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1章

伍夫人從靳芳菲處得知靳夫人秦氏好聽戲這一出,于是特地送了帖子邀秦氏母女一道前往梅芳齋, 一面聽戲, 時不時的交談兩句,再生分的人也會變得有幾分熟悉。

不得不說,伍夫人這招是走對了。

本來秦氏對西伯侯府一行人不甚好感, 可見了面, 唠起磕才發覺伍夫人為人知書達理, 善解人意,最重要的是對芳菲極為疼愛。

一個當娘的, 自然希望女兒能與日後的婆婆處好關系, 畢竟有時婆媳之道比之夫妻之道更為重要。

自從柳如蘭離京後,梅芳齋的生意是大不如前, 本是幾出原先聽過的戲,此時聽起來顯得尤為乏味。

伍夫人也發覺這個問題, 忍不住嘆道:“秦妹妹有所不知,原先這梅芳齋有一位柳大家,他的戲遠近聞名,不知怎的忽然便決定歸隐山林, 倒是令人遺憾。”

知曉內情的靳芳菲默默無言,這事說起來也奇怪, 林書平竟會舍得放棄京城的一切随柳如蘭藏在深山老林中隐居,也不知二人現下如何。

秦氏倒是上回依稀知道些情況,側頭低聲詢問,“這柳如蘭可就是那拐走你二表姐說親對象的人?”

靳芳菲詫異的看了她娘一眼, 這眼神怎的和明惠表姐看話本時一個模樣。

“那不是表姐的說親對象,不過是大舅娘一時想岔了,如今這事已經過了。”

這一番解釋卻不得秦氏心意,她又問:“我是問這柳大家是否便是那人?他們二人當真雙宿雙栖,遠走高飛了?”

還當真沒有料錯。

靳芳菲真不知是否一向不茍言笑的大舅舅也是這個性格,她啞聲道:“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秦氏聞言感慨,“這當真是只羨鴛鴦不羨仙。”

本以為是她娘為二人之間堅貞的感情而感動,若是她娘能接受兩個男子或許也能接受她和伍思才。

不想下一刻秦氏便幽幽道:“可人啊,最是容易後悔,那林家公子今日放棄所擁有的一切不知來日是否會怨恨那位柳大家。感情一事,情深時只當一切皆可抛,情淡時,便會埋怨為了對方而放棄的一切。”

這時一直注意着母女二人的伍夫人插過話到:“秦姐姐和芳菲在說什麽?”

秦氏展開笑容,“我是在想思才那孩子如今當真是認真好學,我聽說他從前最是愛聽戲,今日卻不見人。”

伍夫人提到伍思才難掩自豪,“她如今每日到李老先生府中上學,不到下學時萬萬不得離開。今兒個我本想讓她告假好好陪陪秦姐姐和芳菲,可李老先生規矩嚴,思兒便道下回親自登門給秦姐姐道歉。”

“李老先生……可是李方李老先生?”

“正是。”

不曾想伍家竟請了李方李老先生,她雖離京多年,可還是知李老先生學識高超,便是聖上也多有推崇。

李老先生為人恪守規矩,若是伍思才投入其門下,對伍思才的确是好事一件。

秦氏從前便覺得伍思才不過是纨绔子弟,有些小聰明卻難當大才,不過既然肯改那說明不是一塊朽木。

“妹妹哪兒的話,這好學是好事!若是真的為了來陪我們而錯過李老先生學堂那我才過意不去。”

伍夫人不忘替女兒說話,“其實啊,思兒打算入仕倒不是她有多大抱負,而是将來啊想給芳菲這孩子一份體面。芳菲這孩子文武雙全,飒爽英姿,我見第一面便喜歡的不行,說什麽也不能委屈了她。”

聽見女兒被誇,秦氏心中自然歡喜,笑意從眼角散出。

“這倆孩子情投意合,又是郎才女貌,我們當娘只管日後看他們好便是!”

伍夫人連忙附和,“這話說的在理。”

靳芳菲向伍夫人投去一個佩服的眼神,這還是自她娘回京以來她第一次從她娘口中聽到贊同的話。

秦氏似乎有所察覺,趁人不注意朝靳芳菲投去一個警告的眼神。

靳芳菲默默收回目光,她娘還是她娘,不過是換了個顏色。

“說起來下個月便是思兒的生辰,從前她不喜張揚,可這回我尋思着她定了親是大事,這生辰該好好慶賀一番。”伍夫人看向秦氏,笑道:“秦姐姐,我們兩府如今也是親家,屆時可千萬不能錯過。”

伍夫人生的花容月貌,這一口一個秦姐姐,愣是喚的秦氏說不出拒絕的話。

“不知思才生辰是哪一日?”

“十月初七。若是秦姐姐和芳菲能來,思兒一定會很開心。”

秦氏露出為難的神情,她原計劃打算月底便動身回邙州。

伍夫人看出她的為難,面露憂色,伍思才向來不喜生辰,難得這一回她以為有芳菲在會有所不同。若是芳菲不能到場為她慶賀生辰,她一定會很失望罷。

“實在是抱……”

歉字還未來得及說出口,靳芳菲急道:“可以的。”

她看向秦氏,“娘,我們可以的,對吧?”

看着女兒期待懇求的模樣,秦氏在心底嘆了口氣。

“妹妹邀請,屆時一定要來,日後思才也是我的女婿,說什麽我也該給他慶賀慶賀生辰。”

伍夫人從先前二人的目光中看出些端倪,善解人意的問:“秦姐姐和芳菲可是另有安排?若是如此我怎能強人所難,想必思兒也是能理解的。”

秦氏笑道:“也不是大事,飛兒也就是芳菲的大哥即将成親,府中仍有許多事宜準備,所以我原本打算同芳菲月底啓程回邙州。”

“這……”伍夫人原先調查過,這靳飛便是靳氏夫婦收養的兄長的遺腹子。

伍夫人雖然遺憾,但卻也不勉強,“成親可是大事,哪兒能耽擱秦姐姐的行程。府中晚輩有大喜事,屆時妹妹我準備一份賀禮,還請秦姐姐順帶一路替我帶去。”

秦氏既答應了芳菲自然不再更改,“無妨,不過是晚個幾日,路上少耽擱些一樣能趕到。難不成妹妹還不想我吃這給生辰酒?”

伍夫人笑道:“我怎會?我自然歡喜你們來,就怕耽誤姐姐。”

“我說不耽誤便不耽誤。”

秦氏向來說話直接,伍夫人卻很受用,她一向不太喜歡官家太太們的周旋。

“那屆時我可就等着姐姐和芳菲咯。”

伍夫人目光瞥見有些沉默的芳菲,記起二人先前的親密不由問:“芳菲這一去何時回京?”

靳芳菲擡頭,笑容有些苦澀,秦氏替她回道:“這孩子要學的東西還多呢,這回呢回邙州我便好好教教她內宅之事也好讓她收收心思備着出嫁,否則将來頭疼的可是妹妹你喲!”

“這離出嫁還有近一年呢。”伍夫人忽然為伍思才感到憂心。

秦氏大抵能看出伍夫人之意,可她也有她的考慮。

“他爹駐守邊關,這一嫁恐是再難見一面,所以我打算帶芳菲回去好好陪陪她爹。”

此言一出,伍夫人自曉得分寸,為人子女,一個孝字最大。

“那思兒可曉得這事?”

伍夫人這話自然是問靳芳菲,靳芳菲一聽便皺了小臉,親近的走到伍夫人身邊挽着她的手,一如向秦氏撒嬌時一樣,伍夫人果然十分受用。

秦氏雖看着有幾分吃味,但婆婆便是半個娘,婆媳關系好對芳菲而言只有好處沒有壞處,因此她默默瞥開了目光安慰自己。

哎,女兒是自己的。

“我還不知如何告訴她呢,伯母,不如您替我想想辦法?”

一想到伍思才濕漉漉的眼睛,靳芳菲便心軟的不行,好幾次都想提出不回邙州。可家中那糙漢子父親孤苦伶仃,顯得她這個做女兒的有家不歸十分不孝。

伍夫人故意想了許久才道:“我想這難過是定然的,可她要娶人家女兒一定是得吃番苦頭的。”

“她待會兒下學便會來,你不如大大方方告訴她。”

靳芳菲道:“那她要是哭了我該如何?”

秦氏聞言瞪了靳芳菲一眼,“男兒有淚不輕彈!”

話落,靳芳菲和伍夫人互相看了看彼此,其中默契令她二人彎了彎嘴角。

秦氏敏銳的察覺到似乎有什麽是她不清楚的,可她費盡心思也萬萬想不到伍思才竟會是女子。

見芳菲似乎十分頭疼這問題,伍夫人勸道:“她若是哭,你便好好安慰她。思兒一向懂事大方,她明事理絕不會為難你。”

秦氏在一旁聽得一頭霧水,仿佛這位伍夫人還覺得伍思才流淚是再正常不過之事。

這是一個堂堂男兒應該做的事?

靳芳菲仔細想了想,“那我如何才能安慰她?”

伍夫人心道,這兩個女娃還是需要再琢磨琢磨,也是增進二人之間感情的好機會,今日她幫女兒一把,屆時女兒可得好好感謝她。

伍夫人指點迷津,“眼下不正是一個好機會麽?”

“對啊!我得好好給她慶賀慶賀生辰,那樣她便不會同我置氣了!”

話落,靳芳菲開始琢磨她該如何替伍思才準備生辰才是最好的禮物。

一定不能俗氣,一定得令她感到驚喜并且難忘,畢竟她們二人這一分別便近一載,她一定得讓伍思才好好記住她才是。

眼睜睜看着女兒被套路,秦氏深深的吸了吸氣。

誰讓女兒是要給別人當媳婦呢?

Advertisement