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再說回伍思才處, 從秦府離開後她先是去了四方商行,吳磊正處理着秋收的各項事宜,商行裏的一切事務井井有條,當初認識吳磊果然節省了不少麻煩。
吳磊見他有些心不在焉提出去花樓喝酒被伍思才拒絕,随後伍思才又去了鎏金坊, 魯餘因為從吳磊那兒得了一批少見的寶石,與鎏金坊的工匠正讨論着做新首飾的樣式,見伍思才到了于是将商讨出的新式樣拿出過問伍思才的意見。
伍思才看過後表示十分滿意, 魯餘果然是個上進之人, 只要給他機會,他一定會努力奮發向上, 如今的鎏金坊再也不用看旁的鋪子的臉色,鎏金坊的首飾式樣新穎材質更是獨一份, 許多夫人千金皆中意。
這回伍思才還見到了魯餘的夫人, 魯夫人果然如傳聞中那般脾氣直爽, 熱情的邀請伍思才一塊用膳,她親自下廚。伍思才本想拒絕, 可見魯餘被打發出去買魚,一番熱情她不忍拒絕便在鎏金坊待了下來。
坐了半晌, 不想又碰到熟人。
進門的是兩個美貌婦人, 見其中一個不曾盤發應是未曾出閣, 另一個美豔婦人則是霓裳坊的金繡娘。
靳芳菲能及時得救得益于金繡娘的及時報信,因此伍思才想也不想便上前去,“金掌櫃, 今日好巧。”
今日金繡娘難道帶素蓉一同出來逛逛,不想碰上了伍思才。
“伍公子,好巧。”金繡娘微微一禮,“您今日也有空來看首飾?”
伍思才搖了搖頭,“恰好路過,魯掌櫃同魯夫人熱情留我用膳,盛情難卻。”
“金掌櫃來買首飾?”
金繡娘颔首道:“是啊,今日難得空閑我們出來置辦些物什。聽說鎏金坊最近出的首飾較為別樣,特地來看看。”
伍思才這才注意到金繡娘身旁的素衣女子,奇怪這人穿着素雅,妝容雅致,明明是淡如水的人,站在金繡娘這般豔麗的人身旁卻絲毫不顯得違和。
素蓉面對伍思才的目光倒是坦然,“素蓉見過伍公子。”
伍思才一怔趕緊收回目光回禮,“素蓉姑娘有禮。”
心中劃過一種異樣的感覺,伍思才并未多想,“說起來還要感謝金掌櫃,今日不如由我做東,你看上的首飾統統算在我的賬上。”
金繡娘知這是伍思才的心意,“那妾可就卻之不恭了。一向聽聞伍公子出手闊綽,妾今日可得好好選選。”
說着金繡娘便牽着素蓉的手走到一旁,鎏金坊的人立刻推薦起新到的首飾,果然每一樣皆是華美,看得金繡娘心花怒放。
伍思才想起還在霓裳坊的王春花,不由問道:“金掌櫃,不知王姑娘現下如何?一直叫你麻煩了,我明日派人将她接走。”
金繡娘一邊拿着首飾在素蓉身上比劃一邊道:“那姑娘如今恢複的尚可,不過我見她似乎對刺繡有些興趣,打算問問她是否願意留在霓裳坊。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留在侯府怕也不合适,她一個人孤苦伶仃,這樣也算是個着落。”
“伍公子以為如何?”
伍思才一想,這倒是不失為一個好主意。
“還是金掌櫃考慮的周到,若是王姑娘想留在霓裳坊,日後有金掌櫃庇護也是她的幸事。”
“妾也是見她刺繡一事上頗有天賦,留在霓裳坊也能養活她自己。”
伍思才注意到金繡娘一直是在給身旁的素蓉姑娘挑選首飾,自己則看得很少。
“這個不錯。”
随着金繡娘的話,伍思才注意到她手上拿的是一種月玉石所做的簪子,式樣簡潔,簪子本身隐隐有月光流動,的确與那位素蓉姑娘的氣質很相配。
素蓉微微一笑,“你覺得好那便這個了吧。”
聞言,金繡娘忽然笑了。
不是伍思才從未見過金繡娘的笑而是以往見過的金繡娘的笑與此時的不同。金繡娘為人八面玲珑,見人三分笑,可卻也透着精明市儈。
不似此時,金繡娘的笑仿佛讓伍思才看到更為鮮活的一個金繡娘。
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漫上心頭。
“那就有勞伍公子了。”
金繡娘說着将簪子插進素蓉的發髻中。
素蓉也道:“讓伍公子破費了。”
伍思才怔怔出神,二人給她的感覺似乎……似乎……
是了!
素蓉和金繡娘看着彼此的目光溫柔含情,分明關系極為親近,而且觀金繡娘對其态度,可謂是體貼至極。
莫非二人是那關系……
這麽一想,伍思才覺得極有可能。關于金繡娘的傳聞她也聽過不少,許多富家商人想要娶她,全部被她一一回絕。這些年她一人撐起霓裳坊不再嫁人,想來是與這位素蓉姑娘情投意合,約定終身。
待二人離開,伍思才尤在出神。
魯夫人的手藝自然是色香味俱全,連一直失神的伍思才也不禁多嘗了幾口。
為了招待伍思才這個貴客,魯餘拿出了珍藏多年的女兒紅。
一兩杯酒下肚,話匣子也就漸漸打開。
“這些年我在魯某在京城打拼多年,生意卻始終不溫不火,這回有了伍公子您的提攜,鎏金坊的生意日日上升,也算是讓我掙了一口氣!”
伍思才心想,還是魯餘自己心思活絡又有門路,她不過是提供了一個稍微輕松一些的捷徑。
魯夫人見伍思才一味喝酒吃菜,話卻很少,不由呵斥魯餘,“話全讓你一人說了,讓伍公子說什麽?!”
魯餘被呵斥了也不生氣,笑呵呵的,“是,夫人說的是。”
伍思才見二人情投意合不禁感嘆,“二人真是夫妻情深,令人羨慕。”
魯夫人見狀略微猶豫後問:“伍公子似乎有心事?”
伍思才一怔,遂搖了搖頭。
魯夫人意會,想了想旋即道:“要說當年的事,如今想來也頗為感慨。當初妾家裏人死活不願妾嫁給他,覺得他沒出息,難成大器。可那兒會,認準這一人,我們便賭着一口氣來了京城。”
“好在,這日子是越來越好。”
“所以這世上沒有過不去的坎兒,事在人為,全在個人手中。沒有誰的命數一落地便被定格,敢于遵從內心才是正道。”
一滴酒撒入心尖,伍思才心中思忖着魯夫人的話。
要說魯餘的女兒紅還真是後勁大,伍思才離開時步伐有些踉跄。
魯餘有些擔心,“還是讓我送公子回府上吧?”
伍思才擺手,“不必,不必。”
魯餘送走伍思才,回到房裏,魯夫人正在收拾碗筷。
“這麽快回來了?”
魯餘嘆道:“我說送,他偏不。”
“這伍公子喝的半醉,不會有事吧?”
“應該不會罷?”
魯夫人一聽臉色變了,“他喝的那般,迷迷糊糊,若是出了事你我可擔待的起?!還應該!我說你便是美腦子,那樣一個貴人,你也如此心寬!”
魯餘也覺得不妥,“那現下如何?人可都走了!”
“趕緊追去啊!”
“哎,我這就去!”
魯餘忙出了門,心下一邊苦道,也沒見他喝幾杯,可那小臉紅彤彤的,若是真有個萬一……
魯餘不敢想,腳下更快。也不知是否是醉酒的人動作麻利,趕了幾條街,又一路邊走邊問,好歹是找着了人,正轉進一條小巷。
“伍公子……”
魯餘喚了一聲,前頭的人并無回應。
此處離西伯侯府還有些距離,魯餘想起先前伍思才的吩咐,這只要人安全了便是不是他遠遠的綴着,只要出事他便上前。
沒走幾步,魯餘見伍思才停在一處牆外,看模樣似乎是哪府上的外牆。
魯餘心想伍公子酒量淺,這會兒怕是醉意上頭一時走不動道,于是打算上前攙扶人回去。
可令人大吃一驚的是,伍思才竟開始爬牆。可足有二人高的牆哪兒是說爬就能爬上的,試了幾回皆是失敗,伍思才似是懊惱,出氣似的踢了牆幾腳。
“伍公子!”
魯餘見狀不妙,趕緊上前,這人怕是醉的不輕。
誰料伍思才看着魯餘立刻吩咐他蹲下,“快,我要進院子,你給我蹲着。”
魯餘沒成想來當人肉墊子,可這是哪家府上也不知,他哪兒敢讓伍思才輕易翻牆。
“伍公子,您認錯了,這不是侯府,您随我來,我這便送您回去。”
伍思才臉上帶着酒醉的殷紅,指着牆道:“我知這不是侯府,我就是要來這兒,我今日不回府。”
魯餘心想這莫非是伍家旁的宅院?先前也沒好好瞧瞧哪處有牌匾,這會兒當真是進退兩難。
伍思才見他遲遲不動,跺腳催促,“你快點,魯餘!”
合着還認識人,魯餘瞅着伍思才,這模樣是醉了不假,連聲音也細了不少。
“伍公子,咱們走正門成不?翻牆被人知道傳出去不是笑話麽!”
若是伍家的宅子,走正門定然有人認得出伍思才。若不是,他也好拉着伍思才離開。
伍思才卻搖頭,“不,這會兒我進去得驚擾到其他人,我就從這兒進去!”
魯餘心裏叫苦,早知伍思才這般酒淺,他說什麽也不拿那女兒紅出來。
糟蹋了,糟蹋了。
“你不給我當墊子,我……我自己來!”
伍思才四下晃悠,魯餘只好跟着,一邊走一邊勸。
好家夥,還真讓伍思才找到幾個舊木箱子,也不知是誰放的,這不是平白惹事兒嘛!
魯餘看着伍思才一個一個将箱子堆在牆外,伍思才站上去恰好能翻過去。
這到底是哪家的宅邸,他心裏隐隐覺得這事不簡單。西伯侯府約莫就在一條街外,沒必要再在這兒安宅才是。
伍思才一條腿已經搭在牆上,魯餘趕忙攔着人,“伍公子,您別啊!這若不是您府上,您這可算是私闖民宅,可是要坐大牢的!”
伍思才回頭看着魯餘,笑道:“放心,她絕不會讓我見官的。”
他?
這條街幾乎是朝裏達官貴人的府宅,莫非是伍思才的哪個好友的府上。
若是如此那倒也還好說,發現了人想必解釋清楚也就過去了。
可魯餘這一出神,伍思才人已經翻了過去,只聽得“嘭——”的聲響。
人大抵是摔着了。
魯餘苦起臉,我的老天爺,他該如何是好。他這把老骨頭,莫非得跟着翻牆進去?
魯餘顫顫巍巍的爬上箱子,撐着牆往裏看。
這處府裏的人約莫全安置了,只剩下零星的燭光搖曳。先前的動靜也并未引人來,應該無人發現伍思才翻牆進了府邸。
可伍思才人呢?
魯餘睜大眼睛看了半晌,四處也不見伍思才的身影。
這下可把魯餘難着了,他若是再翻牆進去,這屆時可是萬萬說不清的。
魯餘左想右想,最後繞出了巷子來到府邸的正門前,無論這是哪府,說什麽今日也得将伍思才帶出來才是。
魯餘望着頭頂,“秦府”二字。
這是哪個秦府?
作者有話要說:三少爺:我肯定是來找老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