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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伍思才是逃回西伯侯府的。

先前她一轉頭看到那姑娘時,雖然服飾妝容變了,但她還是第一眼便認出那是那日在鎏金坊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娘。

腦海中不期然響起那日她離開時說過的話。

“後會有期。”

卻是沒想到在這種情形下相遇,也不知她是否看到先前自己戲弄那些小娃兒們的模樣。若是看到,她伍思才還有何顏面?!

三十六計,走為上計。伍思才當下腳底摸油,溜了。

急匆匆回到西伯侯府,伍思才關上門才反應過來,她作何要跑?

然而沒等她想明白,她娘陸氏便來了。

“思兒。”陸氏為人溫柔,看向伍思才的目光滿是慈愛,但伍思才總能在那樣的目光中察覺出陸氏的愧疚。

“娘,您怎麽來了?”

陸氏沒有回答,聞到她身上的酒氣和脂粉氣,“今日在外頭有應酬?”

伍思才不願多說,“嗯,今日跟一個掌櫃一起吃了些酒。味道很大麽?”

陸氏搖了搖頭,輕聲道:“你身子不好,即使應酬也應多注意些。”

“娘你放心,我知道的。”

陸氏對自己一向寵溺,既然她聞到味兒那一定是味道極重,伍思才擡起聞了聞,立馬嫌棄的放下,一股子酒氣和脂粉氣混雜的味道。她忽然慶幸先前跑了,否則那姑娘若是聞到指不定如何嫌棄呢。

此時的伍三少爺還不知自己為何在乎一個只見過兩面的姑娘的看法。

“娘,你可還有事?我先沐浴去了。”

伍思才實在嫌棄身上這味道,雖自幼女扮男裝,但伍思才心中可是将自己視作明明白白的女子,聞不得自己有那些難聞的味道。伺候伍思才的人也皆知,少爺每日從外回府,頭一件事便是沐浴。

算算時辰,應該已經準備妥當。

陸氏自然知道女兒的習慣,拉住她,“我炖了燕窩,待會兒記得喝。美……”

伍思才笑了,“美容養顏嘛!娘,我知道,待會兒一定喝。”

在乎容顏的還有陸氏這個親娘,所以伍思才生的白白嫩嫩一來與她是女子有關系,更多的是陸氏每日必不可少的養顏聖品。

伍思才一邊嫌棄着自己,一邊往浴室走。

陸氏在身後輕輕嘆了嘆氣,思兒,你放心,娘一定會幫你的。

再說靳芳菲,回到秦府後同秦老夫人請安出來後本來轉道去表姐明惠的院子,可見天色已完,心想明日再說也不遲,便回了攬芳居,不想你不去,山卻來就你。

“你怎的才回府?!可知我等了許久!”

芳菲詫異的看向一旁的紅燭,紅燭應道:“二小姐一直在等您回府,表小姐。”

“本想去表姐院子坐坐,沒想到表姐倒是先來了。”芳菲一邊說着一邊落座,明惠一顆焦急的心撲通撲通跳着,恨不得立刻撬開芳菲的嘴。

“你們先出去罷,我和芳菲說會兒話。”

明惠使了個眼色給流雲,流雲立刻會意拉着紅燭走到門口守着。

“快說快說。”

明惠的急不可耐讓芳菲忍俊不禁,“表姐,你何以如此激動?”

明惠長嘆一聲,今日本打算同芳菲一道前去回香居,誰知娘親非得考校功課,生生讓她錯過如此精彩的事!

心中那般想,出口卻是另一番話,“表姐這是關心你嘛,怕你識人不清。”

芳菲并不打算揭露表姐的小心思,想起今日發生的事,芳菲有些困惑,在回香居她看到了伍思才機智多謀的一面,同樣也看到了他流連花叢的做派,本來她因此對他心生失望,可偏偏又讓她在街上看到伍思才逗弄孩童們天真善良的一面。

芳菲一言不發,可面上神色精彩得緊,明惠看着她一會兒笑,一會兒又皺起眉頭,心中好似螞蟻在咬。

好在芳菲終于察覺到她的情緒,将今日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明惠聽完揣摩着芳菲的神情,感嘆道:“這樣看來似乎這個伍思才倒不是那種纨绔子弟哈?”

芳菲也嘆,“是啊,可表姐你不知他一邊飲着那胡女給他喂的酒,一邊吃着她們夾的菜,逍遙自在,簡直快活似神仙嘞!”

明惠正要去拿茶杯的手一頓,乖乖,這酸酸的味道是怎麽回事?

“那他伍思才就是個好色風流之人!”明惠如此罵道。

芳菲又道:“那倒也不是,我也沒見他有旁的出格行為。”

明惠握住茶杯,心嘆,她是說好也不是,壞也不是,這年頭,表姐也難當啊。

她想了想,這樣道:“我聽聞經商便是如此,時常同人有應酬,應酬是選擇喝花酒是再正常不過。便是我爹定也不敢說自己不曾喝過花酒,二叔更別提了,回回醉在梅香居,二嬸氣得不行。”

“梅香居是何地?”

明惠一怔,“青樓啊。”

芳菲臉色霎時一白,“不會吧……”

芳菲自然不會因為她二叔逛青樓而震驚,明惠見狀心道不妙,表妹這是對伍思才那厮動心,想着伍思才喝花酒難受呢!

這倒好,八字還沒一撇,表妹倒是先難受起來了。

“說不定伍思才不是那種人呢?即便喝花酒也可能潔身自好嘛!”

芳菲悶悶不樂,“是嗎?”

“畢竟是高門子弟,且表姐聽說西伯侯府的家風端正,伍思才的教養應該不差才是。”

其實明惠說完自己心中也沒底,畢竟伍思才一向被人傳得皆不是什麽好話。可表妹這般神情,她也不舍得她難過,所以這伍思才為人究竟如何還得她這個做表姐的還得替芳菲再仔細琢磨琢磨。

明惠心裏惦記着這事,第二日見娘親李氏出府尋了着個清閑時機讓流雲尋紅燭的表哥來。

“你便是紅燭的表哥?”

明惠上下打量着此人,一雙眼睛泛着精光,果然是生得機靈,難怪入府短短時日便能哄得秦叔給他安排了采買的差事,就是不知為人如何。

“小的見過二小姐,小的的确是紅燭的表哥。”

紅燭的表哥名叫黃山,此時阿山心中也有幾分忐忑,畢竟才替表小姐做了那樣的事兒,今兒個二小姐便尋他來,不知是否東窗事發。

明惠又問:“你叫什麽名字?”

“小的叫黃山。”

黃山……明惠一怔,忽然冷了顏色,“你可知這內府大院規矩極多,你身為小厮為何近日頻繁進出攬芳居?”

黃山一聽,當真是東窗事發,府中小姐調查外男,傳出去表小姐聲譽有損,紅燭也難逃一劫,這麽一想,黃山鎮定道:“回二小姐,小的知錯,只是見紅燭伺候表小姐,怕她不仔細伺候的不妥當,因此這才時常去瞧瞧她順便提點她一番。”

“大膽,竟敢诓騙于我!”明惠冷喝一聲,“還不老實交代!”

黃山心一橫,跪在地上叩頭,“禀二小姐,小的真的只是擔心紅燭這才往攬芳居去的勤了些,日後小的定會多加注意!”

“你可知後果?”

黃山只當不明白,“二小姐,小的句句屬實,絕不敢隐瞞!”

明惠從袖裏掏出羊皮小本兒扔在黃山面前,“那這是何物?為何會在紅燭手中。”

黃山吸了吸氣,這正是當日他給紅燭的小本兒,上面記載着西伯侯府公子的資料。怎會到了二小姐手中?莫非是紅燭已被發現……

念及此,黃山急道:“二小姐,這不關紅燭之事,這是小的之物!”

明惠一副鐵面無私的模樣,漠聲道:“那上面的內容作何解釋?”

黃山心思飛轉,“小的該死!小的該死!是小的在外接了夥計!巷口柳家的小姐最西伯侯府上的公子芳心暗許,可偏又有門第之差不可能結親。柳家的小厮同小的相熟,因此央了小的替她家小姐調查西伯侯府公子的資料,想着興許能夠偶遇,成就一段姻緣!這小本兒是那日小的去見紅燭時不慎落下的!”

明惠聽得嘴角抽了抽,這黃山瞎扯的功夫倒是一等一的。

半晌沒聽到聲響,黃山偷偷擡頭,看見二小姐尴尬不自然且帶着幾分隐忍的神色,仔細一琢磨便明白過來,二小姐知曉一切這是特意在詐自己。他關心則亂,若是紅燭真的被發現,那意味着表小姐的事也東窗事發,哪裏還輪得到二小姐來質問自己。

“好了,日後行事切忌謹慎,若是被旁人抓到把柄,後果你應清楚。”

還有日後?

黃山怔一怔,二小姐平日最知禮,他以為二小姐不過是同表小姐親近為她善後此事,可聽二小姐的話,似乎是在包庇甚至是支持表小姐的做法。表小姐來了府中連二小姐也放肆起來,這秦府只怕日後不安寧。

黃山認為有必要再确認一番,“二小姐的意思是?”

明惠懶得解釋,“今日我尋你來另有一事,我要你調查清楚伍思才每日做了什麽,包括他去了何處見了何人做了何事,我統統要知道!”

黃山心中一驚,好家夥,連二小姐也做起這打聽外男的事兒了,他實在疑惑,這西伯侯府的公子便這般好?二位小姐似是要将人家底翻出來一樣。大夫人若是知道是他幫兩位小姐做事,他可沒好果子吃。

黃山的猶豫明惠如何不知,她悠悠道:“芳菲初來乍到,許多事不懂。可我不同,差事辦好了有賞,辦不好……”

黃山苦嘆一聲,“小的一定給您交差!”

明惠看了看流雲,流雲遞上一個精致的荷包,黃山認命接了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明惠:當個表姐我容易麽,好人壞人我全當了。

芳菲:送上雞腿,感謝表姐!

作者君:哼,不是你自己想看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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