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柳如蘭在一衆富家公子之間流轉的風流韻事一時之間在京城中沸沸揚揚, 林書平只能整日讓自己關在府中不去聽也不去看。只不過往日的聖賢書,如今看上去顯得格外的寡淡,幾日下來竟是一個字也未成看進心中。
伍思才一直讓注意着事态的發展,以防出現意外她能及時釜底抽薪,迅速讓秦明惠從這件事脫離出來。只是這些日子她也忽然明白為何秦明惠選擇了這樣的方法, 那日他觀察林書平的反應不像是完全對柳如蘭毫無心意的模樣,只不過讓他放棄功名利祿随柳如蘭離開并不容易。
秦明惠此舉想來也是為了成全一對有情人,當真是大義。
此時的秦明惠耳朵微微發癢, 她坐在亭下悠哉的吃茶, 正中央的練武臺上翻飛的身影正是被禁閉多日的靳芳菲。
一炷香的時間,靳芳菲終于結束練武, 從臺上走下來。
秦明惠一邊吩咐人準備汗巾,一邊道:“芳菲, 以你的武功若是想出府, 輕而易舉的吧。”
秦明惠話中之意:這麽些天你竟然都不曾偷溜出府會情人。
靳芳菲擦了擦汗, 嘆道:“伍思才有事瞞着我,我不知如何面對他。”
“你是記着那日那青樓女子的話呢, 那風雲場裏的人,說的話哪句是真的?”
靳芳菲默道:“後來我問過他, 他也承認了。”
“這樣啊……”秦明惠心中罵了伍思才一句。
一聲嘆息。
“旁人知曉的, 我不知。我算個甚。”
秦明惠反應過來, 這是小姑娘生氣吃醋了。
“我呢也看出幾分那個什麽清風是故意在你二人中挑刺呢,你呢,生氣不正是如了旁人的願了麽。”
手絹拂過靳芳菲的面容, 是秦明惠戲弄她。
“表姐,你是不明白,我這心頭有根刺,刺的是一直不爽快。”
靳芳菲愁眉苦臉,當真是情之一字惹人愁,否則怎會連一向開朗活潑的芳菲表妹也會如此。
“那便找他說清楚,若是不明不白,我看你二人不如就此斷了,反正爹他也多有不滿。”秦明惠故意道:“我聽說爹他已去信給姑姑,說不準過些日子姑姑也會回京了。”
倒不是秦懷義故意通風報信,而是他深知妹妹只有芳菲一個女兒,若是在他的眼皮底下出了事,他這個做舅舅的可是難逃其咎。
靳芳菲躺倒在貴妃椅上。
“且等等吧。”
然而令誰也意想不到的是,沒過幾日名揚京城的柳大家離開了京城。
伍思才得知消息時,柳如蘭已出了城,不知蹤影。
“少爺,這這,這下可如何是好?”
青筍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院子裏來回轉悠。
伍思才也沒想到這一出,柳如蘭一直按着她們的計劃穩步進行,怎會突然說離京便離京了。
莫非是林書平動了手腳?
伍思才立刻讓青筍去找吳磊查此事,可得到的結果卻是林書平根本不知柳如蘭已經離京。
而且青筍回府還帶着林書平一道。
“伍兄,眼下究竟是如何的情形?為何我先前去梅苑齋,得知如蘭他不在京城了!”
伍思才撇了他一眼,“這會兒林兄倒是喚得親熱。”
林書平臉色白了白,仍在強裝鎮定,“伍兄哪裏的話,我這也是慌亂之中口不擇言,再者柳大家也是我的朋友,我擔心他的安危實屬正常。”
伍思才這會兒沒心情同林書平周旋,直接道:“林兄,你同柳大家的關系我知道,我們之間明人不說暗話,如今柳大家離京只怕是再不想在這傷心地待了,再不想見什麽人了。”
林書平身子一晃,差點沒能站穩。
“你這話是何意?”
伍思才道:“自古情之一字最傷人,既然不能長相厮守,當初又何必去招惹呢?林兄你不當真,難道旁人也不當真嗎。”
林書平聽過後喃喃自語,“可那日他分明說……”
他們從今往後,各不相幹,他走他的獨木橋,再也不同他來往。
伍思才點到為止,“我言盡于此,林公子好生想想吧。”
“青筍,送客。”
“是,少爺。”
青筍走到林書平跟前,“林公子,請吧。”
林書平出了西伯侯府,偌大的京城他卻無處可去,他只能獨自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中,去他曾和柳如蘭一起去過的地方。
青筍默默尾随着林書平,見實在毫無發現便叫來一個商行的夥計跟着林書平,自己則是先行回府複命。
“少爺,小的跟了林公子一個時辰,他一直在城裏轉悠,漫無目的,魂不守舍,并無發現任何異常。”
伍思才沉思着,林書平看上去不像做戲,柳如蘭真的一言不發的便離開了京城。可他的離開完全打亂了她們原本的計劃,這下他一離開,林書平或許會消沉一陣子,可過一段時日好了很大可能會選擇接受現實,那時秦明惠反而進退兩難。
“派去的人還是沒有發現柳如蘭的蹤跡?”
“吳磊的人來說,柳如蘭是今兒個天沒亮便出了城,可去了哪個方向卻不清楚。”
柳如蘭可能是怕被人找,特地天沒亮便出了城,這會兒只怕已經離京遠了。
伍思才不敢寄希望于柳如蘭,他既然選擇離開一定有他的理由,也一定不想被人找到。雖然她恨極了柳如蘭這扔下事兒逃走的性子,可眼下找不到人也沒法拿他出氣。
不敢怠慢,伍思才立刻吩咐青筍,“我這會兒寫一封信,你立刻讓人送去秦府。”
“是。”
寫完信已經是午後,将信交給青筍後,伍思才坐在榻上忍不住揉了揉額頭,柳如蘭這一出變數,看來秦明惠這事只能用最初的辦法讓李夫人放棄這門親事了。
她寫信送去秦府正是詢問秦明惠的意見,是否要趁着柳如蘭離京這場東風将林書平之事揭露出來。
可她左等右等,一直到夜幕,并未等到秦明惠的回信。
第二日,伍思才讓青筍去秦府打聽打聽情況,等來的卻是秦明惠親自到了西伯侯府。
為了避人口目,伍思才讓青筍帶着秦明惠從後門直接乘馬車到了西伯侯府前院。
可令伍思才萬萬沒想到的是秦明惠從馬車上下來開口第一句話便是。
“芳菲失蹤了。”
伍思才仿若雷劈。
“你這話是何意!什麽叫芳菲失蹤了!”
伍思才有些氣急敗壞的喊道,秦明惠雖被吓了一跳,但還是冷靜道:“昨日芳菲聽說柳如蘭離京的消息便獨自出了府,直到此時仍不曾回府。”
“這事兒怪我,昨日我跟着娘學管家之事不曾留意到芳菲的動向。是紅燭拿着你的信來找我,我才知找芳菲已不在府中。她時常出府,因此我并未在意。”
“可我見芳菲一夜不歸,便有些慌了,起初我以為芳菲會來找你,便想讓人找你問問情況,沒想到你竟讓青筍來問回信,我這才察覺到不對勁!”
伍思才不敢相信聽到的話,“不可能,以芳菲的武功,這京城裏尋常人怎能奈何得了她?”
“我原也覺得如此,她的武功那般好,誰曾想……”秦明惠此時才露出擔憂的神情,說話也帶着哭腔。
“黃山帶着人找遍了京城,愣是沒有半點消息,我沒法只能來找你。”
伍思才愣愣道:“昨日芳菲并未來找過我。”
秦明惠一怔,想起那日芳菲曾經說過的話。
伍思才看她神情,意識到有什麽事是她不知道的。
“秦小姐有話大可直言。”
秦明惠這才道:“我聽芳菲提起你有事瞞着她,而她眼下還不知如何面對你。”
聽到這話伍思才愧疚不已,芳菲一定是擔心柳如蘭的事影響到秦明惠獨自出了府,又礙于那日的心結不願來找自己。
“怪我,怪我,都怪我。”伍思才痛苦的自責着。
秦明惠見狀也不願再刺激伍思才,只得安慰她,“現下沒有消息或許是最好的消息,以芳菲的武功尋常不會出事,有沒有可能她被其他事纏身一時無法脫身。”
這話說出口秦明惠卻沒底,她從昨夜便一直有不祥的預感。
伍思才想到一個可能,“芳菲會不會出城找那柳如蘭了?”
若是芳菲擔心柳如蘭離京影響她們原本的計劃而出城追柳如蘭不是沒有可能。
“可現下芳菲到底在哪兒啊,一日兩日藏得住,過不了多久祖母他們便會發現芳菲失蹤之事。”
“我立刻安排人去找!”
如果芳菲是去追柳如蘭還好,至少不會有安危,可若是碰上其他的事……
伍思才不敢想,她立刻叫來青筍。
“青筍!”
青筍聽到靳芳菲失蹤的消息後也吃了一驚,靳芳菲的武功他是見過的,尋常人根本奈何不得,再看十幾年不曾見過少爺如此凝重的神情,他片刻不敢耽擱,得了吩咐立刻出了府。
秦明惠望着渾身散着寒意的伍思才,原來這樣一個溫潤如玉的人也會有這般生人勿近的模樣,她心裏默默祈禱着,芳菲你一定要平安無事才好。
作者有話要說:感謝各位的一直支持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