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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表姐,這樣會不會太過引人注目?”芳菲走在前去花園的小徑上,捏着裙裾上的繡花,神色局促。

出門時望着銅鏡中的人,芳菲顯些沒有認出那是她自己。

“如此才好,省的伍思才再将你視做男子。”

秦明惠對自己的傑作格外滿意,芳菲平日喜好簡約,穿着打扮更是随性而為,此時本就天生麗質的芳菲經由她打扮下更是花顏月貌,如出水芙蓉一般嬌嫩,真是我見猶憐。

教他伍思才看了過目難忘,正好她也瞧瞧伍思才此人究竟如何!

芳菲臉上飛起兩朵紅雲,道:“那已是從前之事,昨日在狩獵場他一眼便認出我來,又豈會錯認。”

秦明惠嘆氣,表妹率性豁達,可在這情之一事上懵懂單純。不願再廢口舌,秦明惠斬釘截鐵的道:“總之聽表姐,這般總沒錯。”

半推半就下表姐妹來到花園,一眼便瞧見在花園中心涼亭裏坐着的三人。

不知是否是錯覺,秦明惠覺得三人氣氛怪怪的,明明坐在一處,卻好似不認識一般。

二人站在遠處瞧着,秦明惠默默道:“表妹,我怎麽覺得他們怪怪的?”

芳菲看了一眼,點頭表示認同,“表姐所言甚是。”

“走,我們瞧瞧去。”

話落,秦明惠拉着芳菲走進涼亭。

“靳姑娘!”

伍思才本想着見不到靳芳菲,又不受這秦家兄弟二人待見,猶豫着要不要起身告辭,忽然擡頭看見往涼亭裏走的二人,眼眸頓時亮了起來。

兄弟二人聞言回首看到款款而來的表姐妹同樣愣了愣。

芳菲一眼望去,二人四目相對,芳菲不覺笑了笑。

佳人送笑,春暖花開。

這一笑,伍思才不明覺厲,腦中似乎有鳥兒盤旋,覺得有些暈暈乎乎的。

秦明惠察覺二人的小把戲,捂嘴笑了兩聲這才認認真真的打量起伍思才此人來。

膚白貌美,男生女相,這話誠然不欺也。

秦明惠倒是不反感這樣的相貌,少些男子氣概又如何,至少看得賞心悅目,是個标志人。

事實上,自從昨日之事後秦明仁便隐隐有一個猜測,只不過這個猜測還沒來得及證實他便被罰跪祠堂,今日好不容易放出來,又趕忙的來應酬伍思才,所以這個猜測便壓在心底,此時卻覺得無需再證實。

女為悅己者容。

芳菲來秦府多日,從未見過她這般打扮,今日又不是出席哪家宴會,獨獨是這伍思才來了。

秦明仁咳了一聲,背對着伍思才朝二人使眼色示意二人離開,一邊假意詢問:“二妹,表妹,你們怎會在此?”

秦明惠似乎不懂,笑着應道:“今兒日頭好,我特意邀表妹出來賞花,正巧碰上你們。”

秦明仁瞪了妹妹一眼,提醒道:“表妹有傷不宜在外行動。”

手傷了而已,又不是腿受傷。

秦明惠正要開口,另一道聲音急切的響起。

“不知靳姑娘的傷可有大礙?”伍思才說這話時目光緊緊盯着芳菲被布綁着的右手,神情緊張。

靳芳菲心中一暖,應道:“多謝伍公子關心,只是小傷養個幾日便好了。”

秦明傑算是發現了,芳菲對着伍思才格外溫柔,他忍不住道:“什麽小傷,傷筋動骨百日才能調養好,平白無故遭此大難,也不知是因為誰!”

秦明傑話中的不喜,在場之人無人不懂,芳菲不忍伍思才內疚,正要開口,伍思才卻道:“靳姑娘受傷是受在下連累,秦公子生氣是理所應當,只希望靳姑娘能早日痊愈,如此在下也能放心。”

伍思才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 ,來者是客,秦明仁笑道:“事情已成,還望伍公子寬心才是,好在表妹的傷并不嚴重。”

伍思才感激的看了秦明仁一眼,嘆道:“這次我一定要給靳姑娘讨回一個公道!叫那劉寅好看!”

秦明仁詫異的看向伍思才,這似乎同她所知的伍思才不同,劉寅與他二人交鋒多載,伍思才從未正面與劉寅争執,即便是京城中人對伍思才多有閑言,他也多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似乎根本不在意。

這次,為何如此決絕?

觀他神情,顯然非小打小鬧。

如此想着,秦明仁不禁看向一旁婀娜多姿的芳菲。

秦明傑不服氣,在他眼中伍思才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廢物,這次躲在芳菲身後足見他的窩囊,因此出言譏諷道:“你能将劉寅如何?別屆時還得旁人救你。”

伍思才聞言也不惱,淡淡笑道:“屆時他劉寅便知我伍思才是否是好欺負的了。”

芳菲本想安慰伍思才,可看到他胸有成竹的模樣,出口的話轉了個彎,“伍公子,那小女子可等着你給我報仇咯。”

伍思才一聽不知為何心底漸漸發熱,大受鼓舞,“此事包在我身上,定讓靳姑娘你出口氣!”

話音落下,亭中一陣風吹過,帶着夏日的暑氣,二人目光相交,莫名笑了起來,一旁三人面面相觑。

秦明惠:哎,想回屋喝一碗冰鎮酸梅湯了。

秦明仁:哎,表妹似乎留不住了。

秦明傑:怎麽辦,想趕人了。

五人坐在亭中,不遠處飄來幽幽的荷香,其餘三人心思各異,倒是伍思才芳菲二人言笑晏晏。

伍思才覺得今日自己頗為怪異,總是忍不住看靳芳菲,即便不談論什麽,只是看着也覺得心頭歡喜。

她想莫非是因為靳芳菲救了她一命,因此對她頗為關注。

很快芳菲也察覺到這一抹炙熱的目光,饒是心跳迅速,仍強忍着鎮定問:“你作何一直看我?”

伍思才一怔,臉微紅,半晌吞吞吐吐道:“窈窕淑女,今日見靳姑娘極為美貌,一時忍不住多看了會兒。”

芳菲不曾想他如此直白,羞紅了一張臉,錯開了目光。

秦明傑見芳菲只是羞澀并無厭惡,嘟囔了一句,“油嘴滑舌!”

聞言,伍思才明白過來自己說了多麽輕浮的話,怕芳菲将她視做那般浪蕩公子,連忙解釋道:“不是,在下并非出言……輕薄靳姑娘,只是事實如此,忍不住便說了出來,若有得罪之處,還請靳姑娘莫要生氣。”

“呵呵。”

秦明惠捂着嘴兒笑起來,這般一看伍思才竟有些傻頭傻腦,尚算有可愛之處。

這般想着,秦明惠道:“芳菲生得美,旁人贊幾句又何妨。你們難道不知,女子聽得贊美多了,這日後只會愈發的美。大哥和明傑當真吝啬的很,竟是一句也不提。”

秦明仁笑了兩聲打圓場,“的确,今日的表妹格外美麗動人。”

秦明惠這話算是替伍思才解圍,伍思才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對上她審視的目光,不知為何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

秦明傑瞪了秦明惠一眼,惱她替外人說話,卻又別扭的道:“表姐自然是美的,這還用你提。”

看着秦明傑少年意氣模樣,伍思才心底湧出一股抹不去的憂傷,這是自她知曉自己的真正身份之後便有的困惑。

誠然她如今頂着西伯侯府三少爺的身份生活,可她終其一生也不會這般肆意的活着。她的身份是見不得光的秘密,好似她這個人一般。

芳菲本在和秦明惠說話,不經意撇了伍思才一眼,明明看似平常,可她還是看出不對勁。

芳菲想了想輕聲開口道:“今日還要多謝伍公子送的禮,只是會否太過貴重了些?”

伍思才回神,見芳菲提起賀禮,袖裏的手微微蜷起,抿唇道:“算不得貴重,不知靳姑娘可喜歡?”

伍思才的眼眸是完完全全的黑色,不似芳菲的眼眸帶着琥珀色的透亮。此時一雙黑眸竟透着點點亮光望着靳芳菲。

他在期待自己的答案。

有了這個想法,芳菲笑道:“我很喜歡,表姐見了可嫉妒呢。”

伍思才松了一口氣,看向秦明惠笑道:“是我準備不妥當,明日我再備一份差人送到府上,還請秦姑娘莫要嫌棄。”

站在亭子外的青筍耳聽八方,眼觀四路,一聽少爺這又大手大腳的送人情,心似刀子在割,痛徹心扉。

秦明惠沒想還有她的份,心知這是沾了芳菲的光,可無功不受祿。她笑着婉拒道:“這哪裏使得,姐妹間的話不能當真,何況無功不受祿,還請伍公子莫要破費。”

芳菲也沒想到自己随意一句話安慰伍思才,他下一刻便要提出再送表姐賀禮,也不知他是否天性大方使然。

伍思才不願二人為難,想了想道:“既然如此,明日我讓人送些翡翠居師傅新研制出的點心給幾位品嘗,這一點心意,還請秦姑娘切莫再推辭。”

點心倒不至于讓人非議,秦明惠見他實在熱情,點頭應下,“如此多謝伍公子。”

一旁的秦明仁兄弟二人在心中啧啧稱奇,無能為力的看着家中表姐妹二人被伍思才拉攏。

秦明仁大抵看出來芳菲怕是對伍思才有意,而妹妹明惠顯然知情且有着撮合二人之意。在他心中,男女之情在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此這般私下交往過密,傳出去只怕對芳菲的名譽有損。

但見芳菲與伍思才二人相處融洽,伍思才此人雖無大才,但也能看出是個知禮溫柔之人。

秦明仁一時之間心中感到掙紮,作為長兄發現此事若不及時禀告家中長輩,只怕日後釀成大禍。可若是将此事告知祖母,又怕因此棒打鴛鴦,遭芳菲二人嫌棄。

其餘幾人自然不知秦明仁此時心中想法,因為他們已被伍思才的身家所震驚。

起因是芳菲提出過幾日想在翡翠居一聚,但先前她聽秦明惠提起,翡翠居名聲在外想要訂到位置十分艱難。

恰好先前伍思才提到送翡翠居的點心到府上,且語氣中絲毫沒有勉強,芳菲便詢問伍思才是否可以幫忙在翡翠居訂到位置以便她能夠向秦明仁和秦明傑賠禮。

沒想到伍思才一口答應下來,且無論何時,只要芳菲想去保證給芳菲一個清淨舒适的環境。

秦明傑一聽便覺得伍思才信口開河,質問之下伍思才于是道出翡翠居背後之主便是他。

秦明惠難掩詫異道:“我聽聞翡翠居日進鬥金呢。”

伍思才難得露出羞澀的笑,芳菲愣了愣,倒是有幾分含苞待放之意。

“一個機緣巧合下開了翡翠居,沒想到能如此順利。日進鬥金算不上,的确盈生不錯便是了。日後幾位想去,派人來同我知會一聲,或者直接報靳姑娘的名號也可。”伍思才覺得為救命恩人開一些福利絲毫沒有問題。

靳芳菲卻紅了紅臉。

秦明仁這時才回過神,迷迷糊糊的問:“什麽翡翠居?”

秦明傑哼了一聲,“伍公子道這翡翠居是他的呢,讓我們日後想去便去。”

這話更多的是諷刺,顯然秦明傑是不信的,然而秦明惠對伍思才的話已信了幾分,自上次芳菲發現伍思才是四方商會的幕後之人時,她便隐隐覺得伍思才或許并不簡單。

秦明惠道:“日後還得借伍公子的便利了。”

伍思才道:“好說,好說。”

秦明仁端茶的手頓了頓,四方商會到底屬于商賈,但翡翠居不同,如今不光是年輕一輩的公子小姐中意那兒,便是一些達官貴人也喜歡。

這種地方沒有一點勢力不可能站住腳很。

伍思才真的像外面傳言那般廢物麽?

秦明仁在心底否認了這一說法,這樣的人只怕家財萬貫,又怎會是真的廢物。

秦明仁道:“伍公子經營有方,令人佩服。”

伍思才回道:“秦公子才是學富五車,才高八鬥,聽說明年秦公子參加科舉,想必屆時定能高中。”

秦明仁謙虛的擺擺手,嘆道:“大千世界,能人輩出,只盼屆時能考個好功名不辱沒了父母的教誨。”

夏日暑氣難耐,秦明惠坐了一會兒,聽着二人互捧,頭上直冒汗,想吃茶解渴,一摸到滾燙的茶杯趕緊的松了手,越發想念起每日的冰鎮酸梅湯來。

于是道:“流雲,吩咐廚房送幾碗冰鎮酸梅湯來給大家解解渴。”

話落,兩道聲音響起,“甚好。”

芳菲和伍思才愣了愣,伍思才先道:“暑日難熬,這冰鎮酸梅湯最是解熱。”

芳菲點頭,“公子所言極是。”

秦明仁道:“我不必了。”

秦明仁不喜酸,因此也不愛喝冰鎮酸梅湯。

秦明惠看向一直悶悶不樂的秦明傑,“明傑,你呢,可要用一碗?”

秦明傑哼道:“你們女兒家最愛吃這個,我不愛吃。”

一句話,伍思才愣在原地,幸而其餘幾人并未察覺她的異樣。

“那便三碗,流雲去吧,快去快回。”

“是,奴婢這便去。”

流雲領了命轉身出了亭子,沒想到才過角門見一旁樹影叢裏有聲音傳來,她蹑手蹑腳的走近一瞧,可将她吓了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

伍思才:媳婦,你可會嫌棄我娘們?

芳菲:何出此言?

伍思才:就是嫌我攻氣不足吶……羞澀……

芳菲笑:無妨,我可攻可受。

開始存v章的萬字!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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