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伍思才亦步亦趨的跟在靳芳菲身後,雖靳芳菲沒有開口,但伍思才還是敏銳的發現這姑娘在生她的氣,可她左思右想,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麽惹惱了她。
可伍思才有私心,一方面對靳芳菲她有一種親近之感,想同她交好,另一方面她是靳飛的妹妹,雖說是玩笑,可伍思才從未忘記過幼時之事。
所以伍思才選擇了一個較為謹慎的話題,“靳姑娘,今日狩獵,弓箭不長眼,你一個姑娘來此處怕是不安全。”
靳芳菲看了一眼伍思才,到底是沒狠下心,畢竟伍思才也沒做錯何事,可她現下也很疑惑伍思才既然是認錯人,他和大哥又同為男子,那伍思才将幼時的諾言視作戲言也是情有可原。
可她該如何?
芳菲一腔苦悶無處訴說,只好嘆道:“我自幼習武,尚且能夠防身,并不妨事。”
伍思才煞有介事的點頭,“果然是将門世家,想來靳姑娘也是巾帼不讓須眉。”
芳菲看了伍思才一眼沒有打理。
伍思才沉默,也有些苦悶,自己又說錯話了?
二人一路無話來到狩獵場專門供人歇息的地方,已經有不少世家子弟到了,伍思才看了一圈并無相熟之人,砸了砸嘴。
“靳姑娘,狩獵想來不久便會開始,你還是先去尋你的表哥秦公子罷。”
靳芳菲想起明惠先前提過的話,這次舉辦狩獵的意恩侯府公子似乎與伍思才有過節,不知這劉寅是否也是幼時欺負伍思才的人,一時又有些擔心伍思才。
“我初來乍到,并不熟悉,不如伍公子同我一起。”
伍思才一怔,點了點頭,“實不相瞞,這裏的人我也不熟悉。”
二人沿着狩獵場走着,靳芳菲發現伍思才的人緣是真的不好,在場之人看到他顯然是知他是誰,可偏偏無人上前同伍思才說過一句話。加上她又是初來京城,認識她的人更是沒有,二人備受冷落,身影顯得格外孤單。
看到如此情形,芳菲心中有些為伍思才打抱不平,她知這一切只怕是跟伍思才經商有一定關系,可在場之人大多是靠着家中蔭蔽才得以過上富足奢靡的生活,伍思才憑借自己的能力又同他們有何幹系!
雖伍思才面上不顯,可芳菲覺得人非草木,他即便再不在乎,總會有些難過的,否則幼時他也不會被那些人欺負後哭的那般傷心。
越想芳菲心中便越氣,忍不住對伍思才道:“這世上慣是有那種眼高手低,實則自己卻低如草芥之人,不過是嫉妒他人所有,所以那些人所說的話聽不得也信不得。”
伍思才腳步一頓,詫異的看向芳菲,芳菲被她專注的眼神盯着,臉頰微紅。
心中似春風般拂過,意識眼前的女子是在開導自己,雖不知她是如何得知自己的處境,可這樣的話還是讓她感到欣喜和慰藉。
伍思才嶄然而笑,“靳姑娘說得極是,多謝靳姑娘提點。”
芳菲臉又是一紅,難怪說伍思才男生女相,這麽一笑當真如春天的花開了一般。
夏日暖陽和煦,可二人之間流動着一種更加暖人的溫馨,青筍扶了扶額,自覺離二人遠了一些。
秦明仁原本在同秦明傑說話,一偏頭注意到不遠處的伍思才二人,大吃一驚。
“大哥……”秦明傑見秦明仁半晌不應,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正和伍思才言笑晏晏的小公子為何會和芳菲長得如此相似。
秦明傑迷迷糊糊,“大哥,我是不是眼睛花了,你替我看看。”
秦明仁低聲道:“別聲張,那是芳菲。”
“什麽!”秦明傑聲音拔高好些,“那……那是誰?!芳菲為何會在此?”
秦明仁也想知道答案,他瞪了秦明傑一眼,可秦明傑一心只惦記着和芳菲站在一起的人。
那是他的表姐!
秦明仁兄弟二人不動聲色的靠近二人,終于看清那人的相貌。
這不是西伯侯府的公子伍思才?
秦明仁心中有什麽閃過,沒等他想明白芳菲已經發現了他。
“明仁表哥!”
秦明仁笑了笑,态度還算冷靜,“芳菲怎會在此?明惠呢,可有跟你一起?”
秦明傑就沒有秦明仁那般好打發了,“芳菲你一個人到狩獵場若是出了事那可如何是好,而且你怎會跟他在一起?”
話落秦明傑還惡狠狠的瞪了伍思才一眼。
芳菲有些尴尬,只好解釋道:“我聽說你們來狩獵所以也想來湊湊熱鬧,可我不知需得請帖,被攔在外面,還好伍公子出現及時給我解圍。”
秦明仁這時端出表哥的氣度來,朝伍思才抱拳一禮,“今日多謝伍公子對在下表弟的照顧。”
伍思才和芳菲面面相觑。
秦明仁看出不對勁,忽然想起昨日明惠向自己打聽今日狩獵之事時還特意問到了伍思才。莫非伍思才一早便知芳菲是女子?
秦明仁嘆氣,“你們認識?”
秦明仁在心中暗暗責怪明惠,只怕她亦是知情人。
芳菲隐去了幼時之事,“嗯,那日我出門在一處金飾店被店小二诓騙,是伍公子幫了我,沒想到今日又碰到了伍公子。”
言外之意,伍思才知道芳菲今日是女扮男裝。
秦明仁半信半疑的看着芳菲,芳菲目光坦然,半晌他覺得自己想的太多,芳菲回京不久,又自幼習武,對狩獵有興趣太自然不過,否則芳菲總不可能是為了伍思才特意來狩獵場吧。
所以應該是巧合。
“若是早知芳菲你喜歡,我和大哥便帶你一同出門了。”秦明傑本想讓芳菲離伍思才這厮遠些,他可聽過不少傳言,可見芳菲對其态度和善,倒不好當面說什麽,只好暫且按下。
芳菲笑着回,“我這不是自己也來了麽?”
伍思才見表親三人和氣一團,自覺礙眼,于是提出告辭。
秦明傑早不想見到他在芳菲周圍,立刻應下。
秦明仁則是考慮到芳菲的名節,但對于伍思才幫過芳菲一事對他并無惡意。
“伍公子,稍後再見。”
芳菲怕伍思才落單被旁人欺負,可礙于秦明傑兄弟二人在此也不能說得太直白,只好道:“伍公子,若是有需要請随時讓人告訴我們。”
伍思才一怔,笑着應下。
等人走遠了,秦明傑頗為吃味的道:“芳菲你何必對那種人好臉色。”
芳菲一聽,冷了冷臉色,“我不明白表弟的意思。”
“就是他根本不是……”
秦明傑不識趣的話被秦明仁打斷,“明傑,伍公子幫過芳菲,無論如何我們都該感謝伍公子。”
秦明傑一向最聽大哥秦明仁的話,見大哥壓着怒氣,當下也不敢再多提伍思才的是非。
見氣氛有些冷淡,秦明仁主動談起今日的狩獵,“芳菲今日來倒是來的正好,今日狩獵花樣多,你一定感興趣。”
芳菲緩了神色,人的印象是刻板的,這裏大多數的人對伍思才只怕都是一樣的看法,她也不應該責怪秦明傑。
“那正好今日可以看看明仁表哥和明傑表弟誰能拔得頭籌。”
秦明傑見她提到自己,這才敢接話,“今日來的人可多嘞,哪裏輪得到我和大哥。芳菲你看,這劉寅還特意在狩獵場設了賭局,正在押誰贏呢,現下買的最多的便是劉寅了。”
芳菲疑惑,“這位劉公子的騎射如此之好?”
秦明仁兄弟二人互相看了彼此一眼,秦明仁低聲道:“今日是劉寅設的局,這裏大多數人平日皆捧着他,所以自然買他的人也最多。”
芳菲“嘁”了一聲,頗為不屑。
秦明仁兄弟二人見有人從一旁經過,于是閉口不提止了話頭,等人走了,明傑道:“還不是仗着意恩侯府勢力大麽。”
芳菲一言不發,京城中衆子弟,第一看得并非品性能力,而是家勢。家勢壓人一籌,旁的都是後話。
秦明仁道:“不過我們又不在意那個名頭,只當來玩玩兒,難得來狩獵。”
秦明仁并未将芳菲視做尋常閨中女子,于是提議,“芳菲,你也一起吧?”
芳菲許久沒有活動筋骨,點了點頭,“也好。”
芳菲出來的急不曾騎馬配弓,好在劉寅倒是準備齊全,若是有缺的,直接去挑便是。
秦明仁帶芳菲前去挑選合适的馬匹和趁手的弓箭,路過賭局設臺時發現這裏圍了幾層。
吵鬧聲不斷,“伍思才”、“劉寅”等字眼傳到芳菲的的耳中,她忍不住駐足停下仔細辯駁。
雖然一早便知劉寅給她送請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可面對劉寅的找茬,伍思才還是感到厭煩。
多少年了,劉寅這把戲還是未變。
“伍思才,就說你敢不敢你我賭上一局,就比今日狩獵得勝負,如何?”劉寅記着上次的仇,一心想在今日找回面子。
可伍思才是那麽容易上當的人麽?
她搖了搖折扇,一身閑适秀氣打扮與在場的人格格不入。
“劉寅,你當我是傻子麽?我本就不會武,騎射更是一竅不通,你讓我跟你比,比輸麽?”
劉寅一貫讨厭伍思才的伶牙俐齒,“也沒說要你伍思才親自參加狩獵,你大可在今日來的人中找一個人替你比試。”
伍思才冷笑,“劉寅你出門莫非失了心瘋?我伍思才為何一定要跟你比?”
劉寅冷哼,“我向你下戰書,總可以吧?!這男子漢大丈夫,若是這個要求你也不答應也未免太懦弱了些。我看你整日泡在錢罐子裏,哪裏還有半分世家子弟的貴氣。”
“是啊,我只聞到了窮酸氣!”
“西伯侯府得沒落到何種地步才需要你這個當家少爺出門經商賺錢吶!”
“丢我們世家的臉!”
……
無數的譏諷,像伍思才湧來。
在此之人不是劉寅的走狗便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之人,見伍思才被衆人辱罵,竟無一人上前替她說話。
伍思才冷漠的看了衆人一眼,劉寅分明是存了心想刁難她,這裏根本不會有人替她比試,如果她應了,只有一個下場——輸。
這時從人群中走出來一人。
“我來替他比!”
作者有話要說:
伍思才感動ing……媳婦,星星眼
新年快樂呀!感覺春節大家都不怎麽看文了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