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夜幕下, 群芳院熱熱鬧鬧,人聲喧嚣。
還未走進,便能感受到群芳院中奢靡的氣息。
然而轉眼之間,嬉笑淫奢便被疑惑驚恐取而代之。
胡媽媽聽見動靜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從二樓走了出來,看見伍思才帶着一衆護衛也不膽怯, 她一步步走到一樓,面對前來群芳院找樂子的客人落落大方,随即對着一臉怒容的伍思才盈盈笑道:“伍公子, 您這般大張旗鼓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您這是要拆了我這群芳院呢!”
“不知今日您又是為了何事如此興師動衆?”
話裏話外将伍思才說成了一個任性不顧王法的公子哥。
伍思才冷冷的看了胡媽媽一眼,直接下令, “給我搜!”
胡媽媽似乎早料到這一幕,氣定神閑的看着伍思才的人沖上閣樓, 一時間群芳院裏驚叫聲怒罵聲此起彼伏。
伍思才看着胡媽媽的反應心底一點一點往下沉。
過了片刻, 吳磊臉色暗沉的走到伍思才身邊搖了搖頭。
果然如此。
伍思才恨不得此時便拆了群芳院。
此時堂內議論紛紛, “這是怎麽了?”
“群芳院這是惹上事兒了啊,這可是西伯侯府上的公子, 大貴人啊。”
胡媽媽不動聲色,甚至帶着打趣的笑容道:“伍公子, 前些日子我的人才在您手下吃了教訓, 怎的?您不滿意, 今兒個還要親自上門給教訓麽?”
伍思才吸了吸氣,淡淡道:“府上丢了個前些日子從胡媽媽手裏的丫鬟,這不來找找麽。”
胡媽媽若有所思道:“一個丫鬟也值得伍公子您如此大費周章, 好大的福氣。不過您這丫鬟可不在咱們群芳院,我們雖是做些皮肉生意,可實打實的不敢做那喪盡天良的事。您要找人啊,可不能在我們這兒找,我們這兒可都是青樓姑娘,哪兒配得上貴府的地位。”
這話音剛落,堂上借着酒勁的衆人嬉笑出聲,伍思才臉皮薄微微紅了臉,氣的後槽牙生疼。
胡媽媽氣定神閑的随同衆人笑着,“我說伍公子您今兒個帶着弟兄們來了,不如在這兒玩樂玩樂,咱們群芳院的姑娘哪一個不比那青澀的小丫鬟強。”
一個醉漢嚷嚷道:“是啊,找什麽丫鬟!這群芳院的女子個個香體妖嬈啊!”
伍思才從心中湧出一陣惡心。
這地方她遲早要端了!
胡媽媽漸漸變了臉色,“如果伍公子無事,咱們打開門做生意,您要是非得插上一腳,那可要找官府說道說道。”
伍思才怒火中燒,瞪着胡媽媽半晌拂袖而去。
“走!”
伍思才帶着一衆護衛揚長離去,一直沿着湖邊走去,兩旁的攤販見這陣仗紛紛避開,避免招惹上麻煩。
仔細一看方向并非去往西伯侯府,衆人輾轉來到一處小院,青筍已經等候多時。
吳磊吩咐四人在院子外候着,自己則帶着其他人跟随伍思才進到小院。
“少爺,人已經給您抓來了!”
院中一人被五花大綁,頭上還帶着黑紗,嘴巴用布團給堵着,只能聽見微弱的嗚咽聲。
“把頭罩給他取了。”
“是!”
青筍依言取下那人的頭罩。
突如其來的光亮讓阿寶眯起眼睛,待阿寶看清面前衆人他下意識的想要起身逃跑,由于雙手雙腳被束縛,下一刻他便倒在地上。
“嗚嗚嗚——”
阿寶惶恐今日怕是不得善了。
先前他在後院聽說有人上門找麻煩正想看看是何情形,卻被忽然闖進群芳院的幾個壯漢迷暈帶走了,再醒來人已經被綁住。
他到了沒明白這些人是從何而來。
伍思才也不多說直接站到阿寶面前,冷聲道:“問你什麽答什麽,否則今日便跟本少爺見閻王去!”
伍思才朝青筍點了點頭,青筍立即将堵住阿寶的布團取了出來。
不曾想阿寶這人剛能開口離開大聲道:“救命啊,救命啊!”
“殺人了!”
青筍也沒手軟,一腳将阿寶踹到在地,“滾你奶奶的,這方圓十裏的院子全被我家少爺買了,你喊破喉嚨也沒用。今兒個你若是不說實話,別想給小爺我活着走出這裏!”
阿寶一聽心瞬間涼了大半,方圓十裏,那兒哪裏還有人聽得見他的聲音。就算是死了那也是只能無聲無息的将命丢在這兒。
阿寶忍不住哭道:“小的什麽也不知道,伍公子,您饒了小的吧!”
“我還未曾問你所為何事你便哭着求饒,本公子今日将話放在這兒,沒得到我想要的消息,你就等着看着自己的身子五馬分屍吧!”
青筍一怔,少爺可真厲害。
阿寶吓得身子一抖。
該吓的都吓了,吳磊咳了一聲道:“說吧,被你們抓走的靳府小姐現下在何處。”
阿寶剛想開口,吳磊伸出手道:“別說你不知,你這兩日可沒少在城裏轉悠。”
阿寶猶豫着一言不發,胡媽媽的手段他可見識過,若是被她知曉是自己透露的消息,他一定沒有好下場,可現下若是不說,也別想好過。
夜幕已深,靳芳菲已經快失蹤兩日,再無消息,伍思才覺得自己快瘋了。
自從金繡娘前來報信,她立刻趕去鎏金坊,果不其然被金繡娘所救的女子正是僥幸逃脫的王春花。
王春花一見到她便磕頭謝罪,原是靳芳菲那日出城想要追尋柳如蘭的蹤跡,回城時恰好碰上王春花被群芳院的人捆着。靳芳菲自然不可能見死不救,誰曾想自從那日讓群芳院吃了一虧之後,胡媽媽便盯上了靳芳菲和王春花。
胡媽媽此人心思歹毒,見王春花住在西伯侯府并未急着下手,好不容易盯到一連幾日不曾出府的靳芳菲她只身一人出城,她立刻讓人抓住在城中謀事的王春花守在回城的路上故意讓靳芳菲撞見。
群芳院的人早準備大量的蒙汗藥,靳芳菲一時不查便中了他們的計謀,中了蒙汗藥的靳芳菲只能維持片刻的清醒,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将王春花扔上她騎的馬送走并囑咐她找伍思才報信,然而自己也被群芳院的抓了。
王春花之所以受傷便是因為她不會騎馬,馬兒受了驚四處亂蹿慌亂之中她被甩下馬然後昏了過去,再醒來已是深夜她只好在城外過了一夜第二日才回到城中卻因傷勢身子不支倒在了鎏金坊外。
伍思才見阿寶遲遲不開口,吩咐道:“來人,砍掉他的右手!”
青筍見動了真招也沒膽怯,自己拿着大彎刀準備親自動手。
青筍一邊比劃着一邊道:“我頭一回幹這事,不過我估摸着跟殺豬是一個樣兒的,若是我手偏砍到其他地方你這兄弟可切莫怪我,誰讓你敬酒不吃吃罰酒。”
“來兩個人幫我把他手解開。”
兩個護衛将阿寶架住,有人搬來一根長凳,阿寶身子顫抖的看着自己的右手被固定在長凳上,他存着一絲僥幸,可從未聽說過西伯侯府的公子做過出格的事兒,說不準只是吓唬吓唬他。看青筍那樣,根本不像拿過刀的人。
“啊——”
不過轉眼,阿寶震驚的看着他掉在地上的右手,鮮血淌了一地。他痛苦的冒着冷汗想要掙紮,然而身後的兩個護衛将他架的動彈不得。
青筍甩掉彎刀上的血,淡淡道:“兄弟,一回生二回熟,下回你左手一定能切個整整齊齊的口子。”
伍思才側開目光,看着鮮血淋漓的場面略微有些不适。
阿寶終于意識到眼前是動真格的,他立刻放棄了抵抗。
“我說,我說!”
“眼下那小姐正被關在城外十裏鴛鴦溝的一處莊子上,那莊子是胡媽媽的,少有人知。媽媽怕你們找到群芳院因此故意讓人将那位小姐關在那處!”
吳磊看了看天色,憂心道:“眼下城門早已關了,要出城只能等明日了。”
伍思才明白吳磊的話中之意,遲一日靳芳菲便多一分危險,群芳院幹得可是那檔子生意,若是一個萬一,她怕她終身遺憾。
伍思才立刻做了決定,“将人關上!其他人随我出城!”
伍思才雖是西伯侯府公子,可手上沒有半點實權想要趁夜出城根本毫無可能。因此她打算回府尋求她爹西伯侯的幫助,她爹和京兆府尹馬大人關系甚好,夜裏放她出城不是不可能。
正當伍思才打算回府,腳步聲響徹了這條巷子。
衆人疑惑,面面相觑。
伍思才為了掩人耳目将附近的院子統統買了下來,此時周圍應該無人才是。
院子的們被推開,西伯侯伍其淵出現在衆人面前。
伍思才有幾分迷茫,“爹……”
西伯侯見狀大聲喊道:“你這混小子,還愣着作甚!還不快出城!”
她爹如何得知他們要出城。
伍思才一頭霧水。
這時西伯侯身後多出一人,正是那日才打過交道的京兆府尹馬大人馬東臨。
馬東臨嘆道:“賢侄啊,出了如此大的事兒你也不知會我們一聲,現下群芳院的人已經全被帶回了衙門,我已經吩咐過守城的将士,你趕緊帶人出城救靳家小姐罷!”
伍思才這才反應過來,目不轉睛的看向西伯侯,感慨萬分。
西伯侯看了看院中的情形,“老子跟你說過你要學的事兒還多着呢!快将我兒媳平安無事的帶回城,若是她有事,你也別回來了!”
伍思才眼眶潤了潤。
“是!”
作者有話要說:沖沖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