是領頭的,別瞎看,就看前面!”教官過來,挨個扳了扳他們的站姿,“你倆是咱們方隊的臉面,要争氣!”
“是!”許初霄說道。
許嘉木也十分不情願的應了一聲。
中午下訓,許初霄剛要跟武君聞他們去食堂吃飯,就被許嘉木攔了下來。“我有話跟你說。”
“說啊。”許初霄看着他。
許嘉木往左右兩邊看了看,武君聞和千赫都站在那虎視眈眈地看着他,“我有話要單獨跟你說。”
“你們先走吧。”許初霄扭頭跟武君聞他們說。
“行吧,那我們把飯給你帶回去。”武君聞他們又用眼神警告了一下許嘉木,就勾肩搭背的離開了。
“說吧。”許初霄呼了一口氣,抱着手臂,看着許嘉木。
“你能不能,不當标兵?”許嘉木像是想了很久才下定決心一樣,從牙縫裏擠出這句話。
“為什麽,”許初霄意外的平靜,他一點也不意外許嘉木會這麽說,“為了你幼稚的自尊心還是什麽?”
“許初霄!”許嘉木突然擡頭,瞪着眼,“你覺得你配和我一起當标兵嗎?”
“呵,”許初霄都笑了,“你從哪個方面說的我配不配啊,從我是私生子的方面?許嘉木,你幼稚的過頭了吧。”
他覺得自己跟許嘉木真沒什麽好說的了,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傻逼。
“你他媽說誰幼稚呢!”許嘉木沖上來一把拽住他的手臂,差點拉了許初霄一個跟頭。
“你又要動手啊。”許初霄推開他,聲音冷了下來。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不能和我一起走,你不配!”許嘉木叫道。
兩人就在看臺後面的水泥地上推搡起來。
“許嘉木,你別逼我揍你!”許初霄推開許嘉木,他裏面T恤的領子已經被許嘉木扯壞了。
“來啊!”許嘉木更來勁了,“你來揍我啊,讓我爸看看,小三兒的兒子是怎麽打他親兒子的!”
“操!”許初霄揚起拳頭,剛要在許嘉木臉上狠狠地砸下,就被一只有力的手給拉住了,是陸識骞。
“你在做什麽?”陸識骞看着許初霄。
“我……”許初霄一時語塞。
“他打我!師哥!他打我!”許嘉木一見學生會主席來了,立馬蹭過來,“師哥,你看他給我打的!”他指着剛才推搡中許初霄不小心用手肘打破了他的嘴角。
“為什麽打架?”陸識骞看都不看許嘉木,他拉着許初霄的手臂,讓他看着自己。
“我……”許初霄根本不知道怎麽跟陸識骞說,說自己是個私生子,說那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嗎,那陸識骞會怎麽看自己?
“跟我過來。”陸識骞拉着許初霄往軍訓辦公室走,那裏已經沒有人了,他把許初霄推進去,把門反鎖上。
“說吧。”他拉開椅子讓許初霄坐下,自己坐到對面。
許初霄看着陸識骞平靜的臉,像是沒有生氣,只是在向自己要一個理由,可他,“我真的不知道怎麽說……”他用手拄着額頭,趴在桌子上。
“他叫許嘉木,”陸識骞說道,“你們什麽關系,表親兄弟?”
許初霄擡起頭,他沒想到陸識骞連許嘉木叫什麽名字都知道,他面對陸識骞,一句不着調的謊都扯不出來。
“他是我哥哥,同父異母的哥哥,”許初霄頓了一下,“我媽是個小三兒。”
“他剛才說什麽了?”陸識骞問道。
“教官選了我跟他當标兵,他跟我說,讓我退出。”許初霄低聲說道。
“憑什麽?”陸識骞臉色一沉。
“他說我不配……”許初霄越說聲越小,本來他不在意的,可是他現在面對的是陸識骞啊,他要把這些無比荒唐又不光彩的事說出來。
突然,他感受到頭頂傳來的觸感——陸識骞又在揉他的頭,“如果他不想和你一起走,那就讓他去找教官,讓他退出,”陸識骞擡手揉了揉許初霄的頭,“你沒有錯。”
“學長……”許初霄擡起頭,眼淚汪汪的。
陸識骞是除了姥姥以外,第二個跟自己說,自己沒有做錯什麽的人。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覺得自己是不應該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就是個錯誤,就連自己的媽媽都這麽想。只有姥姥,姥姥會捏着許初霄的臉,看着他的眼睛,說:“小霄,記住了,你沒有錯。”
“你沒有錯。”陸識骞也這麽說。
“別哭。”陸識骞拍拍許初霄的頭。
許初霄眼裏含着淚,拼命地點頭。
等許初霄心情平複的差不多了,這個點再去食堂估計也沒飯了,雖然武君聞他們幫他打了包,可學長當前,當然是和學長一起去吃飯了!
“你想吃什麽?”兩人一起往後門走,陸識骞問道。
“吃什麽都行!”只要跟學長一起吃飯,吃什麽不行啊,許初霄心裏甜滋滋的。
“那吃蓋飯,快一點。”陸識骞說道。
“好!”許初霄在他身後歡快地應着。
今天學長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下面是卡其色的休閑褲,像鄰家大哥哥一樣的穿搭,許初霄在後面看着越看越覺得好看,忍不住掏出手機迅速抓拍了一張背影。
兩人很快就吃完了飯,這次是許初霄結的賬。他也沒想到上次說請學長吃飯,機會這麽快就來了,可他還不想這麽早和學長兩清啊。
“許嘉木再提什麽無理要求,或者找事,你不要理他,”回操場的路上,陸識骞跟許初霄囑咐着,“軍訓嚴禁打架,還有三天,很快就過去了。”
“我知道了。”許初霄點點頭。
其實每次幼稚王許嘉木挑釁的時候,他一開始都不是很生氣,也沒想跟他打架。可是許嘉木越說,他就越委屈,就想着在自己哭出來之前,一定要揍許嘉木一頓。
小時候他身體有點虛弱,又瘦又小的,他媽就送他去學了跆拳道,後來上高中的時候還練過一陣子散打。所以雖然現在看着許嘉木比他壯實一點,但也打不過許初霄。
“你每次都答應挺快的,”陸識骞有些無奈的笑了一下,“每次都不長記性。”
“我這次真的記住了!”許初霄拍着胸脯,“不就三天嘛,爺爺忍着他了!”
陸識骞挑眉看着他。
“啊,不是,”許初霄立馬改口,“我,我忍着他,讓着他,不就三天嘛!”
下午,許初霄早早地就站在了隊伍前面,昂着頭。
許嘉木跟政法學院的幾個男生晃晃悠悠地走過來,看到許初霄還在前面站着,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礙于教官在,他也沒說什麽,站到了許初霄旁邊。
練了兩個小時左右吧,教官說了休息,一大幫一人都癱在了地上。
“許初霄。”許嘉木站在那裏,居高臨下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許初霄。
許初霄擡頭看了他一眼,站了起來,撣了撣褲子上的土,直視許嘉木。
“我只想跟你說兩件事,”許初霄伸手比了個“二”,“第一,我不會自己退出的,如果你不想跟我一起走,那請你跟教官說退出;第二,我不會再跟你動手了,如果你再無理取鬧,我就給你攢着,軍訓後算總賬。”
他說完,也不等許嘉木反應,轉身就邁步子離開了,留下許嘉木一個人在那氣得不行。
“帥啊,”許嘉木到武君聞他們那一堆人那,坐下,武君聞湊過來沖他豎了個大拇指,“我還以為你要一直受着傻逼的氣呢!”
“你倆今天是不是打架來着,我中午看他去醫務室拿棉簽擦傷口來着。”千赫說道。
“沒打起來,他拽着我不讓我走,我掙開的時候手肘撞到他嘴角了。”許初霄如實說道。
“這傻逼活該,”千赫啧了一聲,“就應該結結實實地讓他經歷一下爸爸們的毒打,讓他成長一下。”
許初霄擡眼看看他,“我倆一個爸。”
“操!”一幫人大笑起來。
休息結束,又開始練習隊列的時候,許初霄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在注視着自己,他用餘光看去,是陸識骞。
學長坐在學生會放在室外的桌子旁,正在看他走隊列。
本來許初霄手酸腿疼的,想趁教官不太關注前面偷個懶,結果一看到陸識骞坐在外面在看自己,他就立馬又端平了手,用力地踢腿,腳落在地上,咵咵作響。
學長在看我走隊列!許初霄心裏樂開了花,可臉上還要保持嚴肅,他就硬生生地憋着。
陸識骞坐在那裏看了好久了,早就看到許初霄累了,想偷懶了。
誰知道他好像是看到了自己在這坐着,立馬又規範了姿勢,表情變得嚴肅,只是看着他抿着嘴,像是在憋笑。
呵,走個隊列這麽開心嗎……陸識骞在心裏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