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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湖邊柳樹依依, 風吹過柳枝猶如美人腰輕輕擺動,今日是個難得的夏日裏的清爽日子。

靳芳菲倚在畫舫的欄杆上,笑意盈盈的望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此時湖上已聚集了不少龍舟,敲鑼打鼓, 岸上則是人山人海,陣仗好生隆重。

靳芳菲算是在邙州長大,對京城的一切并不熟悉, 而且邙州處于內陸, 她還從未見過如此美好風光的湖,自然也從未見過賽龍舟。

那日聽伍思才提過一句有賽龍舟, 既能看熱鬧還能同伍思才相處,一舉兩得, 因此今兒個早早便易裝出門到湖邊等待, 沒曾想等來的是伍思才和這艘華麗的畫舫。

用伍思才的話便是, “這賽龍舟在岸上看有何意思,得在這畫舫上才能看得一清二楚。”

身後傳來腳步聲, 靳芳菲并未轉身,而是道:“這比賽可是年年有?”

伍思才扶欄而立, “也并非如此, 不過這兩年時興這個, 不少公子哥也願意花錢買個樂子,這些龍舟隊呢全是屬于各家府上的。”

靳芳菲仔細一看,湖中央的龍舟每一只皆有獨一無二的紋路。

“那你呢, 西伯侯府可有?”

伍思才笑道:“我沒得花那錢,再者我爹平日不愛這個,所以我們府上并未參與。”

青筍端來瓜果,正好聽到這話,心想前日聽靳姑娘想看賽龍舟,第二日趕忙的定了這座畫舫,這難道就不浪費錢麽。

伍思才瞥見青筍,道:“龍舟賽還得一刻鐘開始,這會兒雖日頭不大,但還是進來先歇息片刻。”

靳芳菲點頭,眼前的西瓜紅豔豔的,看着便讓人口舌生津,她拿起來咬了一塊,果然是甘甜可口。

吃完一塊瓜,靳芳菲感受着暖洋洋的風,嘆道:“若非今日表姐出不了府,我也好讓她看看這熱鬧。”

伍思才私心不希望有人打擾,面上卻不顯,而是道:“怎麽,秦二小姐平日很忙?”

“忙!”靳芳菲扳起手指頭,一樣一樣的細數秦明惠每日的功課,最後靳芳菲雙手一攤,“得虧的是表姐,若是我,早受不了了。”

練武所受的苦又何以談少,所以靳芳菲這話伍思才只是笑笑,不過是靳芳菲性子灑脫,受不得拘束那一套,有時伍思才也會幻想若是最初她不曾女扮男裝,假扮三少爺,只是一個尋常閨閣女子又會是怎樣。

有此想法,伍思才脫口而道:“你可想過若是你不曾習武會如何?”

靳芳菲一怔,仔細想了想,若是她不曾習武,會和表姐一樣麽?

半晌,靳芳菲搖了搖頭,溫暖的陽光灑在她的臉上,伍思才似乎可以看見她臉上的小絨毛。

“我也不知。爹又是個武将,耳濡目染,自幼我便對刀槍棍棒興趣濃厚,從不愛玩兒旁的脂粉。”靳芳菲拿起一塊西瓜,咬了一口繼續道:“我娘因為生我傷了身子再不能有孕,他們只我這一個女兒,漸漸的我爹便開始教我習武,算是有幾分繼承衣缽的意味在裏頭。”

伍思才覺得似乎哪裏不對勁,可到底沒想明白。

“不過我覺得如今這般挺好的。”靳芳菲忽然想到什麽,笑道:“你可識得丹陽郡主?丹陽郡主便是我頂頂佩服之人,不僅文武雙全更是生得國色傾城,如此女子當是世上絕無僅有。”

丹陽郡主郭蟬京城中誰又不識,說起來她娘陸氏與長公主——丹陽郡主的母親較為相熟,她與丹陽郡主算是相識。

伍思才道:“丹陽郡主的名聲響徹京城,我自然曉得。”

“若是有一日能見到丹陽郡主便好了,只一面也好。”

望着靳芳菲向往崇拜的目光,伍思才心中竟有些不是滋味,喃喃道:“其實她也不是那麽厲害。”

沒想靳芳菲反駁道:“怎會不厲害?三歲便能成詩,五歲便能武出一整套劍法,七歲便能寫出令先皇也贊不絕口的文章,這樣的天賦異禀誰能相提并論。我曾見過她的一幅肖像,那等傾城之姿,一面足以令人今生難忘。”

這還是靳芳菲第一次反駁自己,伍思才心底一陣酸楚不知為何,順手抄起一塊瓜咬了起來也不應靳芳菲的話。

食之無味,心中越發不是滋味。

沒來由的伍思才忽然道:“你便這般喜歡她?”

一句話令靳芳菲目瞪口呆,望着伍思才的目光,心跳如雷,她哪兒會喜歡那丹陽郡主,她喜歡的人正在眼前吶。

二人一時看着彼此默不作聲,夏日的風吹得人暖暖的。

青筍在後面撇嘴,少爺好生沒趣,竟吃起丹陽郡主的醋,丹陽郡主可是個女子。

“嗚——”

鑼鼓喧天,原來是龍舟賽即将開始。

伍思才臉紅起來,意識到先前自己竟會吃起丹陽郡主的醋,分明她們皆是女子,而且靳芳菲不過是對丹陽郡主有所崇拜,她又何必因此生氣?

正當伍思才倍感尴尬之時,靳芳菲忽然湊近她跟前盯着她的唇,日頭漸高,她不自主的舔了舔嘴唇,感到幾分燥熱。

她幹巴巴的看着靳芳菲的睫毛翻飛,問:“作何?”

青筍屏住呼吸,琢磨着自己是不是得吩咐人将畫舫駛得遠些。

只見靳芳菲慢慢伸出一根手指,“諾,西瓜籽沾唇上了。”

伍思才心下一緊又是一松,那抹若有若無的失望是為何?

靳芳菲拿出手帕,手伸到一半又變成遞給伍思才,“快擦擦吧。”

表姐講了,二人未曾定親,男女之防需得注意。

說着拉開二人之間的距離。

“多謝。”

伍思才好歹回過神,接過手帕擦了擦唇順帶将手帕放進袖中。

二人沒再提丹陽郡主一事,因為賽龍舟即将開始。

這時伍思才隐隐約約聽見有人喚她,可着畫舫只她們幾人。

青筍也聽見了,他仔細查看一圈在岸邊看到熟面孔。

“少爺,是任公子和吳東家二位想上畫舫呢。”

伍思才看了看靳芳菲,若是平日讓他們上來倒是無妨,可今日她心底不知為何不想有人打擾。

靳芳菲以為伍思才的猶豫是為難,體貼道:“是伍公子的友人麽?那不如讓他們上來吧,人多熱鬧。反正我今日女扮男裝,便稱呼我為靳公子便是。”

伍思才心頭好生委屈,眼巴巴的望着靳芳菲。

靳姑娘便這般嫌我無趣麽?

對于伍思才的委屈,靳芳菲笑出聲,“伍公子不想他們上來?”

伍思才自然羞于承認自己不願旁人打擾,只好道:“也不是,是怕打擾到靳姑娘。”

靳芳菲對此表示理解,“畫舫這麽大,只給我們用不是可惜了麽?”

伍思才悶悶的吩咐青筍讓畫舫靠岸,招呼任遠林和吳磊二人上船。

任遠林一上船便嘆道:“這畫舫好生氣派!”

吳磊不曾見過靳芳菲,前日青筍托他弄一艘畫舫今日要用,他原還在猜測所為何用,如今才知竟是伍思才用來會友。

只一眼,吳磊便斷定這人對伍思才而言并不尋常。

伍思才雖然富裕,卻甚少用在畫舫這些玩樂之物上,這次大費周章,只為了招待這一人,足見此人的重要。

莫非是生意上的夥伴?

吳磊思來想去只得出這麽一個答案,在他看來,想不出其他理由伍思才會為一個人煞費苦心。

任遠林頗有興致的在畫舫上轉了一圈,這才發現伍思才身旁的靳芳菲。

因為那日伍思才實在太過反常,任遠林一眼便看出眼前之人正是那日在霓裳坊外有過一面之緣的姑娘。

似乎是秦府上的表小姐,怎會一副男兒打扮出現在此……

伍思才注意到任遠林的目光微微皺了皺眉,“這位是靳公子,這是任遠林,這是吳磊。”

靳芳菲拱手以禮,像模像樣,“在下靳飛。”

任遠林心中疑惑,面上笑着回禮,“在下任遠林。”

“在下吳磊見過靳公子。”

吳磊卻注意到此人姓靳,那日伍思才在狩獵場發生在之事他有所耳聞,救下伍思才的似乎是一位姓靳的公子,莫非便是眼前之人?可觀眼前之人,身量纖細,倒不像是有那功夫之人。

不過人不可貌相,伍思才既然如此用心,看來傳言不假。

伍思才心情頗不爽快,直道:“這文绉绉模樣裝給誰看?”

與伍思才交往多年,深知他脾性,如今這番淡淡模樣,顯然先前是不願讓他們二人上船,于是笑道:“吳磊一屆粗人,希望沒有打攪到伍公子和靳公子雅興。”

伍思才玩笑道:“那你此刻可要下船?”

吳磊朗聲笑道:“改日一定給公子賠禮,今兒個公子你行行好,讓我們也看看這龍舟賽的風采。”

這時,靳芳菲忽然想起這吳磊那日也在回香居,正是他出現後才有那些胡女作陪,那日伍思才左擁右抱好不快活,這吳磊更是眼神沒從那些女子身上移開過。

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靳芳菲想起那日目睹那場景時的難受,看向吳磊的目光也冷淡許多。

任遠林始終默不作聲,他敢斷定這人正是那日秦小姐身邊的姑娘,那日也正是見着她,伍思才忙不疊的追了出去。

這時,任遠林瞥見伍思才體貼的端了一杯茶遞給“靳飛”。

像是看破天機,任遠林恍然大悟。

了不得,了不得。原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任遠林默默觀察着幾人,吳磊那愣頭青一味想要同伍思才的心上人搭讪,只不過“靳飛”看上去興趣恹恹,似乎并不想同吳磊多言。

吳磊心中納悶,不過初次見面,怎的似乎他已惹惱了這位靳公子。這可不行啊,公子的救命恩人,無論如何也得留下個好印象。

于是越發熱情。

可好比一座火山遇上一座千年雪山,任憑吳磊說破嘴皮,“靳飛”始終保持着淡而疏離的笑容。

見狀,任遠林心底暗笑,幸而被他發現這秘密。吳磊這傻子,沒見伍思才那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一副想将他生吞活剝的模樣,他竟還敢湊跟前呢。

作者有話要說:三少爺:媳婦,難道我不香麽?

芳菲:香,香是香,可是沒隔壁的郡主香。

三少爺:郭蟬,決鬥吧!!

周末說是有日萬活動,我也去參與一番!這兩天存個萬把字的周六更新!有多的就提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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