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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跟着陸識骞走到學校前門,他以為他們要在這打車呢,結果陸識骞徑直走向路邊停車區的一輛黑色大衆,拉開駕駛座的門,坐了進入。

許初霄在副駕駛和後排糾結了兩秒,就上前拉開了副駕駛的門。

“學長,這是你的車啊?”許初霄打量着車裏,問道。

“嗯,”陸識骞發動車,看了一眼許初霄,“系安全帶。”

“哦。”許初霄乖乖地把安全帶系上。

“我上學期跟白谌一起開了家公司,”路上,陸識骞說着,“這是第一筆合同談下來的時候買的。”

許初霄哦了一聲。

那家東北菜館也不算遠,開車走了二十分鐘,陸識骞就把車停到了一家叫“大豐收”的餐館門口。

“想吃什麽?”兩人坐下,陸識骞接過服務員送過來的菜單,遞給許初霄。

“我點菜啊?”許初霄接過菜單。

“你點。”陸識骞點點頭。

“好……”許初霄翻開菜單看着。

東北醬骨頭看着不錯,殺豬菜應該也挺好吃的,鍋包肉想吃好久了,溜肉段、地三鮮……好多想吃的啊……

“我都想吃怎麽辦!”許初霄從菜單後面露出眼睛來,一眨一眨地看着陸識骞。

陸識骞正在喝水,被許初霄弄得一口水嗆到自己,“咳咳……”他捂着嘴咳了兩下,沖許初霄擺擺手,“随你,想吃什麽點就行了。”

“好嘞,”許初霄搓搓手,叫來服務員,“我要這個,這個,這個,然後這一頁……嗯……”他那手指這個指那個,最後把一面都點了。

服務員在那瞪大了眼睛看向陸識骞。

“都記下來了嗎?”陸識骞也看了看服務員。

“記、記下來了。”服務員一時間有點懷疑人生。一對兄弟來吃飯,弟弟長得漂亮又愛笑,哥哥成熟又帥氣,結果弟弟上來就點了一桌子菜,哥哥竟然都不攔着?

“謝謝姐姐。”許初霄把菜單合上,笑眯眯地遞給服務員。

很快,菜就陸續上來了,許初霄看着這一大桌子的菜,咽了咽口水。姥姥是東北人,做飯特別好吃,可後來身體不好了就沒再做過。在許家吃喝都是阿姨準備,好吃是好吃,就是不對胃口。

“吃吧。”陸識骞把剛用熱水涮好的餐具放到許初霄跟前。

“謝謝學長。”許初霄剛才就顧着張望着上菜,都沒注意學長在對面把自己的餐具都涮了出來,想到自己用的碗盤都是學長親手涮過的,許初霄在心裏又多喜歡了學長一些。

之前不就是因為學長一個小舉動,讓他日思夜想嘛。想到這,許初霄突然想問問陸識骞,他不記得了嗎?

“那個,學長,”許初霄咬着筷子,“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你?”

“是嗎?”陸識骞看了一眼許初霄,“我很大衆臉嗎?”

“不是,”許初霄心說什麽大衆臉,你要大衆臉我還能記到現在?“不是大衆臉,真的,我看你特別的眼熟。”

“好像藝考的時候我見過你。”他說完,心裏長出了一口氣,他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說出來的。

“也有可能,”陸識骞說,“藝考的時候我應該在,學生會要做考務。”

“那你,沒見過我嗎?”許初霄小心翼翼地問了一句。

陸識骞笑了一聲,“藝考的時候那麽多學生,我記不住的。”

你記不住……可我能啊……

許初霄看了陸識骞片刻,低頭吃起來,也不說話了,陸識骞跟他說什麽,他也只是嗯嗯啊啊的應着。

多生氣算不上吧,就是很難過啊……

兩人都吃的差不多了,陸識骞起身去衛生間,他剛走,許初霄就聽到他留在餐桌上的手機不斷地震動。

許初霄拿起手機,想着要不要給陸識骞拿過去的時候,手機就不震動了,緊接着又是一陣微信,許初霄有些好奇地掃了一眼,是白谌,說什麽中午吃飯你怎麽不來,說什麽就算你不喜歡小譚,你也得給他爹面子啊,咱指着老譚投資……

學長推了飯局陪自己吃飯嗎?許初霄剛開心一點,立馬又被白谌發來的下一條消息搞得不開心,“我知道小譚追你弄得你特不舒服……”

我靠!學長那麽優秀有人追挺正常的,可看白谌的語氣,好像追學長的是個男人,而且學長還…不喜歡那男人追他……

許初霄攥着陸識骞的手機的手上青筋都起來了,如果是我呢,是我要追學長呢,學長也會厭惡我嗎……

“怎麽了?”陸識骞回來,就看見許初霄拿着自己的手機在那裏出神。

“哦,”許初霄這才反應過來他還拿着陸識骞的手機,“剛才白谌學長給你打電話,我想給你送過去來着……”

陸識骞接過手機看了一眼,也沒回,就把手機又揣進了兜裏。

飯很好吃,說食不知味就太矯情了,可許初霄偏偏又是個矯情的人,陸識骞在那打包結賬,他就一個人跑出了飯館,蹲在陸識骞的車前面。

陸識骞兩只手都提滿了打包盒,從飯館出來,就看見許初霄略有些落寞地蹲在那裏,背對着他。

他走過來,把打包的菜都放到後座上,剛要關門,就被許初霄攔住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許初霄已經鑽進了後座,然後把門關上了。

陸識骞感覺有些莫名,但他沒說什麽,也上了車。

到了學校門口,車一停下,許初霄就下了車,但是陸識骞沒下。

陸識骞把副駕駛的窗子放下來,“你先回去吧,我有點事。”

“……好,”許初霄撇撇嘴,“學長再見……”

“嗯,回去吧。”陸識骞沖他點點頭。

許初霄回了宿舍,就甩了鞋子上了床,然後把自己蒙在了被子裏。

“我知道小譚追你弄得你不舒服……”這句話讓許初霄特別害怕。

他閉上眼,回想起去年冬天。

那天像是要下雪的樣子,天陰沉沉的。他坐了兩個多小時的車到了南山大學,參加校考。出門前他還跟許嘉木吵了一架,在來的路上忍了一道。家裏的司機問他用不用陪他去考試,他拒絕了,然後他下了車就又忍不住,特別委屈。

那時候離考試還有一個小時的時間吧,他就一個人背着沉沉的畫袋,一邊走一邊吸溜鼻涕,快到考場的時候,他沒注意,在樓梯上一腳踩空,摔了下去。

畫袋狠狠地磕在了臺階上,他也摔到了臺階上,屁股生疼,本來就難過,現在又摔了一跤,眼淚就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許初霄覺得自己今天真不應該來,他現在哪還有心情考試啊。

“同學,沒事吧?”就在他差不多萬念俱灰的時候,一包紙巾遞了過來,他擡頭看過去,淚眼朦胧中看到一張好看的臉。

他接過紙巾,拿了一張把鼻涕擦幹淨,然後又拿了一張把臉上的眼淚擦掉,“謝謝……”他啞着嗓子,把紙巾還給那人。

“你還能站起來嗎?”那人沒接紙巾,反問他能不能站起來,顯然是看到了自己踩空了臺階。

“……能。”許初霄說着,扶着旁邊的扶手就要站起來,可從腰到下半身都疼得不行,這時候那人擡手扶了他一下。

“謝謝。”許初霄把眼淚擦幹之後,看清了那人的長相,皮膚挺白的,高挺的鼻梁,眼睛細長有神,五官立體、棱角分明,總之就是好看。

那人又幫他把畫袋撿起來,靠在了一邊,“還有一會才開始入場,你再緩緩。”那人說完,就離開了。

許初霄目送那人離開,在腦海裏把那人的樣貌記了下來。

那天他發揮的不錯,哪怕屁股坐在椅子上還是很疼。

等回了家,許初霄就翻出自己的速寫本,把那人畫了下來,後來集訓的時候,畫的速寫、肖像也全是那人。

許初霄告訴自己,這叫一見鐘情。他還告訴自己,不要多想,要努力學習,考入南山大學,再見到那人,再想別的。

現在,他終于又見到那人了,他必須要想當初的那些“別的”了。比如他喜歡學長,是要跟在他在一起談戀愛的喜歡呢,還是不管幹什麽只要跟他在一起的那種喜歡;比如學長不喜歡男人呢,學長有喜歡了的人呢;比如……

晚上他們宿舍四個人出去吃飯,破天荒的千赫他們要酒許初霄沒攔着。

老板拿了三瓶啤酒上來,就看見許初霄搶過一瓶,開了,就往杯子裏到,然後咕咚咕咚下肚。

就這樣,武君聞還是千赫,誰也沒勸他酒,他就自己把自己灌多了,一瓶啤酒下肚,許初霄就趴桌子上了。

“他酒量這麽差嗎?”武君聞瞪着眼睛,伸手拍了拍許初霄的臉。

“怪不得上次不跟咱們喝酒呢。”千赫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只有溫捷,打量着許初霄醉酒後漲紅的臉頰,“他這是心裏有事吧……”

四個人卡着門禁的點回的寝室,千赫跟武君聞兩個人架着許初霄,溫捷在後面幫着他們拿衣服,到了宿舍樓樓下,就看見陸識骞站在那裏。

“今天,不查宿了吧……”武君聞跟千赫面面相觑。

“他喝多了?”陸識骞走過來,打量着垂着頭趴在千赫身上的許初霄,武君聞都聽不出來他是疑問句還是陳述句。

“就、喝了一瓶啤酒。”千赫說道。

“嗯,照顧好他。”陸識骞說完,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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