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這日, 伍思才惦記着靳芳菲前些日子悶悶不樂,特意讓青筍去秦府傳信約靳芳菲一見。
二人約在一處湖邊小亭,暖風徐徐,湖面上不時有飛鳥掠過,驚起微微波瀾。
就着和風伍思才低聲詢問, “和秦小姐之間的矛盾可解決了?”
今日靳芳菲一改上次的憂心忡忡,伍思才看着靳芳菲的笑容也忍不住覺得歡喜。
靳芳菲聞言眼眸一亮,重重的嗯了一聲, 接着道:“上次回府我便找表姐和好了, 而且我讓人查了林家公子,他平日上進好學, 文采過人,倒沒有不妥之處, 這倒是讓我放心不少。”
伍思才一怔, 酸酸道:“你找人調查林書平?”
什麽上進好學, 文采過人……倒是不曾聽她誇過自己半分。
靳芳菲沒聽出伍思才這話之意,想起另一事帶着歉意道:“實不相瞞, 我之前也讓人查過你。”
這時一群飛鳥齊齊飛過,響聲驚人, 伍思才握着拳頭, 笑容凝固在臉上。
她竟然調查過自己……那是不是她早已知曉自己的秘密。
胸口微微發緊, 伍思才聽到自己緊張的聲音,“你可查到什麽了?”
靳芳菲笑了起來,“只知伍公子你整日品茗逗鳥, 好不快活。”
“哦。”
伍思才松了一口氣可不知為何又有一種若有若無的失望。
靳芳菲瞥了她一眼,打趣道:“若非你還有何事不能讓我知曉?”
伍思才湊近了一些故作神秘道:“自然是有,你求求我,我便告訴你。”
靳芳菲心跳微微加快,她長眉微挑,握着拳頭嗔道:“好啊,伍思才你原來是這種人!”
相視之間,二人紛紛笑出聲來。
笑過之後伍思才問:“秦小姐和林書平的親事可是定了?”
靳芳菲搖頭,“雙方長輩應是在商議中,不過今日一早大舅娘便帶着表姐出門了,聽說是陪同林夫人一道上香,那位林公子也在。”
本來秦明惠想讓靳芳菲一同前去,權當出門看看,但靳芳菲想着表姐同那林公子本就生疏,若日後當真要成親,不如在成親前多多接觸些也好,于是拒絕了表姐,沒想到沒多久青筍便來送信。
伍思才心中頓悟,這親事雖未曾說明,想來是板上釘釘,□□不離十了。
此時湖邊一條不大不小的船舫游過,伍思才“咦”了一聲,指着湖面上那艘船舫問靳芳菲:“芳菲,你看那可是林家那林書平?”
遠遠看去,林書平似乎并非一人,只見他舉着酒杯,遙望長空,看上去興致極好。只是随同之人因為背對着二人,只能看見那一襲桃花暗粉長衫和那烏黑如墨的長發。
不知是哪家姑娘。
靳芳菲尋聲看去,“當真,的确是那林公子,不過他怎會在此?”
靳芳菲想到一個可能,“莫非是同表姐上完香一道游湖?”
伍思才覺得不太可能,畢竟孤男寡女,即便是秦家夫人想讓秦小姐嫁入林府也不可能在确定親事之前同意。
此時船舫順着水流轉彎,二人終于看到林平之對面之人。
“怎會是他?!”
桃花暗粉,長□□缈,若不仔細看伍思才還以為是位姑娘,然而此時與林平之一起之人卻是二人都見過的柳如蘭。
只是今日的柳如蘭又有些不同,往日她們所見過的柳如蘭在臺上畫着濃墨重彩的妝容,今日的他素淨的像是一張白布。
靳芳菲看清是柳如蘭忍不住道:“林公子還當真是個戲癡。”
伍思才扯了扯嘴角,她沒有靳芳菲單純,世家公子那些個愛好她也知道一些。能讓林書平抛下陪母親上香,而選擇陪同一個戲子游湖,只怕二人之間的關系并不簡單。
靳芳菲沒有看到秦明惠顯得有幾分失望,“今日表姐出門前還精心打扮,這林公子可倒好在此游湖,真是不解風情。”
“或許是有事也不一定。”沒有确定事實之前,伍思才也不敢輕易提起她的猜測,她想了想借口道:“我突然想起一事,芳菲你稍等片刻,我吩咐青筍去做。”
靳芳菲不疑有他體貼道:“嗯,你去吧,我在此等你。”
起身離開小亭,伍思才找到在亭外守着的青筍,吩咐道:“你去替我查件事。”
青筍看了看亭中女扮男裝的靳芳菲,應道:“少爺,不知是何事?”
伍思才湊近了些,青筍聽後雙眼鼓的像是銅鈴,忍不住喊道:“少爺,當真?!”
伍思才提起折扇敲他,“這般咋呼作何?
怕旁人聽不見麽。”
“是是。”青筍低聲道:“可少爺您查這作何?”
伍思才瞪着青筍,“何時本少爺做事還得給你交代了?”
青筍笑了兩聲,“呵呵,少爺說的是,是小的多嘴,小的多嘴。”
“趕緊去查。”
青筍領了命立刻去了,瞪伍思才回到亭中央發現這裏赫然多了二人,正是那林書平和柳如蘭,而亭邊正好停放着他們先前所坐的船舫。
柳如蘭一改之前的清孤,微微一禮,“奴見過伍公子。”
柳如蘭不愧是一把好嗓子,嗓音柔弱黃鹂。而未施粉黛的他,給人一種柔憐之感,那蒙着一層淡淡霧光的眼眸,欲語還休,讓人心生憐惜。
伍思才終于明白為何柳大家即便是男兒身卻仍然令許多公子一見傾心。
伍思才笑道:“柳大家,林兄,今日可真巧。”
林書平眼眸微閃,笑道:“先前在船上我瞧見伍兄在此,良辰美景,我恰好約了柳大家談一出新戲,想着伍兄對戲曲也頗有研究,因此特來打擾,不知是否打擾到伍兄和這位公子的雅興。”
伍思才一怔,靳芳菲如今出門皆是女扮男裝,上一回在梅苑齋也是如此,原來林書平這是将靳芳菲視作男子。
林書平目光隐晦,伍思才稍稍一想算是明白上一回和今日林書平的目的。
倒真是用心良苦,不過是多此一舉。
伍思才經商多載,察言觀色一事她在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她更懂。既然林書平想演戲她也可奉陪。
“哈哈。”伍思才笑了笑忽然走近靳芳菲身邊一把攬住了她。
“說實話,今日林兄你可當真是打擾了。”
靳芳菲聞到伍思才身上淡淡的熏香,臉不禁紅了,她不解伍思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 ,但她也知伍思才并非輕浮之人,于是靜下來看他意味如何。
伍思才一直觀察着林書平和柳如蘭的反應,果不其然在她攬着靳芳菲的那一刻,她看到林書平和柳如蘭既驚訝又有些放心的神情。
忽然起了玩兒心,伍思才笑了笑,“我與美人好時光,你們二人突然出現,你們說算不算打擾?”
林書平看着靳芳菲疑惑道:“美人?”
伍思才點頭,目光無邪,“自然是美人,女扮男裝的美人呀。”
林書平身子一顫,臉色發白,他仔細觀察靳芳菲,發現對方的确面若桃腮,五官細膩。
靳芳菲不知伍思才為何故意透露她的女子身份,但為了配合伍思才還是故意做出嬌羞的模樣,藏在伍思才的懷中,細聲細氣的道:“公子好壞。”
好壞~
伍思才身子一抖,懷中的靳芳菲也抖了抖。
這聲音細若蚊音,即便是面前的柳如蘭也不會有這樣的聲音,林書平強自鎮定,最後只道了一句,“原來如此,伍兄好雅興,是我打擾了。”
伍思才聞着懷中人淡雅的茉莉花香味,心猿意馬,聽見林書平的聲音強忍着不舍退開了一些,笑道:“好說,不過林兄你與柳大家一葉扁舟,順流而下,不也同樣是好雅興麽?”
林書平聞言臉色更白了一些,而柳如蘭始終一言不發,他抿着唇看着亭外,不知在想何事。
半晌,林書平淡淡道:“伍兄這話可是說笑了,同為戲癡罷了。柳大家如今正在排的新戲,新穎絕倫,屆時二位不如同林某一同前去捧個場。”
“你說是不是,柳大家?”
林書平将目光落在一旁沉默的柳如蘭身上,柳如蘭似是在神游,過了片刻才道:“是啊,屆時請伍公子同您的紅顏知己一同前來,也好給奴提提意見。”
伍思才“哈哈”笑了兩聲 ,“柳大家的戲,多少人求之不得,伍某一定去看!”
話落,伍思才意猶未盡的看着林書平,“不知林兄可還要同柳大家探讨戲曲?不如讓伍某做東,請二位一聚。”
林書平想了沒想便拒絕,“不了,多謝伍兄的好意,在下想起府中還有事,先行告辭。”
林書平匆匆忙忙的離開湖邊的小亭,剩下的三人,一人懵懂,一人恥笑,一人嘆息。
柳如蘭站在亭中央,他的身姿纖細無骨,長發飄飄似是要随風而去一般。
片刻,柳如蘭微微福身,輕聲道:“既然如此,奴也不打擾伍公子雅興,就此告辭。”
柳如蘭轉身之時,眼底黑如墨,那抹抹不開的悲傷令伍思才心底一跳,她叫住柳如蘭。
“柳大家。”
可當柳如蘭的腳步停下回頭時,伍思才又不知該如何言。
“伍公子可是還有事?”
伍思才搖了搖頭,“柳大家一路小心。”
柳如蘭眼露詫異但并未深究,他微微一禮轉身離開了。
靳芳菲望着柳如蘭的背影若有所思。
好半晌,靳芳菲忽然道:“我心頭有一種怪異的感覺,伍思才。”
伍思才喝茶的手一頓,“哦,何事怪異?”
伍思才暗中注意着靳芳菲的神情,她想知道靳芳菲的看法。
靳芳菲輕輕撚着眉頭,從林書平出現的那一刻起她便有那種怪異的感覺,柳如蘭也是,他們二人站在那裏可是給人一種莫名的說不上來的感覺。
伍思才見她想了半晌仍舊毫無頭緒,想到靳芳菲從小在邙州長大,或許從未得知旁的事,旁敲側擊的提醒道:“咳咳,芳菲,你可知這世上有男女之愛,也有龍陽之好。”
靳芳菲仍在思索先前的疑惑,沒想明白伍思才的問題,順口道:“我知道啊,還有磨鏡之好。”
伍思才正喝茶,聽到“磨鏡之好”四個字,不慎茶水嗆着喉嚨。
“咳咳咳——”
“咳咳咳——”
靳芳菲這才意識到她說的到底是什麽,羞得漲紅了臉。
“不是,我是随便說說。”
靳芳菲語無倫次的解釋,伍思才仍舊咳的撕心裂肺,靳芳菲這才想起替伍思才順氣,她一邊順着伍思才的背脊一邊心中叫苦。
好端端的她提磨鏡之好作何,沒得讓伍思才誤會她從何處得知這事。
好半晌伍思才終于順過氣,只是一張臉因為先前的咳嗽而漲的通紅,靳芳菲也因為懊惱羞怯紅着一張臉,于是二人像是剛煮熟的蝦,互相看着對方,幾番欲言又止,雙雙不知從何說起。
“那個……”
“那個……”
“你先……”
“你先……”
一番推辭,靳芳菲也不是慣扭捏之人,大方承認了同表姐一道看奇異話本子的過往。
伍思才聽完後大為感嘆,“還有這話本子,叫何名,我也去瞧瞧。”
話落,靳芳菲奇怪的看向伍思才,“你看來作何?”
那些話本子都是描述的兩個女子之間的親密事,內容豐富的有時還會帶着插圖,連靳芳菲看了也忍不住羞澀,一想到伍思才會看,靳芳菲連忙喝道:“不可,我不允許你看!”
伍思才被靳芳菲難得疾言厲色吓到,心中越發好奇,面上卻道:“好,我不看。”
她心中想的是,回頭便去搜羅些。
靳芳菲稍稍放心,“不過你為何提到龍陽之好?”
伍思才也收起心思,認真道:“這只是我的猜測,還是等一切弄清楚我再告訴你。”
雖伍思才私認為她的猜測是對的,但事關秦明惠,她還是決定慎重起見。
靳芳菲卻等不得,“到底是何事?!”
伍思才支支吾吾,“我讓青筍去查了,很快會有結果。”
之前本罩着一團迷霧的疑惑像是忽然之間撥雲見日,靳芳菲猛地站起身來。
“那林書平有龍陽之好?!”
靳芳菲想到林書平推掉上香陪柳如蘭上香,怒道:“實在太欺負人!”
靳芳菲手起杯碎,伍思才心肝兒也跟着那碎裂的杯盞顫了顫,默不作聲的移開了一些。
作者有話要說:求預收藏《那些年的紅藍cp》重生百合,追妻火葬場文,個位數可憐的很啊,我哭給你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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