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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靳芳菲一向警覺,幾乎是在秦明傑的聲音響起的同時回頭射出一箭。

破風聲襲來,只見兩只利箭在空中相撞,标有朱紅記號的那只箭氣勢破竹一般将對面而來标有金色記好的箭從中一破為二。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氣,劉寅更是吓在原地不敢動彈,只因那只箭直面他而來。

“劉兄!”

不知是誰的喊聲,劉寅好歹是回過神來,倉惶的想要下馬,一個不慎從馬上跌落,摔了個屁股朝天,而先前那只箭恰好插進了他身後的樹上。

何方和王吉見劉寅丢了這麽大個面子,趕緊上前将他扶了起來。

“你!”劉寅一爬起來便指着靳芳菲質問,“你這是何意?!射人還是射獵物呢!”

靳芳菲看了他一眼,“我不過是為了自保,不知是誰在背後放冷箭!”

劉寅自然不肯承認是他放冷箭,怒道:“我是看到有獵物所以才放箭的,是你居心叵測!”

“是嗎?”

靳芳菲朝先前發出動靜的那片叢林随意射出一箭,原本躲在後面的兩只梅鹿倉惶跑了出來,随即只見靳芳菲拔出兩只箭拉滿。

雙箭齊發,兩只梅鹿也應聲倒地。

靳芳菲冷冷的看了劉寅一眼,“這才叫狩獵。”

靳芳菲眼中的蔑視毫不掩飾,劉寅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一旁小車上堆積的獵物,怒火中燒。

劉寅惡狠狠的盯着靳芳菲,“狩獵誰不會,本公子還輪得到你教!”

秦明仁兩兄弟默默靠近靳芳菲以防劉寅做出傷害靳芳菲的舉動,靳芳菲感覺得到劉寅眼中的怒氣,因而也是嚴陣以待。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劉寅忽然掏出一把匕首扔向了伍思才。

劉寅面色陰狠,“眼前的不就是獵物嗎?”

“伍思才!”

靳芳菲忍不住驚呼,好在匕首插在了伍思才所騎的馬臀上。可沒等在場之人松口氣,馬因為劇痛猛烈的奔跑起來,不過是眨眼的功夫,伍思才的身影快要模糊不見。

靳芳菲眼力好,她看到伍思才被馬帶走的瞬間緊緊的抱着脖子不敢動彈,知他并無能力應對,于是立刻騎馬追了過去。

秦明仁兄弟二人自是緊随而去。

何方和王吉面露擔憂,西伯侯府不是好惹的,若是伍思才今日有個萬一……

“你們怕什麽?”劉寅不以為意,“最多從馬上掉下來,能出多大的事兒?”

王吉猶豫道:“可那馬吃痛發了狂,速度極快,若是不慎出了意外只怕不好交代。”

何方補充道:“而且今日還有秦家的人在……”

言外之意便是,屆時他們想欺瞞恐怕也不可行。

劉寅這下才開始心慌,先前是他一時沖動,若是伍思才真的出事,西伯侯府那個老頭子不會放過他,他想要全身而退只怕也得吃一番苦頭。

念及下場,劉寅吸了口氣,道:“我們也跟上去看看。”

話落,三人趕緊騎馬追過去。

再說,靳芳菲一路策馬終于發現伍思才的蹤影。然而此時的馬兒并沒有絲毫平緩的跡象,且速度太快,靳芳菲根本無法靠近,嘗試幾次無果之後她只好喊道:“伍思才,你千萬別松手!我再想想辦法!”

伍思才驚慌失措中猛然聽到靳芳菲的聲音,她努力的側頭果然看見靳芳菲騎馬追在她身後。

望着那個向她趕來的身影,她心頭不知怎的感到萬分委屈,原本還能堅持的恐懼立刻将她淹沒。

“靳姑娘,我害怕!——”

靳芳菲正要揮鞭的手聽見伍思才聲嘶力竭的聲音猛的一頓,有些哭笑不得。

真是一點也沒變。

愛哭鬼。

可這樣的伍思才終于讓靳芳菲将他和幼時的伍思才重疊起來。

靳芳菲安慰道:“我一定救你!你別怕!”

“靳姑娘,我相信你!”

伍思才的聲音已帶着幾分哭腔,靳芳菲聽得心頭一軟,但她心知此時不能分心。四下灌木衆多,馬兒再這麽亂蹿下去,遲早會出事。

然而當真是想什麽來什麽。

前面不遠便是一處斜坡,而正面則是一處石壁,無論是從斜坡摔下去還是直接撞到石壁下場皆不會太好。

伍思才也發現了自己身處的形勢,一雙濕漉漉的眼眸就那麽望向靳芳菲,靳芳菲心下頓時亂成一片。

馬的速度快的令人無法冷靜思考,靳芳菲心底竟有些沒底,眼看要那馬毫無停下之意,就要撞上石壁,靳芳菲咬了咬牙,再次奮力甩了甩手裏的馬鞭,與伍思才靠的更近。

只有一個念頭,不能讓他出事。

“抱緊我!——”

幾乎是聲音響起的同時,伍思才落入一個溫柔的懷抱中。

好軟。

好香。

緊随起來的一陣眩暈和疼痛讓伍思才緊緊的抱住靳芳菲,二人一同從斜坡上滾了下去。

剛好趕來的秦明仁兄弟二人看到這一幕心驚膽戰,立刻下馬順着斜坡往下救人。好在這個斜坡并不算太過陡峭,走了幾步便看見二人躺在斜坡下的草叢裏。

“在那裏!”

秦明傑喊了一聲迅速跑下坡,秦明傑嘆了口氣,緊跟着也跑了下去。

秦明仁兄弟二人跑下去看到二人緊緊抱在一起臉色十分難看,而且靳芳菲原本束發的玉冠大概是摔下來時被摔壞,此時一頭長發已經散開,加上秀雅的面容,一眼便能辯雌雄。

但好在二人看上去情況尚且不錯。

秦明傑毫不客氣的将二人分開并且将伍思才扒到一邊,伍思才本來一陣暈眩,被這麽一推更加難受,尤其是離開了那個溫暖的懷抱,愈發不得勁,一味的反胃。

“芳菲,你沒事吧?”秦明傑一臉擔憂,想要去抱靳芳菲,才碰到她的手,靳芳菲便皺起眉頭。

“嘶——”

秦明傑意識到不妙,“芳菲,你受傷了?”

靳芳菲被摔得也有些暈乎,聽到秦明傑的聲音勉力點了點頭,“右手有些不利索,大概扭着了,勞煩表弟先将我扶起。”

秦明傑心裏心疼瞪了伍思才一眼,小心翼翼的避開靳芳菲的右手将她緩緩扶起。

本靠在一旁難受的伍思才聽見這話搖了搖頭努力挪到靳芳菲身旁,滿臉歉意,“靳姑娘,怪我連累你了。”

靳芳菲并未立即開口,而是先打量伍思才是否受傷,然後才道:“無妨,不過是小傷養幾日便好了。”

伍思才察覺到她先前的動作,心底暖成一片,一時間竟不知如何言謝,想着還有些泫然欲泣的意味在裏頭。

靳芳菲看着他那雙濕漉漉的眼眸子快要滴下水來,不知為何心頭不願讓旁人看去這一幕,連忙道:“我這手疼得厲害。”

果然伍思才一聽趕緊将眼淚逼了回去,緊張道:“可是骨折了?”

靳芳菲心底松了口氣,“我想應該是的。”

伍思才頓時急了,“那我立刻帶你去醫館!”

不妨秦明傑忽然推了她一下,“不用你帶,我們會帶芳菲回府治療!”

秦明傑一心責怪是伍思才害靳芳菲受傷,用了十足十的力,伍思才輕飄飄的被推到在地,皺起了眉頭。

“明傑表弟,你作何推他?”靳芳菲擔憂的看着伍思才,語氣帶着責問。

秦明傑惱怒極了,“分明是他害你受傷的!”

伍思才理解秦明傑的心思,獨自撐起來咬了咬牙,道:“靳姑娘,秦兄的話說得在理,今日是我連累你了。”

靳芳菲還想開口,一直不曾開口的秦明仁沉聲道:“劉寅來了。”

片刻,劉寅便帶着何方幾人趕到。

劉寅本還提心吊膽,見伍思才毫發無損,立即将那份擔憂抛之腦後,挂着譏諷的笑容,“伍思才,你倒是福大命大啊。”

伍思才握了握拳頭,本來她想着今日之事便算了,可如今靳芳菲因此受傷,她如何也不能算了。

“劉寅今日之事不會這麽算了!”伍思才顫顫巍巍的站起來,冷聲道:“我告訴你,別以為我們西伯侯府是好欺負的!”

記憶中即使再如何欺負伍思才,她雖會反擊但從未擡出自己的家世,今日難得的他提到西伯侯府,尤其是這一臉的冷色讓劉寅有些吃驚。但長久以來伍思才的性子讓劉寅對他如今的話并未相信幾分。

“呵,那你當如何?”

伍思才冷哼一聲,“你大可睜大你的狗眼看看。”

劉寅咬牙,“你什麽意思!”

伍思才這厮竟敢罵他是狗!

伍思才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你沒讀過書?”

劉寅氣怒,秦明仁見二人口角不斷加聚,心中擔憂靳芳菲的傷勢,于是打斷二人對話,“今日出來的久了,恐家中長輩擔憂,我們兄弟幾人便先回府了。”

劉寅這才注意到秦明傑身旁那長發飄散的人,他眼睛眯了眯,長年在女色中混跡的他一眼便看出此人是個女子。

劉寅喃喃道:“你是……”

秦明仁打斷了他,“在下表弟為了救伍公子摔壞了發冠。”

劉寅咂咂嘴沒開口而是打量着靳芳菲,先前不曾發現,倒是個頗為清秀的女子。

察覺到劉寅的目光,靳芳菲嫌惡的轉開目光。劉寅自然看出眼前女子對他的不喜,一想到自己今日輸給一個女子,他心頭有幾分不是滋味。

伍思才擔心靳芳菲的傷勢,于是道:“秦兄,我送你們回府吧,正好我也不放心靳公子的傷勢。”

秦明仁覺得二人之間有種奇怪的氛圍本想拒絕,靳芳菲卻已先他一步開口,“如此有勞伍公子。”

秦明仁再次在心底嘆氣。

因為靳芳菲右手受傷無法騎馬于是幾人決定步行回狩獵場休息處,伍思才自然與靳芳菲等人同行,劉寅知自己不被待見便要騎馬先行離開。

伍思才喊住劉寅,“劉寅,給你留個面子,待會兒子便不必在衆人面前宣布結果了。”

劉寅疑惑的看着伍思才,他會有這麽好心?

“不過賭注加到五萬五千兩。”

劉寅哼了一聲,果然是伍思才,財物對他而言才是最重要的。

“成交。”劉寅留下這話便帶着其餘幾人離開了,能夠避免在衆人面前丢臉,五千兩不算虧。

秦明仁看了伍思才一眼,神色難辨。

秦明傑卻忍不住,“伍公子可果然如傳說中一般視財如命。”

伍思才一怔并未反駁,但心中卻有幾分忐忑,不知靳芳菲是如何看她的,是否也跟旁人一般這樣想她。

忽然靳芳菲默默道:“我倒是覺得要少了,應該要他八萬兩!”

伍思才詫異的擡頭看着靳芳菲,靳芳菲笑道:“難道不是嗎?我可是受傷了,這些必須算在劉寅頭上,下次我一定逮着機會将他堵在巷子裏揍一頓!”

伍思才心中陰霾一掃而光,“對!早知道要八萬兩!不過揍她的事,不必你出手。”

靳芳菲一怔,随即道:“要幫忙記得找我。”

“這點小事,還不用勞煩靳姑娘。”

二人這麽光明正大的談論着報複劉寅的事,秦家兄弟聽了心中很是忐忑,尤其是二人之間那種旁人插不進去的默契讓秦家兄弟有些摸不着頭腦。

他們有這麽熟悉嗎?

作者有話要說:

伍思才:媳婦,你信我,我一定給你報仇!

靳芳菲:得了吧,最後還得我來救你!

伍思才感動:媳婦,你對我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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