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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秦府練武場。

“嗬!——”

“哈!——”

明惠站在遠處盯着練武場中央正在對一個木樁施以酷刑的芳菲嘆了嘆氣。

黃山辦事利索,每日出府盯着伍思才,帶回來的消息是伍思才今日去聽書,明日去鬥雞,偶爾再去商鋪上晃一圈,生活既清閑又享受。整日不是學習庶務便是練習琴棋書畫的明惠聽了心中是嫉妒萬分,同是世家之人,為何差距如此巨大?便是秦明仁和秦明傑每日也是有許多功課纏身,難得能清閑幾日。

為情癡困的女子嘞……

明惠在心中如此感嘆,慢慢走上前。

芳菲見到她便道:“今日明仁表哥和明傑表弟為何還不來練武?我正想練練手呢。”

明惠聞言不禁在心中替秦明傑和秦明仁松了口氣,原來他們的芳菲表妹煩心起來喜歡找人打架解氣。

明惠道:“今日意恩府的公子請了不少世家公子狩獵,大哥和明傑也在其中,因此一早便出門了。”

正在出掌的芳菲聞言手有一瞬的停頓,“狩獵,好玩嗎?”

明惠一怔,狐疑的看向芳菲,芳菲一個側身轉到另一側繼續殘害木樁。明惠繼續跟上,芳菲避無可避,神色頗為不自然的開了口,“他會去麽?”

哼,小心思!

明惠正是為此事而來,得意道:“我打聽過了,西伯侯府的伍公子也在受邀之列。”

芳菲果然眼睛亮了亮,不知是否是錯覺,明惠覺得芳菲殘害木樁的力度小了些。

明惠道:“不過伍思才不一定會去,他好像并不會武,何況他與意恩侯府的劉寅一向不對付,劉寅邀請他說不定是另有算盤。”

芳菲停手,“那個劉寅同他不對付?”

明惠一怔,這會兒便擔心上了?

“我聽大哥講的。”明惠自從得知大哥要去狩獵便未雨綢缪替芳菲打聽伍思才的消息,引得秦明仁懷疑明惠的動機。

芳菲低頭皺眉思索,明惠看了只嘆女生外向,“我給你備了馬車,若是要去可得快些。”

芳菲怔了怔,明白明惠的心意,“多謝表姐!”

話落便要離開,明惠攔住她,“你就這麽去?”

芳菲不解的看了看自己。

明惠無奈提醒她,“參加狩獵了沒有女子在內。”

“表姐的意思是?”

“喏,拿去換上吧。”明惠從流雲手裏接過包袱。

芳菲一看,登時回過味,“還是表姐考慮的周到。”

明惠笑,“馬屁。”

先前吩咐人替芳菲裁衣時明惠也吩咐做了一件男子的衣衫,不過是按着芳菲的身形做的。她就覺得一定能派上用場,果不其然!

獵場。

“少爺,劉家公子分明是居心叵測,他邀請您,您何必非得前來?”

伍思才嘆氣,“這不是我想來的啊,爹他昨日來非得讓我參加,說是好歹是這一輩京中世家子弟參加的聚會,偏我一人不來,屆時不知被人如何笑話。”

青筍疑惑,“少爺您會聽老爺的?”

伍思才伸出手比了個數。

青筍瞠目,“五百兩?!”

“嘁——”伍思才不屑,“真沒出息,是五千兩!”

“參加一次狩獵得五千兩?這生意賺啊!”青筍笑着奉承,“還是少爺您足智多謀,小的佩服佩服。”

伍思才搖了搖折扇,“那是,穩賺不賠,何樂而不為?至于就劉寅那厮不搭理他便是。”

青筍沒開口,您不搭理他可不代表他不會搭理您吶。不過,他身為少爺的貼身小厮,一定會保護好少爺就是了。

主仆二人走到獵場的大門外,發現一個小公子被攔住。

“沒有請帖不能入內!”

那小公子身量不高,看起來柔柔弱弱,此刻正央求守門的府衛,“我表哥是秦府的秦明仁,我同他一道的,請帖在他身上,只是他先進去了,可否通融通融。”

伍思才在一旁看着,聲音聽上去也挺好聽的,就是有些耳熟。

“若是每個人都這般說,那是不是都得放進去啊?誰知你說得是真是假。”府衛看過太多渾水摸魚之人,說什麽也不放人。

下一刻那小公子失望的轉過身來,伍思才終于看清楚是何模樣,這一看令她震驚。

雖然此時她着男子打扮,可伍思才是何人?自出身便女扮男裝,一眼便看出眼前之人是個姑娘。而且這不正是在鎏金坊與她有過一面之緣,前些日子又在街上碰上過的姑娘麽。

鬼使神差的,伍思才走上前道:“這位公子是同我一起的。”

府衛懷疑的看向他,伍思才立刻讓還有些不清楚情況的青筍将請帖遞上。

“原來是伍公子!小的立刻請您進去。”府衛看了請帖立刻放人,公子吩咐了,若是西伯侯府的人來了,說什麽也不能将人給放走。

伍思才指了指身旁之人,“那這位……”

府衛會意,“公子您也請。”

“公子,請吧。”

芳菲愣了半晌,迷迷糊糊的跟着伍思才進了獵場。他又幫了自己一次,雖然來此的目的便是見他,可當真見了,芳菲卻又不知該說什麽才好。

三人慢慢悠悠的穿梭在獵場中,芳菲尋思着如何開口,忽然伍思才駐足停下來盯着芳菲,芳菲不知狀況,竟覺得有些緊張,手微微蜷起。

莫非他已認出自己?

芳菲心中如是想着,有一絲竊喜又有一絲忐忑。

伍思才本來只是想捉弄眼前的女子,那日在街上畢竟丢了面子,不想她雖然緊張可還是強裝鎮定,眼睛眨了不眨的看着自己的模樣如此嬌俏可愛,

好半晌,伍思才這才出聲,“我知你是誰。”

芳菲手微微松開,“你認出我了?”

伍思才并未察覺眼前之人的喜悅,“我們在鎏金坊見過,姑娘可還記得?”

芳菲怔了怔,原來指的是這件事。

“公子好記性,那日公子幫了我一次,沒想到今日又承蒙公子的幫助。”

伍思才搖了搖頭,“這點小事姑娘不必如此。”她話音一頓,打量着芳菲,忽然湊近了些,用只有二人才能聽見的聲音道:“姑娘,下次你若是要女扮男裝可得再注意一些,如你這般旁人只需仔細一瞧便能辯真假。”

說着伍思才伸手指了指芳菲左耳,赫然一個耳洞。

芳菲心跳驟然加快,她頗不自在的摸了摸耳垂,低聲道:“勞伍公子提點。”

“好說好說。”伍思才心中那個嘚瑟,那是,也不想想自己女扮男裝十七載,多的是經驗。

“對了,先前姑娘說你是秦府公子的表弟,不知是哪個秦府?”伍思才倒是知道一個秦府,不知是否是同一個。

芳菲看了一眼伍思才,“郎中府的秦大人是我的舅舅。”

伍思才在心頭琢磨,她記得郎中秦大人有一胞妹嫁的人正是靳盧靳将軍。不過靳将軍多年前離京,已經許久未歸。聯想到之前在鎏金坊遇到這姑娘時她提到剛回京不久的話,伍思才心頭像是打翻了醬油瓶,一時間五味雜陳。

伍思才忍不住确認道:“那姑娘跟靳盧靳将軍……是何關系?”

芳菲才低落的心聽見這話猛的又高高懸起,二人目光對視,皆是一怔。

為何會覺得這雙眼睛似乎似曾相識?伍思才若有所思。

芳菲故作鎮定,“那是我爹爹,伍公子難道認識?”

伍思才一怔後搖頭,難怪會覺得熟悉,她呼出一口氣,“我并不認識靳将軍,不過……我認識姑娘的兄長。”

靳芳菲吃驚的盯着伍思才,“你不可能認識我哥!”

伍思才有些奇怪眼前之人的驚訝,憶起當年之事伍思才也有幾分懷念,“在我幼時有幸被你兄長救過一次,說起來還不曾同他道過謝,不知他這些年過得可還好?”

芳菲并未察覺伍思才話中暗藏着的小心翼翼,勉力一笑,“伍公子,你說大哥曾救過你,我還從未聽過這事呢。”

芳菲表面鎮定,可心中早沉不住氣,分明是她救過伍思才,為何伍思才會認為救他之人是大哥?

伍思才愣了愣,随即低聲道:“這般小事,或許你大哥早已不記得了吧。”

“那是多年前在廣淩王的壽宴上,我被一群世家子弟欺辱,是你大哥救了我。”伍思才抿唇笑了笑,芳菲卻不知為何看着他的笑容心口抽了抽,“那時我不懂事,還說要以身相許呢。”

伍思才轉身随意扯了一根野草握在手中,過了半晌芳菲見他擡頭,“希望你大哥不要被我吓到才好。”

芳菲想笑怎麽也笑不出來,因為她肯定一點伍思才絕無可能認識她大哥靳飛,因為靳飛根本從未到過京城!而且當年廣淩王壽宴,是她救了伍思才!是她同伍思才有過約定!

可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讓伍思才誤以為她是大哥靳飛?

芳菲試探道:“伍公子,你怎麽知道救你之人是我大哥呢?”

伍思才詫異的看了芳菲一眼,“當時你大哥說他乃是靳将軍之子,我記得靳将軍膝下一子一女,那救我之人自然是你大哥。”

芳菲心中暗惱,當時她分明原話是,我爹爹是靳将軍,何時說過她是靳将軍之子!而且雖她幼時因習武打扮大多較為簡單方便,可怎麽看都是小女娃的模樣,伍思才何以将她認成她大哥!

伍思才哪裏知道芳菲的想法,當年她見芳菲英勇異常,何曾想過女子也能那般英武,加之年齡又小,自然而然的将芳菲視作男子。

“姑娘還不知你姓名?”伍思才想既然是靳飛的妹妹,或許也是冥冥之中的一種緣分。

靳芳菲沒好氣的看了伍思才一眼,“我叫靳芳菲!人間四月芳菲盡的芳菲!”

作者有話要說:

芳菲:伍思才你是眼睛瞎了麽?!

靳飛:妹妹啊,抱歉抱歉,搶了你的未來夫君。

芳菲:滾……

伍思才:媳婦兒,我眼瞎,怪我,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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