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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少爺,真是晦氣!”青筍從門口進來,罵罵咧咧道,“你猜咱們對面是誰?!”

對面?

能讓青筍這麽說,伍思才不用想也知一定是劉寅。她輕輕推開窗,下方正中間是為了此次品鑒會搭建的臺子,三三兩兩幾個打扮妖豔的胡女正在伴着樂聲跳舞,舞姿婀娜,活色生香,臺下四周設桌,早已坐滿了人,一片叫好聲。

周掌櫃此人的确心思巧。

此時,對面一雙陰炙的眼睛看來,伍思才淡淡擡眸,果然是劉寅。略略想了半晌,伍思才擡頭回以劉寅一個挑釁的目光後,慢慢關上了窗。

青筍納悶道:“少爺,您說這意恩侯府的公子怎麽總是對付您?”

伍思才仰了仰頭,嘆道:“誰知道呢?”

“可總不能讓他總是這樣對您吧?”青筍有些氣不過,劉寅平時是個散財童子,身邊捧着他的人多,而他們少爺……

青筍擠眉弄眼,格外糾結,他們西伯侯府是名門之後,不差錢兒,可少爺挺愛財的,也熱衷于斂財,但又并不喜好享樂,加之經商一事,京城的大家公子大多避着少爺。

不得罪,卻也不搭理。

“青筍。”伍思才知道她這個小厮又開始了遐想。

“我有一個辦法,今日便可以懲治懲治劉寅。”

青筍回過神,雙眼放出光來,喜道:“少爺,當真?!咱們早該收拾收拾劉寅這個狗犢子了!”

伍思才淡淡擡眸,青筍這才發現自己說錯了話,再怎麽也輪不到他一個小厮辱罵劉寅,連忙道:“小的指的是意恩侯府的劉公子,劉公子……”

伍思才收回目光,擺了擺手,“無妨。”

青筍低頭,暗暗讓自己記住教訓,卻聽見伍思才說了一句。

“本就是該死的狗犢子。”

“噗嗤——”青筍沒忍住笑出聲來。

随着周掌櫃親自上臺,品鑒會正式開始。

剛開始周掌櫃拿出來的并非什麽不尋常的寶物,伍思才并無心思,不過看着在場的人競争出價反而有些樂子。經過哄擡,讓一個原本只值五百兩的東西幾乎翻了一番,足見這品鑒會的意義。

終于,等伍思才就快失去耐心時,周掌櫃拿出了今日的壓軸寶物——東海黑珍珠。

這顆黑珍珠足有半拳大,通體泛着一層柔和的光,像是鍍了一層琉璃一般,就連伍思才也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這顆黑珍珠顯然入了在座的眼,一開始競價便到了三千兩,随着價格不斷擡高,來到九千兩,一層二層的人慢慢沒了聲響。

這時,伍思才終于讓青筍開口。

“我家少爺出價一萬兩!”

話落,青筍還透過窗口像對面的劉寅等人投去一個挑釁的目光。

我家少爺就是這麽闊綽!

周掌櫃一聽,臉上頓時綻開一個笑容,擡頭對着伍思才的方向拱了拱手,朗聲道:“西伯侯府三公子實在是慧眼識珠,一萬兩,可還有人加價?!”

伍思才志在必得的看着在場之人,目光最後鎖定在周掌櫃手中的那顆黑珍珠上。

很快有人再加價,“一萬零五百兩!”

伍思才毫不猶豫的不斷回價,一直到了一萬五千兩。此時已有不少人選擇了放棄,畢竟一萬五千兩買一顆珍珠,略顯奢侈。

見狀,青筍得意的道:“這顆黑珍珠是少爺的咯!”

周掌櫃似乎也覺得如此,“若無人加價,周某人宣布這顆黑珍珠是……”

“一萬六千兩!”

劉寅回了一個得意的目光,論錢,他們意恩侯府也不缺!

伍思才微微勾了勾唇角,魚兒終于上鈎了。她擡手,青筍立刻會意。

“一萬六千五百兩!”

……

“二萬三千五百兩!”

劉寅總是一千兩一千兩的往上擡,而伍思才則是選擇五百兩五百兩的回價。總之二人是你不讓我,我不讓你,大有今日一決高下的念頭。

有人注意到伍思才和劉寅,知道二人過節的知道二人今日是杠上了,不知的則是以為二人家財萬貫,揮霍無度,為了一顆黑珍珠出價到如此地步。

劉寅的房內還坐了其他幾個公子,不過家世與之比較起來不足為題,因此平日幾人皆以劉寅為首是瞻。他們幾時拿的出上萬兩,因此有一人便勸道:“劉兄,這黑珍珠看上去不過如此,兩萬兩的價格已是太高,再競價只怕得不償失。”

聞言,其中有一人卻有不同意見,“王兄話中之意難道是想讓劉兄像那個沒身份的商賈低頭嗎?!”

被反駁的那人見劉寅臉色不佳,只好道:“我并非此意,只是覺得不值罷了。”

先前那人又道:“錢財是小,可失了顏面是大,何況對方還是那伍思才!”

此話可謂是說中了劉寅的心思,他一向看不慣伍思才,今日無論如何也不能輸!

想定主意,劉寅站起身來走到窗口,對着下面一幹看熱鬧的人道:“本公子出三萬兩!”

話落,聚寶閣像是白日響起一個驚雷,在場中人無一不震驚。

好大的手筆!

劉寅十分滿意此時的狀況,勾起笑容看向對面也十分吃驚的伍思才,見到對面之人眼中的遺憾之意更是得意。

周掌櫃試探的詢問伍思才,“伍公子,可還要出價?”

伍思才只好默默的關上窗,這舉動顯然是決定放棄了。周掌櫃收好黑珍珠,對着劉寅的方向,笑道:“恭喜意恩侯府的劉公子以三萬兩的價格拍得這顆黑珍珠!”

“恭喜劉兄獲得珍寶!”先前鼓動劉寅競價的那人立刻拍起馬屁,“像伍思才那流又怎麽配得上價值不菲的珍寶呢。”

劉寅聞言心中更加欣喜,周圍的人見狀也紛紛開始道賀,雖然他們覺得用三萬兩買一顆珍珠實在太貴,不過花得不是自己口袋裏的錢,自己又何必心疼呢?

品鑒會結束,伍思才待到最後才離開,開門正好對上劉寅一行人。

伍思才搖着扇子,笑道:“恭喜你啊,劉寅,得了這麽一個珍寶。”

劉寅一怔,伍思才這話說得奇怪。

這麽一個珍寶。

怎麽聽都像是諷刺。

可伍思才并未給劉寅詢問的機會,直接帶着青筍轉身翩然而去,因為她已經看見周掌櫃帶人來了。

“劉公子,且慢!”

周掌櫃走到劉寅面前奉上已裝好的黑珍珠,“劉公子,這是您今日得的黑珍珠。是您現結呢,還是周某人派人跟您回府取呢。”

劉寅的神色浮現出一絲尴尬,他假意咳了一聲,“這樣吧,我回府讓人給你送來。”

三萬兩這樣的數額他并不能輕易從賬房劃出來,先前争得一口氣,此時這口氣便在他的喉嚨裏卡着,讓他好生為難。

周掌櫃意味深長的看了他劉寅一眼,笑道:“好說好說,是周某人思慮的不周全,三萬兩也不是小數目,待劉公子備齊之後再送來便可。”

他這話是何意?!

劉寅怒道:“你怕本公子沒錢給你不成?!”雖然他的确不能輕易拿出三萬兩,但他只要開口,多少錢沒有!

周掌櫃哪敢,“劉公子誤會了,意恩侯府家大業大,還能跑了去?何況今日這麽多人看到了,說不定府上的侯爺很快便會曉得,自會派人前來結賬。”

劉寅一聽到他爹會知道不禁頭皮一陣發麻,半晌才道:“自然是,我意恩侯府是絕不會拖欠你們的。你等等,我這便派人給你送來。”

話落帶着一幹人等出了聚寶閣,卻在轉角進了一處小巷。

劉寅道:“你們身上可帶了現銀?先給我應急,明日我派人送到你們府上。”

三萬兩不是小數目,幾人面面相觑。

劉寅見幾人猶豫半晌就是不掏荷包,立刻怒道:“怎麽?!你們還怕我劉寅不還不是?”

“劉兄哪兒能啊,只不過出來的急身上并無太多現銀。”說話的人在身上掏了掏,“喏,今日只帶了五百兩出門。”

五百兩還差的遠呢,劉寅惡狠狠的道:“你們呢?有多少?”

“三百兩。”

“八百兩。”

“一千兩。”

劉寅看得心頭一陣悶氣上來,這連零頭都不到。

“劉兄,您身上有多少?差得咱們想想辦法。”

“我?我也就帶了一萬兩出門。”

幾人一聽,心中咋舌,一萬兩,意恩侯府的确闊綽,随随便便帶一萬兩出門,他們想都不敢想。

忽然,他們想到伍思才先前那般出價,不知是否也是如此。聽聞他經商掙了不少,加上府中強盛,指不定荷包都裝不下了!

劉寅氣急敗壞道:“你們想什麽呢?想辦法啊!這事兒可不能給我爹知道。”

先前只顧着一時勝負沒想到後果,三萬兩買一顆黑珍珠,若是被他爹知道,指不定如何收拾他。

片刻,有一人忽然道:“如若您不喜這顆珍珠,不如轉手将它賣了,一來劉兄在伍思才那兒得了面子,二來也不必被侯爺責罰。”

劉寅一想,這倒是個好主意!

幾人立刻前往京城其他的珍寶鋪,從聚寶閣出來的東西自然不能再賣回去。然而劉寅怎麽也想不到的是這顆黑珍珠根本值不了三萬兩,甚至一萬兩都不到!

“八千兩!你放屁!”

“劉兄,是真的,我問了好幾個鋪子,他們都只出了這個價。”

劉寅此時胸口仿佛壓着一塊大石,他若是賣了,還得倒貼二萬二千兩!

有人不看眼色的感嘆,“怎麽會這樣?!三萬兩只買來這麽一個珍寶?!這算什麽珍寶啊!”

劉寅惱羞成怒道:“閉嘴!”

話落,他猛的想起伍思才先前的話。

這麽一個珍寶!

原來伍思才早知這顆黑珍珠根本不值這麽多,卻一味的擡價,為的不過是引他上鈎!

“好啊……好啊……”

劉寅心頭是說不出的難受,為着這花出去的錢更為被伍思才擺了一道。

此時的伍思才拿着周掌櫃分給她的一萬兩,臉上開出了花。

馬車裏傳出“嘩嘩”的數錢聲,青筍知道他家少爺又在數着銀票,他一邊趕着馬車一邊得意道:“少爺,這下咱們算是解氣了,劉寅花了三萬兩才買到個不值錢的珠子,指不定現下正在哪處氣得跳腳呢!”

伍思才收好銀票,笑道:“那是,而是還賺了一萬兩,這生意做的值!”

看到劉寅那一刻伍思才便想收拾他了,正好周掌櫃樂意配合,略施小計,果然劉寅便乖乖上鈎。

“少爺果然是絕世無雙,聰明絕頂!小的佩服!”

伍思才“嘁”了一聲,“數你嘴甜,給你漲月銀!”

“得嘞,小的多謝少爺!”

青筍目的也達成,一路笑哈哈的,主仆二人活像是歡喜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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