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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當伍思才跨進秦府的大廳, 她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為是有多麽草率。

“女兒——”

“姑姑——”

“小妹——”

……

一聲聲呼喚令伍思才感到有些頭疼,面前的可是齊齊整整的秦府一家人,伍思才的出現格外惹眼且不和諧。

秦氏自從出嫁後随靳盧離開京城,數十年不歸家,她今日好不容易回京省親, 這秦府上上下下自然是一個也不漏的全部出現了。

伍思才望着一張張陌生的面孔,心底有些發怵。好在衆人的目光全部落在秦氏身上,暫時還未注意到她。

正首坐着秦家老太爺和秦家老夫人, 二人看着多年不見的女兒露出淚光。

丫鬟很快擺上了蒲團, 秦氏恭恭敬敬的跪下。

“不孝女拜見父親母親。”

秦老夫人最疼這個幼女,親自将秦氏扶了起來。

“難得回來說什麽胡話, 我跟你爹都明白。”

母女連心頓時濕了眼眶,一旁的人也都紅了眼眶。

伍思才默默在外一側, 不敢發出一點動靜, 就怕引人注意。

可沒想上天就是偏偏與她作對, 秦氏剛剛坐下一邊擦着眼淚一邊将話頭引到了伍思才身上。

“這位伍公子我進門時同他遇上,知道他是特地來探望芳菲的傷勢, 于是便讓他一同進來吃杯茶,不想倒是讓人笑話了。”

伍思才下意識的朝靳芳菲看去, 靳芳菲默默投去一個目光。

伍思才立刻明白。

自求多福。

衆人這時也都看向伍思才, 秦大人父女她是見過的, 秦家兩個兄弟也是有過幾面之緣,可更多的是從未謀面的陌生人,看向伍思才的目光也有些玩味。

伍思才強自鎮定, 走到正中,拱手作揖,“晚輩伍思才見過衆位長輩,今日不知是靳伯母回家省親的大日子,晚輩前來多有唐突。不過見到家人團聚這般溫馨的場景,晚輩也頗為感觸。”

秦懷義今日見到小妹也是歡喜,沒想到伍思才竟然跑到跟前礙眼,秦氏上京一事他早就知曉,而且五成是被他說動的。可沒想到就在秦氏即将抵達京城的眼下,靳芳菲卻失蹤了,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小妹侄女這幾日的遭遇。

于是秦懷義便開始委婉趕人,“賢侄今日有心了,不過今日家宴怕是多有招待不周,不如賢侄改日再來。”

伍思才正求之不得,正要順坡下驢,不想一個突兀的聲音響起。

“雖說是家宴,可這伍公子不是一般人啊。”

伍思才循聲看去,說話的是一婦人,她身邊的男子大腹便便,看上去與秦大人差不多年歲,她一想便猜到這男人是秦府的秦二爺,那說話的自然便是秦二夫人。

因為靳芳菲的關系,伍思才早命人調查過秦府的情形,這秦二爺是庶出,看這位秦二夫人的架勢,顯然不是個善茬。

秦懷義臉色已是有些不悅,這當着家中老老小小的面,這個弟妹說話卻分毫不看場合。

王氏卻只當看不見,她早就對秦氏心懷不滿,她今日回府,一定是要揪着這個機會給她一個下馬威。

王氏捂嘴笑道:“小姑子或許還不知,這位伍公子可就是你日後的佳婿,芳菲的好夫君,你說,這能算是外人麽?”

秦氏聞言巋然不動,王氏的心思她明白。

秦懷義看了看一旁的李氏,李氏會意,冷了聲道:“弟妹,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講。今日小姑子剛回京,你說這話難不成是想吓着她?”

王氏不依不饒,“我可沒胡說,芳菲這孩子命苦被那些青樓的賊人抓了去,若不是伍公子英勇,救芳菲出火海,還不知發生了何事呢,這英雄救美可不是一番佳話?”

秦府衆人還有許多人不知靳芳菲的遭遇,因着她平日出府并不受限制,又有秦明惠兜着,以是到現在他們也不知靳芳菲被賊人擄了去。

不知這王氏是從何處得知。

果然這話一出,衆人露出驚訝的神情,只有秦家老太爺老夫人神色如常,李氏鐵青着臉,秦明仁隐隐看得出臉上的怒氣,顯然這幾人是知情的。

“芳菲被賊人擄了,何時的事,我怎會不知?!”

說話的是秦明傑,他一臉錯愕的看向靳芳菲,靳芳菲倒是坦然。

“前日的事兒,惹了些麻煩,一不小心找了他們的道,好在得伍公子及時搭救。”

秦明傑憤怒的瞪向伍思才,想說什麽,可到底是救了靳芳菲的人,半晌他又将話咽了下去。

“那芳菲你沒事就好。”秦明傑嘆道:“以後芳菲你出門還是多帶些人,或者帶上我,有我保護你,你就不會被他們抓了。”

王氏驚道:“你這孩子慣會烏鴉嘴,這事兒能來二次嗎?那可是些青樓的亡命淫徒,你表姐可是清清白白的黃花閨女,被人擄去一天一夜,我看你也受不住!”

王氏這話說的頗有意思,一口一個淫徒,清白,似乎在暗指靳芳菲已經不清白了。

衆人驚訝之餘神情變得有些玩味,可王氏還要在燒一把火,“要我說芳菲這孩子也是命大,那可是一天一夜,尋常女子只怕早命喪黃山。不過,這事兒也不是全無好處,至少伍公子這次英雄救美也讓芳菲找到良人,你們二人抱着摔下山崖,也算是共患難見真情,日後可要好好相處。”

衆人的神情變得有些玩味,連秦明傑也聽出他娘來者不善。

王氏這人心思是當真狠毒,一說靳芳菲非清白之身被人糟蹋,二來又嘲諷伍思才必須為了名聲娶靳芳菲。

伍思才心裏這下是忍不了了。

“這話晚輩聽得卻有些不妥當!”伍思才不再向先前那般驚憂,她挺起胸膛走到衆人面前,慢慢道:“這位夫人可知芳菲為何被抓?那是因為她為了行俠仗義救了另一個被群芳院的人追殺的小姑娘這才以身犯險。而芳菲能安然無恙更多的因為她的聰敏機智,能夠在晚輩救她之前便從賊人手中脫身。試問有多少閨閣女子能做到這一點?”

伍思才目光微冷,接着道:“至于您說的旁的,晚輩只能說一句,當時不在場之人還是莫要聽信謠言,清者自清。”

王氏沒想到伍思才會當面反駁,令她在一家老小面前丢了面子,氣結道:“明人不說暗話,你和芳菲來往密切誰不知道,何況你們二人失蹤一個時辰,若是沒有貓膩,兩府怎會如此迅速的議親?”

秦懷義猛的看向他的二弟,因着今日要狀告群芳院,所以将這些事告訴了二弟,好讓他一起上書。

秦懷桑看到大哥動怒,趕忙去拉王氏制止她。

“你少說兩句行不行?!”

王氏喊道:“哦,她敢做我還不敢說嗎?!芳菲如今是名譽有損,這才想嫁進西伯侯府。這事得虧是只有咱們府上的人知道,若是傳了出去,讓府上的姑娘日後如何見人?”

秦氏聽到這兒算是已經明白了事情的起因,然而她并未打算立即發難,而是看向伍思才。

她想看看這個只會經商的公子哥會怎麽做。

伍思才是從未見過像王氏這般奸邪的婦人,她氣得臉色發紅,尤其是對靳芳菲的侮辱令她難以容忍。

“秦二夫人,你這般話可真讓晚輩長了見識!”

伍思才一句怒吼走到王氏面前,“先不論我和靳小姐關系如何,光是從您嘴裏說出這番話已然令人作嘔。您身為長輩,卻只會捕風捉影,甚至出言侮辱小輩,真是教養好的令人佩服!”

王氏也沒想到伍思才如此直接,當着一衆人的面被一個外人教訓,她也不甘示弱,質問伍思才與靳芳菲的關系。

“你敢說你和芳菲沒有私情?!”

伍思才看了一眼靳芳菲,然後只見她撒謊也不眨眼睛,“我和芳菲之間清清白白!若真有什麽那也是我對芳菲一見鐘情,但我們之間從未有過失禮的行為。本來若是沒有發生這次的事,家父早讓人登門提親了。但今日,秦二夫人您口出不遜侮辱芳菲,晚輩卻是不能坐視不管,您可以随意議論我伍思才,卻不能言及芳菲的半句不是!”

“芳菲英勇善良,面對弱小毫不猶豫的出手相助,她的正直勇敢不應被秦二夫人你這樣的人所侮辱。”

一番義正言辭令王氏無法反駁,她怔怔的看着伍思才,沒有想到自己當着全家人的面被一個外人數落的如此狼狽。

伍思才說完忍不住吸了吸氣,一口氣說了如此一番話着實有些難受。

這時一杯茶适時的送到面前,她接過一看,竟然是靳芳菲。

靳芳菲笑道:“快吃茶,就屬你話多。”

伍思才一怔,被靳芳菲眼裏的暖意融化。

伍思才側頭低聲道:“誰叫她诋毀你。”

略帶孩子氣的語氣讓靳芳菲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氏忍不住出言譏諷,“伍公子不愧是個商賈,可真是口才了得。”

秦懷義這個一家之主這時站了出來,淡淡道:“弟妹,今日小妹回京省親,難得好日子,你若是身子不适便先回去找個大夫看看吧。”

秦二爺秦懷桑呵斥道:“再胡言亂語爺便休了你!”

王氏一臉委屈憤恨,到底不敢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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