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我來替他比!”
伍思才僵在原處默默望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來的靳芳菲,記憶有片刻的重合,有些不解但更多的是靳芳菲帶給她的震撼和感動。
她想告訴靳芳菲不必如此,她可以獨自應對,可最後芳菲依舊站在了她身旁,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目光。
劉寅不曾想到有人攪局,見是個生面孔,惱怒道:“你又是誰?!”
靳芳菲略微思索,應道:“在下靳飛,靳盧靳将軍之子。”
劉寅想了想自己根本不認識什麽靳飛,“你打哪兒來的,今日的規矩,沒有請帖不能入內。既然你混進來了,便老實安分一些,否則別怪本公子不客氣!”
劉寅為人最是小肚雞腸,伍思才怕牽連靳芳菲,于是道:“在下多謝公子的一番好意,不過我本就不打算同他比試,公子實在不必如此為在下出頭。”
劉寅諷刺道:“怎麽,伍思才你是怕了?”
伍思才自然不會看不出這是劉寅的激将法,沉默以對。
靳芳菲卻咽不下這口氣,劉寅仗勢欺人,絲毫不留餘地,她自然也不退縮,“既然劉公子要比,我們不如好好奉陪,也好讓劉公子今日盡盡興。”
“還是罷了。”劉寅等人人多勢衆,且心機深沉,她怕靳芳菲會有意外。
“罷了?”劉寅看了一眼身板比伍思才還要瘦弱一些的靳芳菲,心生一計,“不如這樣,你們二人組成一隊,我和另一人組一隊,我們公平競技,今日看最後誰打獵更多,籌碼……便算五萬銀兩!”
四周響起抽氣聲,五萬兩并非小數目。
伍思才默默對靳芳菲搖了搖頭,在場的人大多站在劉寅那邊,無論如何她們都贏不了。
靳芳菲自然不信劉寅的話,但她有她的辦法,她給了伍思才一個放心的眼神。
伍思才經商,最是懂如何才能得大利益,像和劉寅比賽這種看上去毫無勝算的事,她本不想參與。可見到靳芳菲那樣自信堅定的目光,她想,是否可以相信眼前的女子。
靳芳菲這時道:“這狩獵場寬闊,一旦進去了,人影茫茫。這裏在場的大多是劉公子你的好友,若是他們暗中相助,我們又如何得知?屆時又何來的公平?”
劉寅惱怒,“那你想如何?”
靳芳菲笑了笑,“一炷香的時間,我們四人帶着有各自标志的箭矢進入獵場進行狩獵,而其餘人一律在此等候不準進入。一炷香後,我們在此彙合,以我們所獵獵物身上所中箭矢為準計數,多者則為勝者,如何?”
劉寅不怕比賽,就怕伍思才他們不應。
“好,一言為定!”
靳芳菲知道伍思才在猶豫,她湊到她跟前,用只有彼此才能聽到的聲音道:“你信我,我一定替你掙下這五萬兩。”
伍思才一時心如擂鼓,往日總是她孤軍奮戰,今日卻不同,她身邊站着一個人,那個人堅定的告訴她。
讓她信她。
“好。”伍思才不再猶豫,“事成,分你一半!”
靳芳菲微微松了口氣,故作輕松笑道:“那我可要更努力了!”
既然要做那便要做到萬無一失,伍思才稍作思慮後提出,“既然要做到公平,那少不了有人監管。這樣吧,我們兩對各派二人,分別組合跟随我們以方便對你我兩隊狩獵數計數,這樣你我都公平。”
劉寅在心中罵了句奸滑狡詐,面上卻故作理解的答應,“可以,這樣做的确公平,也省的某人輸了不認賬!”
劉寅這類含沙射影的話伍思才聽得多了,早已不在意,靳芳菲卻不同。
“屆時若是結果不如劉公子的意,還希望劉公子莫要惱羞成怒才是!”
這話可算是說得毫不留情,在場之人誰不知劉寅的心思。不如劉寅的意那自然是劉寅敗而伍思才勝,可誰也不明說,只有這位公子,倒是膽大的很。要知道,劉寅可是出了名的小肚雞腸。
劉寅也是惱怒,可眼前之人油鹽不進,想了法的同他作對,他也只能暫時按下,待稍後比了,再行教訓他們。
“那就手下見真招吧!”劉寅伸手點了兩個人,“計數的錢你們來。”
伍思才看向被點中的人,不出意外皆是平日劉寅身邊之人。
“你們呢?”劉寅趾高氣昂的看向靳芳菲,這不知送哪裏來的無名小子,他今日需得好好教訓才是。
靳芳菲正猶豫是否要将明仁表哥和明傑表弟牽扯進來,他二人已經走到芳菲身邊,只聽秦明仁道:“這邊便由我們兄弟二人代勞吧。”
劉寅認識秦明仁,但秦明仁一向不是愛出名頭的人,今日怎會主動幫忙。
似乎是看出劉寅的疑惑,秦明仁好心為他解惑,“劉公子,這位小公子是我的表弟。”
劉寅納悶的看着秦明仁,秦家這兩兄弟何時多了一個表弟。
伍思才怕劉寅看出端倪,插過話頭,“如此那便明仁兄與何方一組跟随劉寅,明傑兄與王吉一組随我們一起。劉寅你看如何?”
何方和王吉便是先前劉寅選中之人。
劉寅點頭表示沒有意見。
八人整裝待發,劉寅出發前特意提醒伍思才,“別忘了輸了可要賠五萬兩。”
伍思才冷笑,“別屆時又哭着回家找你爹要。”
劉寅氣得猛的給了馬兒一鞭迅速離開,秦明仁騎馬到靳芳菲二人身邊,叮囑道:“芳菲,切記多加小心。”
話一頓,秦明仁看了看伍思才,心知伍思才并無用處還是禮貌道:“還望伍公子多加照顧。”
伍思才一怔應了下來。
秦明仁又囑咐了秦明傑幾句随即嘆了嘆氣離開,也不知芳菲為何一定要幫伍思才,劉寅的為人他知幾分,無論如何也不能看着芳菲出事。
秦明傑不喜靳芳菲幫伍思才,覺得伍思才堂堂男子漢一無是處,還得讓芳菲一個女兒家幫忙,實在丢臉。
秦明傑心中不快對着伍思才也就沒有好臉色,“還不快走麽!”
靳芳菲一改之前的溫和,她騎在馬上,身姿纖細卻格外的挺拔,令人不敢小觑。她并未理會秦明傑的情緒,看了一眼劉寅等人離開的方向,沉聲道:“出發吧,一炷香的時間不算長。”
伍思才回頭看了一眼已經點燃的香,暗暗下定決心,“走吧!”
三人率先離開,王吉趕緊騎馬跟上,這一組無論是伍思才還是瘦瘦小小的公子看上去都毫無勝算,他只需要做好劉寅吩咐的事便能得一千兩。
四人來到密林深處,本在悠閑吃草的梅鹿被馬蹄聲驚得四下逃跑,只見靳芳菲迅速從箭兜裏拔出一枝箭,上箭,拉弓,放箭,一氣呵成。
“中了!”秦明傑歡呼着将被靳芳菲一箭射中的梅鹿裝在一旁由小厮推着的小車中。
伍思才難掩驚訝,雖靳芳菲出身将門,卻不曾想到她的騎射如此優秀,令人驚豔。
靳芳菲回頭,露出一個自信的笑,“看吧,我說過一定會讓你贏。”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靳芳菲身上,笑容明媚,讓人生生移不開眼,伍思才感受到從心底深處反饋而來的一聲深深的嘆息。
過了半晌才聽到伍思才道:“我知道你一定會贏的。”
秦明傑一轉頭看見伍思才看着靳芳菲出神,想到今日之事全是起源于他,忍不住譏諷道:“伍公子,你也別光看着啊,你也試試,能不能獵中一只獵物。”
靳芳菲有些擔憂的看向伍思才,不想伍思才的神情十分坦然,“我自認沒有靳……公子這樣的本事,對于騎射我一竅不通,怕是連弓也拉不開的。”
“哼。”秦明傑冷哼一聲,顯然對伍思才十分鄙夷。
靳芳菲卻道:“人各有所長,伍公子不必為此煩心。”
伍思才微微一笑,對于靳芳菲的安慰很是受用。
秦明傑見靳芳菲對伍思才百般維護心中越發不滿。但這并不能阻止接下來靳芳菲大放異彩,但凡出箭必中,不出片刻小車上已經堆積了不少獵物。
伍思才和秦明傑看向靳芳菲的目光逐漸變得炙熱。
王吉卻在心中打鼓,沒想到這小子看上去其貌不揚,實力卻難得的好,不知劉寅那廂情形如何。
趁着無人注意,王吉偷偷在一旁的樹上留下一個記號。
秦明傑撿起一只野兔,贊道:“按照這樣的情形,一定能贏。”
靳芳菲輕輕在心中松了一口氣,她也怕沒能做到應下伍思才之事。
念及此,靳芳菲便想看看伍思才,回身,二人視線撞在一起。
伍思才一直默默跟在靳芳菲身後,因她不會騎射,所以只能做到不給靳芳菲添亂,可正是如此,那個挺立堅定的背影仿佛在她心中紮根,讓她不忍移開目光。
靳芳菲被看得一時臉紅,過了半晌才道:“我們再獵一些,想來不成問題。”
伍思才也過了半晌才愣愣的點了點頭,“聽你的。”
二人這番對話在秦明傑眼中無疑是打情罵俏,他不甘落後,“若是你喜歡打獵,等過些日子我再陪你去。”
靳芳菲聽後只是笑着點頭,“屆時看看表弟你的水準如何。”
得到回應的秦明傑得意的看了伍思才一眼,伍思才大抵猜到他的心思,不過他的擔憂完全是無稽之談,因為她根本也是個姑娘!
這時,不遠處的叢林中傳來聲響。
秦明傑率先喊道:“有獵物!”
靳芳菲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随即她立刻下馬舉起弓箭,瞄準的正是那一處叢林。
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大,靳芳菲慢慢接近。
突然,秦明傑急切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